第77章 第 77 章 我陪著你吧
風敲打過花草, 簌簌地響,段翎恍若身處峭壁,被烈日曬得口乾舌燥, 而眼睛看不見, 只下意識抓住一枝花,花有他想要的水。
段翎薄唇微動, 僅靠本能摸索著, 碰了下花,再極緩地含過, 只得到一絲潮意,根本緩解不了他的渴,最後含吃進去, 希望能從中得到一點能喝下去的水。
花被段翎吃在嘴裡,碾出了少許花汁,勉強解了一點渴。
獲得水的他重新活過來。
儘管烈日還在敲擊著四肢百骸,段翎也覺得好了很多,可口渴後喝到水會越發想喝更多,恨不得喝個酣暢淋漓,於是繼續含吃花, 讓少得可憐的花汁落入口中。
花汁漸漸多了, 他察覺到,喉結上下滾動著,全部喝掉。忽然之間, 一隻手使勁地將段翎從峭壁那裡拉出來,像是要救他。
他掀開眼,視線慢慢聚焦,看將自己拉出峭壁的人。
林聽正用很複雜的眼神望著段翎, 他似被烈日曬得緋紅的臉朝上仰著,染了花汁的唇也很紅,明明該是很狼狽的樣子,可落到他身上卻並不顯狼狽,反而惑人。
她沒看多久,鬆開手,又像上次那樣去給段翎找水了。
林聽走得很快,而那腳步聲一聽就十分凌亂,不知是因為急著給他找水,還是因為別的。
段翎抿了下還有花汁的唇,坐在原地不動,等她回來。
沒等多久,她回來了。
段翎看了眼林聽端著的水,傾身過去喝,瞧著像她在喂他喝水,如同一個很嬌弱的貴公子,即便他實際上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錦衣衛,做過的事也並不嬌弱。
林聽見他咽水下去,忙道:“怎麼喝下去了,吐出來啊。”
她想讓他把口中的東西吐出來,儘管看小說看過有人喝,但還是覺得那是不太能入口的,如果可以,還是吐出來還好點。
他充耳不聞,嚥了幾口。
林聽只好作罷。
段翎喝得很慢,慢到林聽手腳痠軟,站著的雙腿更嚴重,微抖著。他輕扯了下她裙襬:“你若是站不住,為何不坐下?”
林聽略一思忖,坐在了段翎身邊,她也沒法坐遠,這地方本來就不大,而且還要喂他喝水。
段翎再喝幾口便不喝了。
她看了段翎兩眼,想從他臉上找到甚麼,但又找不到。
“你怎麼這樣看著我?”段翎感受到林聽的目光,唇角勾出一道小弧度,輕輕地笑了起來,猶如蛇蠍美人,皮囊是極好的,內心卻裹著劇毒,沾上一點就沒命。
如果換作以前,林聽或許會敬而遠之,可如今,卻做不到了,甚至還想觸碰伸手一下,看看皮囊之下的劇毒到底有多毒。
她被這個想法驚到了。
緊接著,林聽又想到自己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任段翎,愈發地習慣他。她眼神微閃,口不擇言道:“你好看,行了吧。”隻字不提方才發生了甚麼。
段翎手指沿著林聽的裙襬上去,牽住了她的手:“如此說來,你很是喜歡我這張皮囊。”
林聽無言以對。
他指尖穿過她指間,有點癢,有點熱,林聽忍不住低頭看。
段翎忽抬手摟住她,擋住了她要往下看的視線。而林聽雙手一開始是垂在身側的,過了一會,也抬起來,摟住了他腰腹。
他們此刻的氣息相似,難分彼此,林聽卻還是聞了聞。很快,段翎推開她:“你先休息。”
她微怔:“你呢?”
“我犯病了。”
林聽恍然大悟:“所以你剛剛又是為了轉移犯病的疼痛?”
段翎:“是,又不是。”
“你犯病了,我怎麼能扔下你一個人休息,我陪著你吧。”
他錯開眼:“今晚不用,這次犯的病比之前的都要嚴重,我有點遏制不住,恐會傷了你。”
林聽擔心:“你之前都沒傷過我,今晚怎麼會傷到我。”說到一半,她感到有點頭暈,倒下了,“你又對我用迷藥……”
*
林聽一覺睡到天亮。
她睡醒時,段翎還在,背對著她,護腕解開放在一旁,握著一樣透明的藥膏往手腕處塗。
不過林聽沒有看到,只看到了他的背影:“你在幹甚麼?”
念在段翎犯病痛苦的份上,她不跟他計較下迷藥的事了,也沒問他昨天犯病怎麼樣,因為他現在還好好的,這就是答案。
段翎動作一頓,放下被撩到手腕上方的衣袖,拿起護腕,不慌不忙地綁好,那些因藥膏有些溼潤的疤痕才剛出來不久便又消失了:“等你醒來一起用膳。”
林聽發現時辰不早了,忙不疊起身:“你等了很久?”
“沒多久。”
她張嘴咬住幾條絲絛,空出雙手攏起長髮,束好後用絲絛扎牢:“你要是餓了可以先吃,或者叫醒我,不用幹坐著等。”
段翎隔著護腕捏了下難祛的疤:“無妨,今日我無事。”
林聽扎頭髮的手停在半空:“你今日無事?為甚麼,我還以為你初到安城會很忙。”他今日無事,她如何去茶館見今安在?
“該忙的是太子和侯爺,我們錦衣衛只需要適時刺探訊息,待安城的官員有所行動,再監視他們。錦衣衛初到安城,他們必定謹言慎行,監視也無用,不如甚麼也不做,讓他們放鬆警惕。”
段翎向她解釋。
林聽的計劃被全盤打亂了:“那你不用處理其他公務?”
他將碰到藥膏的手浸入水裡,洗去藥味:“不用,你不是說一個人待著無聊,正好我今日有空,你想去哪裡,我都可以陪你。”
她聽到這裡,沒控制好力度,不小心給扎頭髮的絲絛打了個死結:“你難得休息一日,還陪我到處去,會不會太勞累了。”
段翎擦乾手,握了下香囊,藥味徹底散去,朝她走去。
“不會,你不是喜歡到酒樓看錶演?安城有一家酒樓總有些罕見的表演,你應當會喜歡的。”
林聽費勁地解開絲絛上的死結:“你以前來過安城?”
他越過她的手,解開絲絛死結:“錦衣衛去一個地方之前會將這個地方調查清楚,所以我現在可能會比安城的百姓更瞭解安城。”
林聽死活解不開的死結,段翎輕輕鬆鬆便解開了,但他沒有將絲絛還給她,而是握在掌心裡,輕柔地給她重新挽了發:“你今日想出去,還是想留在院子裡?”
出門總比一整天待在院子裡好,她出門興許還能找到藉口溜去茶館,待在院子裡可就難了。
林聽:“想去。”
“好。”段翎勾過林聽的髮絲,綁好絲絛,打的雖不是死結,卻綁得很牢,還不會讓她感到疼,意識不到他綁得有多牢。
他們用過早膳就出門。
去酒樓途中,馬車經過昨日的茶館,林聽趁段翎不注意,瞄了幾眼,可她在外面,看不仔細裡面的人,不知道今安在是否來了。
現在才剛到巳時,尚未到他們約定的午時。不過關鍵的是,她如何在段翎跟著的情況下,順利得到今安在打聽回來的訊息。
林聽感覺自己為了完成任務,腦細胞死了不少。
段翎隨著林聽視線看出去:“你在看甚麼,這不是你昨日去過的茶館?你今日還想去?”
她趕緊順坡下驢:“對,裡面的說書先生說得太精彩了,聽得我還想再去一次。”名正言順去茶館的機會來了,得抓住。
他看著茶館,暫不語。
林聽儘量自然道:“如果你不喜歡到茶館聽書,去完酒樓,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到時候可以先回宅子,也可以找個地方等我。”
段翎沒回這個,卻問:“既然茶館的說書先生說得這麼好,你昨日怎麼還在茶館裡睡著了?”
說到此處,林聽露出遺憾表情:“我連續趕了幾天路,實在是太累,聽到一半就睡著了,不然我肯定會一直聽下去的。”
他似信了:“等你看完酒樓表演,我再和你去茶館。”
倒也不必如此,林聽勸道:“你喜歡聽說書?如果你真不喜歡,不用勉強、委屈自己的。”
段翎目光停在她的臉上,微微一笑:“我喜歡看書,倒是很少聽說書,試試也挺好的,不試試怎麼知道喜不喜歡呢,何談勉強、委屈,難道你不想我和你去?”
林聽無奈:“……想。”
他隨意地撩開另一面簾子,看人群熙攘、車水馬龍的大街。
林聽掰了下手指:“可不可以在午時前到茶館?昨日的那個說書先生今日午時開始說書。”
段翎回首看她,若有所思:“當然可以,聽書從說書先生剛開始講的時候聽最好了,有始有終嘛,否則講得再好,也容易聽不懂,樂趣便少了很多。”
安城酒樓不比京城差,某一些地方做得甚至還要比京城好。譬如價格不貴,質量還上乘,這是林聽到酒樓後的第一感受。
京城民風開放,安城更勝一籌,當地人也熱情。
林聽坐在臺下看錶演時,那些表演者會跳下來和她互動,有一個姑娘還給她送了一枝花。
但那一枝花還沒被她拿熱乎,就到段翎手上了。
起因是林聽見段翎盯著花看,以為他喜歡,便送給他了。一枝花而已,又不是金銀珠寶。
可不知為何,林聽看到段翎低頭聞花的時候會想到昨晚。
昨晚,她將段翎從裙襬里拉出來,先看到的就是他那張比花還要豔的臉,唇上還沾著不少屬於她的東西,透著股腥甜氣息。
其實她這次一樣可以阻止段翎的,就在他親上去的那一刻。
但林聽想到他們成婚有一段時間了,也逐漸適應做更親近的事,還有,她不得不承認有點喜歡這樣的親近,他要做甚麼就做吧。
奈何段翎親那裡,給她的刺.激太大了,林聽沒經歷過,腿差點抽筋,最終還是選擇推開他。
倘若林聽那時不推開段翎,他唇舌就要鑽進深處了。她越想越熱,不喝酒樓裡那些能提高體溫的酒水了,倒兩杯涼茶去熱。
就在林聽要提起茶壺倒第三杯涼茶時,段翎按住她的手背。
她看過去。
他唇紅齒白的,一手拿著花,一手還按著她,微抬起眼的姿態比舞臺上的花魁還像花魁,一顰一笑能勾去人魂似的:“你熱?”
林聽感覺手背被一根羽毛掃過,癢進心底,她更熱了,匆忙拂開他的手:“嗯,我熱。”
京城天氣轉涼了,安城卻還沒有,但也不到熱的地步。
段翎原是笑著的,被林聽拂開手後,笑淡了些,緩慢收回去,親手給她倒一杯涼了的茶:“你覺得這家酒樓的表演如何?”
林聽起先還認真地看了會,後來想到昨夜的事就沒心思看了,現在見午時將近,得去茶館見今安在,更沒心思看了:“尚可。”
“你喜歡哪個表演?”
她沒仔細看,只記得第一個表演,不過說喜歡第一個表演會不會顯得很敷衍?因為第一個表演中規中矩,除了表演者過分熱情外,沒有其他可圈可點之處。
林聽心想著還是不要選第一個,選別的:“第三個。”
段翎疑惑:“第三個?”
林聽聽出他的語氣不太對勁,心中咯噔一下:“怎麼了,你覺得第三個表演不好?”她說了喜歡第三個,又不能隨隨便便改口。
段翎用她喝過的茶杯倒茶來喝:“原來你喜歡這種表演。”
這種表演?第三個表演到底是甚麼?偏偏她又不能問他,問了就等於說自己剛才壓根沒看。要不是段翎還在,林聽都想隨機抓住一個人問第三個表演是甚麼了。
段翎提醒:“快到午時了,我們是不是該去茶館了?”
正事要緊,林聽不再想此事:“對,該去了。”今安在看見他們一起去茶館,應該不會貿然出現,會想別的辦法傳遞訊息。
茶館客人不少,他們坐在最靠前的一張桌子旁,林聽故作輕鬆要了一碟瓜子和一壺茶。
段翎好整以暇坐她身邊。
林聽裝作好奇地東張西望,表面在看茶館裝飾,實則在搜尋人:“昨日我來沒怎麼仔細看,今日一看,這家茶館還挺素雅的。”
段翎看她一眼,打量了下茶館,笑著道:“還不錯。”
此時,說書人先用力拍了下驚堂木,再揚聲道:“今天,我要講的是一位清官的故事。講之前,我想問問你們,可聽說過應氏?”
座下百姓回道:“我們只聽說過隴西李氏,琅琊王氏這些世家大族,還從未聽過應氏。”
說書人撫須,嘆息道:“哎,看來你們都沒聽說這應氏。”
林聽也沒聽說過應知何,為表示自己有在認真聽說書,轉頭看段翎:“你有沒有聽說過?”
段翎不知想到些甚麼:“我在小時候聽父親提起過。”
“然後呢?”
他淡淡道:“他只說應氏是難得好官,可惜了。沒了。”
說書人又拍了下驚堂木:“你們剛提到的世家大族都有上百上千年的根基了,但應氏不同,它如曇花一現,只出現幾年,卻經歷了兩朝,還是靠一人撐起來的。”
他擲地有聲:“此人名喚應知何。他寒門出身,苦讀多年,連中三元,當官後清正為民,前朝覆滅後,留在大燕為官。”
“不過他不是為了所謂的名利和活著,只是為了能夠繼續為百姓做事。照理說,這樣的官該青史留名才是,為何會銷聲匿跡?”
說書人娓娓道來。
林聽邊聽邊看周圍,午時已到,今安在看見她了沒?
說書人的聲音迴盪在她耳畔:“就在應知何要步步高昇之時,變故出現了,應氏一夜之間消失了,全府上下幾十口人憑空消失,可人怎會平白無故消失?”
“官府也查不出來,只可以確定沒有賊人進屋,他們的所有東西都在,就是人消失了。”
座下百姓來了興趣,忍不住問:“應知何也消失了?”
說書人見勾起了他們的興趣,心滿意足:“沒錯,應知何也一起消失了,有人說是鬼怪作祟,有人說應氏是得罪了人,才會在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真相究竟是甚麼……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驚堂木落到桌上,發出沉重聲響。
座下一片譁然,不滿道:“今日講完這個故事不成?”
說書人還是走了。
午時的這一場說書結束了,林聽還沒在茶館看到今安在,他也沒用別的方式將夏子默的訊息傳給她,會不會是出了甚麼事?
段翎側目看她:“說書先生都走了,你還要留在茶館?”
事到如今,林聽唯有從他口中探得夏子默在何處了,今天還剩半天,時間不等人:“你……”
有幾個男子經過她身邊,八卦道:“聽說從京城來的夏世子今天去花樓裡買醉,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說不定能結識世子呢。”
林聽聽到“夏世子”和“花樓”兩個詞,臉色猛地一變。
夏子默居然敢去喝花酒?離開京城前還依依不捨地上門去找段馨寧,來到安城後卻去花樓?
他哪來的膽子!
看她不把他打得滿地找牙,林聽當即攔住這幾個男子,冷聲問:“你們說的花樓在哪裡?”
男子見她雖長得好看,但一副要揍人的樣子,磕磕絆絆說了實話:“出了茶館,往右走,再拐個彎,直走就是我們說的花樓了。”
林聽大步流星往外走。
段翎也聽到了他們說的話,拉住她:“你要去找夏世子?”
一想到段馨寧和夏子默接下來會和好的劇情,林聽簡直氣炸了,握了握拳頭,直呼其名:“誰讓夏子默揹著令韞去花樓喝花酒,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頓不可。”
段翎遇事冷靜,堪稱漠然,但他習慣用溫柔偽裝:“可他們並無婚約,夏世子想做甚麼,與令韞無關,也與段家無關。”
林聽現在不僅僅是為了任務要去見夏子默,還為了段馨寧:“我不管,我就要收拾他。”
“替令韞收拾他?”
“不然呢。”若不是因為任務和段馨寧,林聽絕對不會再跟夏子默扯上半點關係,嫌晦氣。
段翎知道林聽意已決,沒再拉住她,只是跟著她去花樓。
他們離開後,藏身於茶館暗處的今安在出來,給了在林聽面前八卦的幾個男子一些銀錢。
普通人怎麼會知道夏子默的確切位置,是今安在見段翎在林聽身邊,特地僱這些男子以這種八卦的方式傳遞訊息出去的。
林聽沒見到今安在,得知夏子默去了花樓,氣在頭上,又急著去找他,所以還沒察覺到。
今安在緩緩地走出茶館,望了一眼林聽和段翎離去的背影。
林聽走到一半,感覺有人在背後看著自己,回頭一看,茶館門口沒人。她站住,段翎也站住:“怎麼突然停下,不去花樓了?”
“當然去。”
她收回目光,繼續走。花樓離茶館並不遠,就算林聽是走過去的,半刻鐘也到了。
有些花樓是男女都可以進,有些花樓是隻招待男子或只招待女子的,這家花樓只招待男子,外來女子一般是不能進的。
守在大門前的男子虎背熊腰,凶神惡煞地盯著一看就是來者不善的林聽:“女子不得入內。”
“我找人。”
男子:“不行。”
她正想用迷藥迷暈守門的兩個男子,段翎拿出錦衣衛腰牌,溫潤如玉道:“錦衣衛巡查。”
他們聽到是官,立刻瑟瑟發抖地讓開路:“大人請。”
林聽感覺他們的態度不正常,即使平民懼怕官,也不至於怕到這個程度,除非是他們遭遇過甚麼,在當官的手底下吃過刻骨銘心的虧,但她現下無暇深思。
她快步走進去,問了好幾個人,終於找到花樓老闆。
花樓老闆誤會林聽是過來抓偷吃的男人,還帶著當官的朋友,為難道:“姑娘,花樓有規矩,不能透露客人行蹤。您這樣,我們以後還如何開門做生意?”
林聽:“你不說,我不說,沒人會知道是你告訴我的。”她言歸正傳,“夏世子在何處?”
夏世子?沒聽說夏世子有婚配或交好的女子啊。花樓老闆心中嘀咕著,看了下段翎腰間的錦衣衛令牌,不打算淌這趟渾水:“夏世子在三樓左邊第二間雅間。”
“謝了。”
林聽扶起裙襬跑上去,生怕晚一步會讓夏子默跑了。
而段翎依然慢慢走著。
她跑到花樓老闆說的那間雅間,推不開門,抬腿就踹。
反鎖著門的那塊木頭被踹斷了,門也就被踹開了。雅間裡的夏子默聽到動靜,走出來:“誰?”
林聽扯斷門後的珠簾,砸向夏子默,接著看到房內還有個身材高挑的女子:“你居然敢揹著令韞來花樓喝花酒,找女子?還裝深情、有苦衷,看我不打死你。”
她再信原著,就是傻子。
夏子默眼睛被珠簾砸中:“林七姑娘?你怎會在此?”
女子繫好頭紗,轉過身。
林聽拿起東西就往夏子默身上砸,砸得起勁:“你倒是希望我不在,沒人知道你做了甚麼。”
站在他們旁邊的女子似乎看不過眼了,想攔住林聽。
林聽本不想理女子的,見她要攔自己,反而想看看夏子默來花樓找的女子長甚麼樣子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扯下女子的頭紗。
頭紗被扯掉的瞬間,雅間變得寂然無聲,落針可聞。
林聽愕然。
面紗之下,是一張不算陌生的臉,脖頸上還有明顯的喉結。
男扮女裝的謝清鶴。
她往後退了步,視線在夏子默和謝清鶴之間徘徊:“怎麼會是你?”夏子默和謝清鶴私底下有聯絡?謝清鶴現在可是反賊,而夏子默是隨父來安城抵抗反賊的。
就在這時,段翎進來了。
林聽飛快地將手裡的頭紗扔回謝清鶴頭上,擋住了他的臉。
段翎走進雅間後,先是看了林聽一眼,再看夏子默,最後看跟夏子默差不多高的“女子”。
“女子”被頭紗遮住了臉,看不清五官,手垂在袖擺裡面,林聽就站在“女子”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