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無所遁形
燭火搖曳, 光影不定,段翎背對著那些紅蠟燭,身子彎得很低, 吻過林聽的指縫, 唇齒劃過她的指尖,輕咬再鬆開, 像在取悅。
林聽坐起來後, 不自覺想抽回自己的手,段翎卻按住了她手腕, 摩挲微突起的骨頭,落在指尖的吻順著手背上去,落在手腕這塊骨頭上, 舔舐過,然後含吻住。
溼熱的觸感從手上傳到林聽心口,如一汪染著香的水浸泡過來,一點點地染溼她的面板。
她有些呼吸不了了。
“段大人……”林聽尚未改得了口,之前在馮夫人面前喊了一次段翎的字“子羽”,但在他面前,還是脫口而出喊“段大人”。
段翎沒離開林聽, 唇舌還很親密地貼在她腕間, 如蛇一般黏膩,一圈又一圈纏住,他彷彿並不知道她方才是裝睡:“你醒了?”
林聽當然不能坦白說她是裝睡, 硬著頭皮道:“對,剛躺著等你回來,躺太久就睡著了。”
他輕聲:“那倒是我的不是了,沐浴得太慢, 叫你久等。”
林聽竭力忽略那遊移在腕間和手指的燙人熱意:“不,跟你沒關係,是我自己的問題。”
段翎撫過林聽戴著的玉鐲,含紅了她指尖,又含紅了她手腕,眼尾上挑著看她,柔聲提醒:“現在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不用他提醒,林聽也忘不了他們今日成婚,現在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婚房裡面貼滿的“囍”剪紙、燃著的龍鳳花燭和床榻上的段翎,無一不在告訴她這個事實。
林聽曲起手指:“嗯。”
段翎將林聽曲起來的手指分開,用親吻的方式將它們分開:“你喜歡我,不應該也很喜歡這個洞房花燭夜?”
因為林聽是坐了起來,段翎是低著身子吻她指尖、手腕的,所以她俯視著他,她能看到他整一張臉,脖頸,若隱若現的鎖骨……
林聽嚥了咽口水。
此時此刻,他的一切似乎在她眼前無所遁形,可又像是他心甘情願地呈現到她眼前的,讓她掌控他,讓她徹底地佔有他。
林聽看到這樣的段翎,不由得想起了他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指揮錦衣衛辦事的樣子。那時候,段翎雖也是溫溫柔柔的,但總有股令人難以忽視的壓迫感。
如今,這股壓迫感消失殆盡,只剩下勾人沉淪的溫柔。
如果將段翎比作一株花,那它便是生長在懸崖峭壁的帶毒豔花,想摘他,一不小心會深墜懸崖,落進萬劫不復之地,屍骨無存。
林聽努力不被迷惑。
她不答反問道:“你迎親又招待客人,忙了一整天,應該很累了,不如今晚早點休息?”
原本林聽想說自己累了困了,想早點休息的,但記起段翎在她裝睡時張嘴含.住她指尖,覺得這並不是個很好的藉口,最好從他那裡找藉口,讓段翎主動停下來,聽起來還像她在關心他。
段翎:“我不累。”
林聽的手指漸漸習慣他的溫度了,可越是如此,她越想縮回來:“你不用勉強自己的。”
段翎在林聽手上留下一個極淡的咬印,淡到連她也很難發現,因為並不疼,但又確確實實存在過,儘管這很快就會消失。
他仰著頭望她:“你是不想和我行夫妻之事?”
林聽否認:“怎麼可能,我是在擔心你,你聽不出來?你前兩天才回京城,回京城後不久就要著手準備迎親的事了,連著幾天都不休息,肯定很辛苦很難受。”
在段翎開口前,她又道:“你說過錦衣衛可以幾天不休息,我記得,但你已經有幾天了。”
他笑了聲,暫不語。
林聽有理有據:“還有還有,你不是還有病在身?萬一勞累過度,引得病發了怎麼辦?”儘管她至今還不清楚他到底得了甚麼病,但沒忘他病發時的痛苦神色。
段翎凝視著她雙眼,卻問:“你可會介意我有‘病’?”
“我之所以會提起這個,還是因為擔心你的身體,不是因為我介意你有病。”雖說當眾向他求婚事,並不是因為喜歡他,而是因為系統任務,但她的確不介意。
段翎眸光微斂,手握她的一縷頭髮:“你都還不知道它究竟是個怎麼樣的病,就說不介意了?你喜歡我,喜歡到這個地步了?”
林聽當沒聽到第二個問題,只回第一個:“反正沒騙你。”
他笑意不減:“也對,倘若你介意,便不會當眾向我求婚事了。畢竟你向我求婚事之前就知道我有‘病’了,也見過我‘發病’。”
她好奇:“不過,你現在願不願意跟我說這是甚麼病了?”
林聽見過段翎發病後,曾因好奇回去偷偷查過醫書問過大夫,但他那些發病症狀並無太大特殊之處,就是難受,出汗,會疼,太廣泛了,有很多病都會出現這樣的症狀,沒能確定是甚麼病。
段翎的手順著她長髮上去:“你一定要現在就知道?”
“也不是一定要現在就知道,還是到你想跟我說的時候再說吧。”不知為何,林聽聽到這句話時,產生了一種很莫名的感覺,似有東西縛過來,沒再問下去,何況她也不是會勉強人的性子。
“那就以後再說。”
段翎沐浴回到床榻後都是一邊舔吻著她手指,一邊回答的。比如她在說話時,他便在親,存在感很強,令她時時刻刻也沒能忘記他。他要回答時,才稍稍離開。
她的手沾滿了他的氣息,潮中含香,林聽口乾舌燥地點頭。
林聽還想繼續拖延,一時半會適應不過來:“你最近有沒有犯過病?”她說的最近是他被嘉德帝派出京城辦差的那段時間。
段翎恍若沒發覺她有拖延時間的心思:“犯過……幾次。”
“幾次?”她聽後下意識握住他的手腕,想撩起袖擺看,“你不會還是用自傷來壓制吧?”
段翎反過來握住林聽的手腕,沒讓她看長袖之下的疤痕:“不是,我不再用自傷壓制。”自傷也沒辦法再壓制他的病了,有些東西嘗過了,便不能再中斷。
她手還壓著他袖擺:“你找到別的壓制辦法了?是甚麼?”
段翎沒回答,離開林聽的手指,仰首吻上她,舌尖緩緩抵過她還沒張開的嘴,徘徊著,如輕叩緊閉的房門,求她放他進去。
林聽垂眼看臉泛薄紅的段翎,神思恍惚,感覺自己被透過行交.合之事殺人的男鬼勾住了腳。
進退不得。
忽然,林聽聽到一道輕微的鈴鐺聲,目光順著這道聲音移動到段翎髮間,發現他沐浴後還用一支玉簪束髮,玉簪上的鈴鐺與白羽在燭光映照下,栩栩如生。
不過段翎並未將所有長髮都挽起來,半束半散,如畫眉眼豔中帶嬌,乍看比林聽更像新娘。
他有不少長髮垂落在身前,帶著沐浴留下的潮意,時不時掃過林聽,使她發癢,想拂開,又想抓住,最終卻又甚麼也沒做。
婚房裡沒風,可段翎一動,玉簪的鈴鐺就會響。
看到鈴鐺白羽玉簪的那一刻,林聽的神思回來了,無意識地微張嘴,接納了段翎今晚的吻。
剎那間,段翎興奮了起來,但藏得很好,沒被林聽感受到,她能感受到的只有他熾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頰,悄無聲息包圍她。
案上的龍鳳花燭越燃越烈,床榻之上,兩道身影交疊。
不知何時,段翎躺了下來,但林聽還坐著,彎下腰和他接吻,這樣看起來也非常像她在俯身主動親他。事實上,她後頸被他輕輕地按著,腰也被他的右手攬著。
段翎嚥下快要溢位來的低吟,情不自禁地撫過林聽的腰,手指攀過垂下來的紅色裙帶,握緊。
林聽察覺到了,抓住段翎的手,遠離她腰間的裙帶,壓到一旁的枕頭上面,再與他十指相扣,沒給他扯開裙帶的機會。
他吻得更深了。
段翎舔過林聽的唇齒,不久後,他勾著她的舌尖往後退,退回自己口中,引她進他裡面。
林聽如他所願,進去了,試圖用吻來矇混過關。
段翎十指猛地痙攣了下,愉悅到不能自己,低吟終究是難遏,從喉間溢位來,傳進她耳畔。
他反應太大,林聽想退開。段翎閉上嘴,抿住了她伸進去的舌尖,以此阻止,等林聽沒推開的想法,再張開,讓她動起來。
林聽親得唇角發酸。
可段翎還沒有膩,反而像找到了心中喜愛,停不下來。
林聽散開的長髮全落在段翎身上,髮香縈繞著他,像一張柔軟的網,從四面八方過來,籠罩住他,將他變成了她的所有物。
段翎卻對此心生喜歡。
親到後面,林聽忍不住喊停了,再不喊停,明天就不用出去見人了,嘴巴肯定會腫得不像樣。
也是這時,林聽才發現段翎腰下一直蓋著張繡著鴛鴦的薄被褥,此刻薄被褥有了不屬於它的輪廓。她一看就知道那是甚麼,男子親了那麼久會這樣也正常。
林聽匆匆地移開了視線,抓緊被褥的邊緣:“你……”
段翎直起身子,親上林聽側臉,有一下沒一下地啄吻,像是在緩解著一些難以言說的東西。
她心臟驟停,整張臉因這個啄吻而麻掉。
他大約猜到了她的憂慮,沒再親她的嘴,細細碎碎的吻盡數落在臉上了,或重或輕,親暱纏綿,比正常的接吻更令她心悸。
可她沒理由拒絕他。
段翎親過林聽額頭,眼睛,鼻樑,在耳垂輾轉,回到眼睛。
在段翎親她眼睛時,林聽會自動閉上眼,總不能睜著眼,讓他唇舌直接接觸到她的眼珠子。
不過即使林聽閉上了眼睛,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段翎的唇舌緊貼過她的眼皮,舌尖舔舐過,似要隔著眼皮舔舐過裡面的眼珠子,力度時而大,時而小,想吃掉般。
被舔眼睛的感覺過於奇怪,倒也不是難受,還有點舒服,但就是很奇怪,林聽注意力不受控制聚到眼睛上,心情隨之波動。
她不禁扯了一把他長髮。
段翎感覺不到疼一樣,舔林聽眼睛舔得更用力了,在她快要忍受不住這種刺激之前挪開。
他額頭抵著林聽的額頭,調整呼吸之時,下頜朝前,薄唇擦過她,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吻。
她頭腦發著熱,眼睫垂下來,目光再次掃過段翎腰下。
被褥輪廓越來越明顯,這意味著甚麼,不言而喻。林聽雙眼彷彿能知道它的溫度,被燙紅了。
段翎重新吻上來,這一次,他沒有吻在她唇上,也沒有吻在她臉上,而是吻在了她脖頸。
這裡是她敏感的地方,林聽喉嚨頓時發不出一絲聲音了。
段翎唇齒間的熱意不斷輕拂過她脖頸處的面板,舔舐、含咬、廝磨,吮出一道道淡紅,由始至終沒用力,像怕會咬吮出血。
這一縷熱意,順著林聽脖頸往下,逐漸越過她裡衣的衣領。
現在是晚上,沐浴後一般只穿一件貼身的裡衣,女子則會多一件穿在更裡面的肚兜和薄裙,除此外就沒其他衣衫了,所以越過裡衣就相當於越過最後一道防線。
段翎咬過衣領,欲拉開。
林聽用手抵住了他胸膛,如實道:“我還沒準備好,能不能改天?”就算是喜歡一個人,也不能說接受對方的身體就接受。
她是現代人沒錯,思想觀念比古代人要開放也沒錯,但思想觀念開放歸開放,初次直面真正的性,不是擦邊行為,哪怕以享受為主,多多少少還是會有猶豫的。
段翎鬆開了。
他臉枕在林聽心臟上,聽著她心跳,紊亂的呼吸還沒恢復過來,音色也與往日不同,染了欲,低沉不少:“改天?”
林聽緊張到出汗了,點頭如搗蒜道:“對,改天。”
“好。”他答應了。
段翎抬起頭,吻去林聽臉頰的汗,沒讓自己的醜陋碰到她。
“那你怎麼辦?”新婚之夜讓他洗冷水澡也太離譜了,林聽糾結片刻,想用手幫段翎。可剛剛接吻的時候,手被他牽得太緊,至今還發著麻,動不了似的。
段翎眼微動,目光落到她雙腳上,如一團火,灼燒過。
林聽算是“博覽群書”,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用我的……”下面的話有點說不出口。
他抬眸:“你可願?”
林聽遲疑了下,見段翎忍得眼尾泛紅,下頜墜著汗,垂在身側的手因用力按住床榻而發白。她沒吭聲,慢悠悠地將腳抬過去,越過被褥,進到溫度極高的暗處。
微微揚起的緋色裙襬蓋住了她雙腳與他的醜陋。
段翎則伸手握住她的腳。
待龍鳳花燭燒完時,林聽睏乏到眼皮都快要睜不開了,段翎為她擦淨腳底,與她同床而眠。
林聽睡到第二天辰時末才醒,看著陌生的婚房發愣。這不是她的房間,她怎麼會在這裡?
林聽趕緊坐起來。
對哦,她成婚了。林聽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躺了回去,裹著喜被翻滾,從外面滾進最裡面。
段翎呢?她忽然想到他。
林聽翻身面朝床榻外,猝不及防地對上段翎看過來的視線。他衣冠整齊,手握茶杯,坐在羅漢榻上,一旁的案桌堆了幾份卷宗。
今天,段翎又恢復平靜的姿態了,綺麗模樣雖不曾有絲毫改變,但眉眼間的媚意已消去,看不出昨夜曾失控。
林聽又坐了起來。
她腳底似乎還有點紅,不小心夾過他的腳趾動了幾下,隨即裝作不經意地拉過裙襬蓋住露出來的雙腳。
段翎在林聽蓋住雙腳的前一刻看見了,他的茶杯一動,茶水起漣漪,過了會,放下它,沒有再喝:“喚人送水進來給你洗漱?”
她清了清嗓子,從榻上下來,故作自然:“喚人進來吧。”
成婚第二日需要早起去向長輩請安,而現在時辰不早了,她起得晚,段翎早起卻沒叫醒她。
段翎喚人進來。
僕從一早便在房外候著了,聽到他的聲音,立刻端水進來。
陶朱走在最前面,一進門就往林聽那裡看,從頭看到尾,見她神色無異、還站得穩穩的,才放心,快步上前伺候她洗漱。
林聽洗漱的時候打了幾個哈欠,昨晚到後半夜才睡覺,即使今天起得晚也還是感到很困。
待洗漱梳妝完畢,已是一刻鐘後,林聽打起精神出門。
他們昨天剛大婚,段府裡掛著的大紅燈籠和紅綢帶還在,地上鋪著的紅布也還在,她踏出房間就看到了,產生了些微妙的感覺。
林聽沒表露出來,隨段翎去馮夫人院子,給她和段父請安。
馮夫人並沒有怪林聽這麼晚來請安,喝了她奉的茶後,還送她一份禮,留他們下來用早膳。
他們來了不久,段馨寧也來了,一來就纏住她:“樂允。”在段馨寧心裡,無論林聽與誰成婚,永遠都先是她的手帕交。
馮夫人見她們關係好,也高興,笑了笑道:“先用膳吧。”
她發話後,他們入座。
早膳喝粥養胃,馮夫人叫丫鬟給他們裝一碗燉得香軟的粥。
段翎長睫垂落,看著這碗粥,卻想到了昨晚,林聽的雙腳踩在他的醜陋上面,幾刻鐘後,醜陋被她踩洩了,弄溼了她雙腳,水從她腳趾縫滴落,弄髒了大紅裙襬。
林聽那時候像是被燙到了,腳亂動,又踩了它幾下,他卻不覺得疼,還發覺醜陋又有起來的跡象,就因她隨隨便便地踩了幾下。
想到這裡,段翎看向她。
林聽也在看著面前的白粥,微微出神,不知在想甚麼。
其實林聽同樣想到了昨晚,她踩著他,他就那樣在她腳底失控。不止一次,有幾次,次數多到她詫異,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吃了藥。就在林聽生了這種懷疑的時候,段翎停下了,打消了她的懷疑。
林聽沒敢再回想。
半個時辰後,用完早膳了,馮夫人要去佛堂唸經,沒留他們,她又和段翎回房間,他有三天“婚假”,今天不用去北鎮撫司。
回到房間,林聽沒有事做,便坐到羅漢榻上吃糕點茶水。可經歷過昨晚的事,她現在單獨跟段翎相處,腦子就會想到某些畫面,一不留神弄灑了茶水,裙子全溼了。
夏天的衣裙很薄,一壺茶水足以溼到肚兜裡面。
坐在書桌前的段翎起身。
“你裙子溼了……”
“我換掉就行,你坐著吧,不用管我。”她靈光一閃,跑到衣櫃前拿一套新裙,當著段翎的面進床榻,放下帳幔遮擋,明面上換掉溼裙子,實則脫光了待床上。
很好,換衣服肯定要脫光,所以段翎知道她在床上是會先脫光再換衣服的,知情的條件滿足了,如今只要拖到一刻鐘就行。
不過換個裙子要換足足十五分鐘?也太長了吧。不管了,反正段翎不會嫌她慢,催促她。
林聽默數著時間。
帳幔卻被段翎撩開:“你的肚兜掉了,你在穿甚麼?”
新的肚兜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