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8 章 還以為朕強迫你呢
陸錦瀾一夜風流, 不知道是新人帶來的新鮮感十足,還是沒走尋常的侍寢程序帶來不一樣的體驗。
總之,她感覺這一晚別有一番滋味。
兩人折騰到啟明星亮起方才入睡, 等到天大亮, 陸錦瀾一覺醒來,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有人在用手指描摹著她的眉眼。
她捉住那隻作亂的手,閉著眼含糊道:“怎麼不再睡會兒?”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因為我特別高興, 所以睡不著。”
咦,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啊?
陸錦瀾緩緩睜開眼,眼前人眉眼含笑滿面桃花,不是香貴人, 而是晏遇!
陸錦瀾眼前一黑, 真希望這是個夢。
晏遇見她怔怔地看著自己,不由臉上發熱, 扯過一件衣服堪堪遮住身體,嗔道:“皇上,您別看了。時候不早了,您該上朝了。”
陸錦瀾長嘆一聲,“我現在哪有心思上朝啊。”
晏遇一愣,暗想:難道經過了這一夜的恩愛, 皇上也對我難解難分傾心不已?
他想到這兒, 不由勾了勾嘴角,笑吟吟地躺回陸錦瀾身邊, 幸福道:“雖然我也想時時刻刻陪在皇上身邊,可是您不去上朝,大家會覺得是我魅惑了皇上。您若因為我耽誤了政事, 我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眼裡卻是掩不住的愉悅,心底已經開始暢想二人縱情酒色毫無節制的生活。
然而陸錦瀾坐起身,臉色越來越凝重。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帶著幾分懷疑,質問道:“怎麼會是你?”
晏遇被問得一愣,呆呆道:“不是我,還能是誰啊?”
“香貴人呢?”
“本來我是陪香貴人一起過來的,他昨晚上樓時崴了腳,便直接回他的寢殿……”晏遇說到這兒恍然大悟,茫然地瞪大了眼睛,“您昨晚到這兒來,不是來看我的嗎?”
陸錦瀾無語道:“朕壓根不知道你在這兒。”
“甚麼?那我……可我們已經……”晏遇裹緊了衣衫,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淚珠兒潸然而落。
他見陸錦瀾眉頭緊鎖,輕聲道:“我還以為你這些天對我不理不睬,得知我身體不適,終於心疼我一回,沒想到……沒想到是一場烏龍。”
見陸錦瀾冷著臉,晏遇抬手擦了把眼淚,“皇上不用為難,我不會給你添麻煩。我們晏家人也是有骨氣的,我不會因為你佔有了我,就藉此讓您對我的終身負責。”
“清白而已,給了你,算是我美夢成真得償所願,我不怪你。”
陸錦瀾沉聲道:“昨晚的事是一場誤會,怪不得你我。但你也別說氣話,你已經失身於朕,日後如何嫁人?”
“非要嫁與旁人嗎?”晏遇吸了吸鼻子,賭氣道:“誰說我沒有選擇?我還可以選擇一死。”
他說著便翻身下床,赤著腳衝向露臺。
流芳閣是觀星用的,從這個高度跳下去,非摔死不可。
陸錦瀾眼看不好,連忙幾個箭步追上來,在露臺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吼道:“你給朕站住!別發瘋!”
晏遇一臉委屈地看向她,“我死還不行嗎?”
陸錦瀾咬了咬牙,“你若不死,事情還能解釋。你若是死了,朕便欠了你娘一條人命,還怎麼說清楚?”
“再說了,你這麼衣衫不整的尋死覓活。不知道的,還以為朕強迫你呢。”
晏遇哽咽道:“那我寫封遺書,說明原委,然後再死,總行了吧?”
陸錦瀾皺眉道:“誰讓你死了?跟朕回來!”
*
兩人在露臺上爭執拉扯,地面灑掃的幾個小宮男循聲望去。
乍一看,嚯!這場面刺激,一女一男拉拉扯扯,一看就有愛恨糾葛。
再一看,不好!那女人是皇上,男人是晏太尉家的小公子,這倆人怎麼搞到一起去了?
這種宮闈秘事竟然被他們幾個小宮男無意中撞見,這若是讓皇上發現了,還有活路嗎?
幾人心裡害怕,本能地想跑。到底是男兒家,遇事慌作一團。他們剛拎著灑掃工具跑了幾步,忽見皇儲殿下帶著大內侍衛迎面走來。
小宮男們連忙調轉方向,剛轉過身,還未抬起腳,忽聽皇儲殿下沉聲道:“站住!”
幾人噗通一聲跪倒,嚇得瑟瑟發抖,顫聲道:“拜見皇儲殿下。”
陸安北出生那天,她娘正得封靖安侯,她身為嫡女,一生下來便是小侯君。她六歲那年,她娘做了皇上,她成了皇女,地位更加尊貴。
如今她二十出頭,早已是儲君了。她一身蟒紋紅袍,腰繫金鑲玉帶,襯得身形挺拔,氣度逼人。
陸錦瀾的女兒,個個都有幾分像她,只不過每個孩子繼承了她不同的屬性。所以,有像她的地方,也有不像她的地方。
論長處,自是各有千秋。但論皇儲的人選,非陸安北不可。
她對人性的洞察和權術的運籌,從幼時起,便可見端倪。
哪怕排除種種外部因素,單論心性,陸安北的行事作風謀劃韜略,和她娘真是如出一轍。
陸錦瀾愛重這個女兒,著意培養她做自己的接班人。陸安北也沒讓她失望,她十五歲起參決機務,署理朝政多年,稱得上是遊刃有餘處變不驚。
只不過皇儲殿下從記事起,便知道她娘是執掌天下的九五至尊,所以她身上有種與生俱來的傲氣。
意氣風發鋒芒畢露,手握重權的少年人,渾身散發著威嚴不容忤逆,高貴不可方物的氣魄。
見面前的幾個小宮男慌慌張張,她微擰著眉,壓低聲音斥道:“宮廷之內,慌甚麼?”
有一人顫聲道:“不敢欺瞞皇儲殿下,我們……我們看到了不該看的,這才慌不擇路。”
陸安北居高臨下,冷笑一聲,睥睨道:“出息,這麼點兒事就給你們嚇成這樣。知道是不該看的,就別出去亂說。”
“這紫禁城中,上有母皇下有本宮,太平盛世,有甚麼可怕的?別說天塌不下來,便是塌下來也輪不到你們頂。把心放在肚子裡,好好當你們的差。”
幾人聽見這話,互相看了一眼,忙道:“皇儲殿下教訓得是,那奴才們告退了。”
幾人略一起身,陸安北抬了下眼眸,“等一下。”
小宮男們一慌,復又跪下。
陸安北從容地理了理設計精緻微微外翻的袖口,警告道:“醜話說在前頭,誰若是在宮裡做長舌夫,亂嚼舌根子。露出去一個字,別怪本宮不容你。”
幾個小宮男嚇得齊聲道:“奴才不敢。”
“諒你們也不敢,滾吧。”
待他們一走,陸安北便回頭對身後捧著龍袍的一眾心腹道:“你們在下面候著,本宮先上去瞧瞧。”
*
陸錦瀾把晏遇從露臺拉回來,便讓他先到床上去穿衣服。
晏遇這會兒覺出尷尬來,不好意思地拉上床幃,在裡面抽抽噎噎的更衣。
陸錦瀾抱著手臂坐在椅子上,門外傳來兩聲輕叩,“母皇,方便進來嗎?”
聽這話,她是已經知道了。
陸錦瀾揉了揉眉心,無奈道:“進來。”
陸安北一進門,晏遇便不好意思出聲。陸安北匆匆掃了一眼,照例行禮,“給母皇請安。”
陸錦瀾不耐煩道:“行了行了,這時候就別整這些沒用的了。你母皇不安,別請了。”
陸安北微微一笑,用氣聲問道:“人呢?”
陸錦瀾一抬下巴,陸安北便心下了然,隨即對陸錦瀾解釋道:“此事實在湊巧,今早香貴人去給父親請安,嚇了他一跳。一問才知道了,因為香貴人傷了腳,晏家弟弟昨晚獨自宿在這裡。”
“晏家剛剛來人問詢,父親已經擋了回去,說晏遇昨晚宿在玄樂那兒,待今日上過學再回。香貴人那邊父親也會叮囑他不要說出去,其餘知情人等兒臣已經料理。”
“龍袍和冠冕我已經著人帶來了,就在樓下。母皇若覺得心煩,不如更衣上朝去,將此事交給兒臣處置。”
陸錦瀾忽然一笑,“你處置?你怎麼處置?”
此時晏遇在床幃內也偷偷豎起了耳朵,只聽陸安北道:“孩兒知道母皇重視和晏姨母的情誼,不願因此事引發嫌隙。兒臣想這事兒若不是您做的,晏姨母大約不會生氣。不如兒臣幫您頂了,就說是我。”
“正好索尋前幾日剛勸我多納幾個夫郎,晏遇若到了東宮,我絕不會給他氣受,好吃好喝的養著,也不負咱們和晏家的情分。”
索尋,是索紅珠的重孫男。之前陸安北房裡雖然有幾個男人,但一直沒有中意的正夫人選,直到那次陸錦瀾帶著她去見索紅珠。
當時陸錦瀾和索紅珠徹夜長談,皇女們便由索紅珠的孫女們領著,到外面透透氣,在府裡四處逛逛。
那會兒人多,陸安北一不留神沒跟上,不小心誤入了索尋的臥房。
這索尋秉承將門遺風,從小就舞槍弄棒的。十六七歲,正是衝動的年紀。見到外女闖入,還以為是甚麼登徒子,二話不說,拔劍就打。
陸安北見他長那麼漂亮,卻氣鼓鼓的,還覺得挺好玩,也沒急著解釋,乾脆陪他打了一會兒。
索尋自然打不過她,沒一會兒劍被奪去,他便氣道:“不算,我平常不使劍的。”
陸安北便做了個請的手勢,“你去取你常用的兵器來,我等著。”
索尋也不客氣,直接把能用的兵器都取來。結果十八般兵器通通試過,每一樣都被奪了去。
陸安北隨手將最後一支長矛擲了出去,鉗住他的手臂,便帶著人滾到了床上。
她壓在索尋身上,笑道:“你用甚麼都兵器打不過我,比拳腳如何?”
索尋早就知道打不過她了,這會兒氣道:“拳腳也打不過,都輸你了,你還要如何?”
陸安北笑了笑,“你不如你跟我回神京,我教你。”
索尋一愣,“你是嬅國人?”
陸安北微微點頭,“我姥姥叫陸今朝,我娘叫陸錦瀾,我叫陸安北。”
“怪不得……”索尋輕聲嘀咕了半句,雖然甚麼也沒應,卻悄悄紅了耳朵。
陸安北勾了勾嘴角,“你等我。”
她回到索紅珠那裡,陸錦瀾正要命人找她,怪道:“你這孩子跑哪兒去了?咱們該走了。”
陸安北忙道:“府中景色怡人,孩兒一時流連忘返。”
索紅珠笑了笑,客氣道:“你這孩子倒會說話,有甚麼喜歡的儘管開口。老婦絕不小氣,送給你便是。”
陸安北眼睛一亮,“那就請老前輩將您的重孫男索尋,許配給我,我願讓他做我的正夫。”
索紅珠頓時愣住,陸錦瀾也愣了一下。
不過陸錦瀾一想難得孩子中意,作為母親必然極力促成。何況咱家這條件,哪個男人嫁進來不是高攀?
陸錦瀾立刻超絕不經意的介紹道:“這是我那不成器的皇儲,別看一表人才文武雙全的,眼光高得很吶。嬅國多少世家公子都瞧遍了,她都看不上。”
“早該大婚了一直拖著,都讓我那皇夫慣壞了,說甚麼她的正夫是未來的皇夫,要孩子中意才行。你說說,多任性。對了,她外祖母您也熟悉,是我岳母宋婧驍宋老元帥。”
這條件,索紅珠一聽果然垂死病中驚坐起。
她原本感覺自己心事都了了,隨時吹燈拔蠟,甚至有可能活不過今晚。現在一聽這話,堪比迴光返照一般,渾身又充滿力量。
她連問都不問索尋的意見,立刻答應,還商量道:“婚事能不能趕著先在這兒辦一場?我感覺我還撐得住,應該能喝杯喜酒。”
就這麼著,接管姜州,還喜上加喜給陸安北辦了場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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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陸錦瀾聽安北替她頂鍋的提議,又想到安北的婚事不由一笑,“娘幫你搞定你的婚事,你來替娘頂鍋,你可真孝順。”
一聽陸錦瀾沒拒絕,晏遇嚇得哇一聲暴哭,哭道:“我不去東宮,死也不去!”
陸錦瀾和陸安北相視一笑,陸安北笑道:“你若不肯去東宮的話,我倒還有一妙計。”
晏遇忙收住哭聲,忙問:“甚麼妙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