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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朕可沒答應

2026-03-28 作者:西鎏沄

第157章 朕可沒答應

陸錦瀾又問:“是齊凜回來了嗎”

齊凜猛然抬起頭,震驚之情溢於言表。

她受先皇委派,潛伏在姜國做密探總管。只在五六年前,陸錦瀾來姜國的時候見過一面。

那時陸錦瀾已經是靖安侯了,而齊凜只是一個小小的密探總管。

那年靖安侯權傾朝野名滿天下,炙手可熱。剛一到姜國,想見她的人便排起了長隊,一眨眼便摞起了幾摞拜帖。

齊凜跟在常駐姜國的嬅國官員隊伍裡,被安排著和十幾個人一起,同陸錦瀾吃了頓飯。

她個性沉悶,不善言辭,席間也沒甚麼說話的機會,只好悶頭吃飯。

最後倒是陸錦瀾主動問了她幾句,“在姜國習不習慣”“家裡有沒有甚麼照應的”“公事有困難,你找相尊大人。私事有困難,你寫信給我。”

寥寥幾句,讓齊凜誠惶誠恐,頗為感動。

去年陸錦瀾登基,所有外派異國的人員在新年時都收到了一份大禮,有銀兩、衣物、草藥,一些家鄉風味特產。

還有陸錦瀾親筆手書的一句話:保重自己,勿忘初心,有困難找朕。

齊凜想到此番種種,聽到陸錦瀾喚她的名字,讓她進去說話,不由得眼眶一熱。

她咚咚咚快步進去,恭敬地行了大禮,“臣齊凜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陸錦瀾溫聲道:“你從姜國一路趕過來,風塵僕僕,辛苦了,快平身吧。”

“是。”齊凜抬頭瞥了一眼,陸錦瀾似是宿醉剛醒,頭髮散亂著,臉上還帶著醉酒的紅暈,可那雙眼睛卻是極清極明,幽深如許。

不在宮中,她並沒有穿皇帝的衣裳,只是一身簡單的月牙白寢衣。

她坐在床邊,身上隨手披了一件褂子,看尺寸也不像是她的,更像是相尊大人的外袍。身後還躺著一個醉婦,睡得昏天黑地。

她只是慵懶隨意地坐在那裡,便讓齊凜驀然想起了先皇。

她記得那年她送急報進宮,先皇也是這樣隨意披著衣裳髮髻散亂的坐在床邊。

她們竟然真的是母女

一樣的帝王氣度,一樣的從容鎮定,敏銳的目光超凡的洞察力,讓人覺得天大的事兒,也不過是她的眉頭擰起又舒展,一切皆在她眉宇之間。無需驚,無需怕。

說是急報,陸錦瀾卻絲毫不急。

關山月將急報遞過去,陸錦瀾拿在手裡,目光卻又看向齊凜,“朕記得去年有人說你入宮探訊息傷了腿,如今可完全好了嗎”

齊凜剛把激動的心緒強壓下去,聽見這話噗通一聲跪倒,哽咽道:“回皇上,臣那一點小傷早就好了,不敢勞皇上惦記。”

陸錦瀾感慨道:“國家國家,國也是家。你們在外牽掛著家裡,朕在家中,也牽掛著你們。算起來,你在姜國快十年。若受夠了漂泊在外之苦,儘管上摺子,朕會準你回來,另行安排差事。”

齊凜抹了把眼淚,“回皇上,臣受得住。家中老幼夫孺都有您照顧著,臣在外面很放心。能為皇上效力是臣的福氣,臣萬死不辭。”

陸錦瀾笑道:“不用那麼嚴重,快起來吧。”

寒暄過後,她才開展開書信。

關山月在一旁道:“您離宮前叮囑說,有關姜國新皇擁立的事宜,要立刻報告給您。齊大人親自送來,臣便帶著她來面聖了。”

“只是臣不明白,這新皇擁立和咱們有甚麼關係臣看,讓姜國人爭去吧,人腦打出狗腦,咱看笑話就好。”

陸錦瀾勾了勾嘴角,抬眸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赫連央朕的女兒嗎”

此話一出,齊凜更覺誠惶誠恐,心想:這等機密之事,皇上都不瞞我,這是把我當做心腹重臣啊!

關山月遲疑了一下,“臣隱約知道,但這事兒姜國人也隱約知道。所以,她們最終擁立誰,也不會擁立十九皇女啊。”

陸錦瀾笑道:“她們會的。這急報上不是提了嗎索紅珠提議擁立十九皇女,被否。”

關山月詫異道:“是啊,索紅珠剛一提就被顧命大臣烏而泰給否了。而且她們已經確定了,要擁立剛殯天的赫連述的女兒赫連益為新皇,不會在十九皇女那一輩選了。”

陸錦瀾搖頭,“這是她們一廂情願,朕可沒答應。”

關山月一愣,“皇上的意思是……”

陸錦瀾道:“除了朕的女兒,誰都不行。”

齊凜忙問:“皇上是否要除了赫連益”

陸錦瀾搖頭,“一個八歲小孩兒,成不了甚麼事。但烏而泰可不是小孩兒了,先誅烏而泰,剩下的三個顧命大臣自會重新商議皇儲之事。”

“齊凜,朕許你全權處置此事。手裡的人若不夠,可以去皇太夫那裡借用幾個,就說是我的意思,他會明白的。原則很簡單,誰反對擁立十九皇女,誰就要死。”

項如蓁擔憂道:“這是不是太明顯了她們一想,就能猜到是你派人做的。”

陸錦瀾道:“這正合我意,免得我還得自己四處宣揚此事。她們知道了是我做的,我看她們敢不敢和我對著幹。”

陸錦瀾說著看向齊凜,“你回去的時候路過赤州城,和赤州守備凌照人說一聲。讓她聯合曲國的業州守備,搞一次兩國聯合演練,地點就在姜國的邊境旁邊,一定要緊挨著。”

關山月聽著都覺得懸,“皇上,沒聽說過甚麼叫兩國聯合演練啊,曲國人會答應嗎”

陸錦瀾:“你這不就聽說了嗎這有甚麼我親自寫信給蕭承英,她膽子可比你們大多了。”

眾人連忙鋪紙研墨,陸錦瀾寫了封信,又吩咐了諸多細節,叮囑齊凜休息兩天再行折返。

告退時關山月才想起來,“黎大人來信說她要到姑蘇一帶辦事,問皇上要不要給您帶些甚麼東西來。”

陸錦瀾想了想,“倒沒甚麼要帶的,只不過好好地,她要到姑蘇做甚麼”

關山月道:“聽說姑蘇一帶有人私開金礦,黎大人掌管戶部,自然要調查此事。”

陸錦瀾道:“那你回信給她,讓她不必急著來了。咱們距姑蘇不到兩日路程,明日就動身。反正閒來無事,咱們順手把這事辦了。”

關山月領命去了,陸錦瀾躺到床上,晏無辛被吵得直嘟囔,“大半夜的,還要處理政事,你們累不累啊”

陸錦瀾嘆了口氣,“發展中國家是這樣的,等甚麼時候百姓都富得流油,版圖遼闊邊境安穩,自然就沒有這些事了。我一直想著,等我上了歲數,我就把皇位傳給安北。”

“那時候咱也老了,事兒都丟給年輕人去辦。咱就像少年時那樣,終日四處遊蕩,賞花斗酒,遊戲人間。”

晏無辛忙附和道:“好啊好啊,那咱要等甚麼時候”

陸錦瀾:“你說呢”

晏無辛想了半天,“現在吧,我看現在安北也能獨當一面。”

項如蓁忙道:“別胡說了,咱們現在這麼年輕,時常出來還不夠你玩的要丟開正事,怎麼也得等到七八十歲。”

“七八十歲”晏無辛原本支著身子,聽見這話,立馬咚一聲倒了下去,哀怨道:“我還要再幹六十年嗎天吶!”

陸錦瀾笑道:“或許沒那麼久,你再堅持一下。我無所謂,主要是得等如蓁厭倦了。”

“她能厭倦”晏無辛又支稜起來,“她看見奏摺比看見美貌少男都親,天天看啊看啊的。說不定咱看不著的時候,她真能抱著奏摺親幾口。”

項如蓁咬了咬牙,“晏無辛,你再誹謗我,我就打你!”

晏無辛連忙踢了一腳過去,“嘿嘿,那我先下手為強。”

項如蓁立刻坐了起來,擼胳膊挽袖子就要拿人,“我讓你先下手,你趕緊讓我打回來,不然你別想睡了。”

陸錦瀾躺在二人中間,兩人在面前拆起了招,袖子帶起的掌風一陣一陣從她臉上吹過。

陸錦瀾又縮了縮,“你們就鬧吧,打吧。別刮拉我就行,我先睡了。”

窗外路過的人不經意瞥了幾眼,屋內嬉鬧的兩人打鬥起來,在窗外看著像是躍動的皮影。緊接著便聽到陸錦瀾高聲道:“哎誰踢了我一腳”

回應她的,是一陣狂笑。

*

次日依昨晚所言,要趕往姑蘇一帶就找那個私開的金礦。

陸今朝自然不能跟著去了,她新婚燕爾,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老孃左擁右抱坐享齊人之福,高興著呢。

陸錦瀾便讓她在劉府等著,平掌櫃陪著。她們三人加上關山月、徐琳,先去探探情況。

一行五人趕了兩日路,又在附近山裡轉了一圈,甚麼礦都沒找到。

徐琳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皇上,臣估摸著……既然是私開金礦,一定極其隱秘,是不可能讓外人隨便找到的。咱不如先找個地方落腳,再從長計議吧。”

陸錦瀾點頭,“有些道理,可朕想不明白,開礦需要很多工人,那麼多人參與,愣是打聽不到,這開金礦的保密工作怎麼做得這麼好”

晏無辛道:“那估計有兩個可能,要麼是給的錢夠多,要麼是把人扣起來了,壓根透不出信兒。”

陸錦瀾應了一聲,看了看下墜的落日,“時候不早了,咱們下山吧,先找地方落腳。”

項如蓁道:“此地偏僻,恐怕沒有客棧,也許咱們得投宿農家了。如果農家也找不到,只好在無人的荒野茅屋對付一宿。”

關山月嘆道:“客棧好歹有人做飯燒熱水,條件還是可以的。投宿農家雞鳴狗吠的,只怕皇上睡不好。”

晏無辛擦了擦汗,“真該帶個男人出來,好歹有人給咱們做飯。”

陸錦瀾忽然停住腳,“有,有男人啊。這離大孤寺不遠,關大人,你不說清玄在大孤寺附近嗎”

*

清玄躲了六年,躲到沒有陸錦瀾的地方,安心養胎,專研佛法,獨自把孩子養大。

這天他在山下做完了法事,想著今天女兒忘塵要從學堂回來,特意多買了些菜肉。

賣菜的都知道他是大孤寺掛單的男僧,好像在養一個撿來的孩子,便都願意把菜便宜些賣給他,算是行善,積攢些功德。

其實清玄從來沒說過孩子是撿來的,只不過他的孩子沒有姓氏、沒有名字,只有一個號,叫忘塵。

清玄從小在佛寺長大,一身清淨不染塵埃的樣子,加上他相貌俊雅清正,眼神澄澈毫無邪念。

誰都想不到,那個孩子是他親生的。

誰能想到這樣的一個隱居山野的男僧會和天下至尊的女人扯上關係

誰能想到一個看似無慾無求的男人,會和僅僅見了的一面的女人滾到一張床上,翻雲覆雨,還偷偷留下了她的孩子

他這樣的人,就算衣不蔽體的站在大街上,也沒有人認為是他行為有失或者想勾引甚麼女人。大家只會覺得這是清玄法師在搞行為藝術,可能是佛家一種普渡眾生的方式。

所以意外的,他一個年輕貌美的單身男人,獨自帶著年幼的孩子,竟然在這兒安安穩穩的過了六年,直到這天。

清玄將回到破舊的小院裡,將菜、肉、魚一一放到盆裡,開始打水,準備做飯。

他不會武功,根本察覺不到暗中有許多雙眼睛正在看著他。

陸錦瀾使了個眼色,“走吧。”

關山月有些猶豫,“皇上,這是您的私事,我們在場……不方便吧”

陸錦瀾:“沒甚麼不方便的,朕就問他幾句話。就算聊得不愉快,他也不至於把咱們轟走,總得留咱們吃飯吧你們要是怕,你們不去也行,等朕跟他談好了,叫你們去吃飯。”

“行!”眾人異口同聲的答應,誰也不想跟著攪合。

陸錦瀾咬了咬牙,“朕又想了一下,不行。他這個人啊,極其擰巴。朕自己去,他真有可能把我轟出來。你們陪朕一起去,人一多,他得給朕面子。”

於是陸錦瀾帶頭,四人跟在身後,大家從院後繞到正門。

陸錦瀾吱嘎一聲推開破舊的木門,清玄望了一眼來人,手裡提了一半的水桶猛然脫落,飛快地墜落下去,咚的一聲,濺起一層層激盪的漣漪,久久不能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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