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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怎麼會是仇人呢

2026-03-28 作者:西鎏沄

第112章 第 112 章 怎麼會是仇人呢

陸錦瀾嘆息一聲, 撫著冰冷的石像,輕聲道:“她是我的……親姑母。”

陸錦瀾在面目全非的顧家舊宅裡坦白了自己的身世,“此事極為隱秘, 我和母親已經決定按下不提。請你們也為我保守秘密, 讓前塵往事隨風而去吧。”

項如蓁震驚道:“你發生了這麼大的事, 為甚麼不早跟我們說呢?一想到你內心獨自煎熬這麼久,每天還要裝作沒事人似的, 我這心裡就……”

陸錦瀾搖了搖頭,“沒事, 我剛知道的時候很無措, 現在已經緩過來了。其實這世上有許多事,知道了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或許有些時候, 不知道更好些。”

“我娘希望我過風平浪靜的日子, 我也不願再起波瀾。是非紛擾, 都讓其成為過往吧。我們還要過我們的生活,你們說是嗎?”

晏無辛擰著眉不知在想些甚麼, 項如蓁卻還是有些不解。

“我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既然當年有人殺了你生父,又追殺你姑母和剛剛出生的你。如果她再遇到你, 會不會不放過你呢?”

陸錦瀾道:“不會的,如今的形勢和當年已經大不一樣了。她已經沒殺我的理由了, 除非……”

除非她已經知道, 我已經得知了當年的真相。

這句話陸錦瀾沒說出口,她淡然一笑,只道:“除非你們大張旗鼓的,將事情說出去。”

項如蓁忙道:“我們當然不會說,可是我覺得不把真兇找出來, 對你來說還是太危險了。”

她環顧四周,“我有一種感覺,這個墓碑寫得如此語焉不詳,有些蹊蹺,或許此墓就是害顧飛卿的人所立。我們在這兒找找,說不定能找到蛛絲馬跡。”

話音未落,晏無辛便果斷轉身出門,“我去找。”

項如蓁蹲下身端詳著陸錦瀾的神情,“你是不是已經有了進一步的推論?”

陸錦瀾微微點頭,“有,可我不願進一步去想。現在這樣,還有迴旋的餘地。進一步可能會走到死衚衕,眼前無路時再想回頭,便不那麼容易了。”

項如蓁皺了皺眉,“我聽不懂。”

陸錦瀾長嘆一聲,“我希望你永遠也不要懂,走吧,陪我去清理一下墳頭的荒草。”

二人走出去時,晏無辛正在墳邊的荒草裡扒拉著甚麼。

項如蓁連忙湊上去,“找到甚麼了?”

晏無辛道:“這有把斷劍,被高手用內力震成幾截,插在地上。你們看著點兒,不要踩到。對了,我忽然想起來有件急事,我得先回去了。”

陸錦瀾道:“那你先去吧,我們把這兒收拾收拾再走。”

兩人蹲下來拔草,項如蓁忽然覺得斷劍分佈的位置有些奇怪。

按理來說,應該是均勻分佈,可有一塊卻比較較空。

她輕輕撥開表面的浮土,一個新鮮的空隙露了出來,顯然是有人剛剛從這裡拔出了一截斷劍。

項如蓁詫異地“哎”了一聲,“無辛,你……”

陸錦瀾連忙按住她的手腕,示意她不要開口。

晏無辛剛剛走到院門口,聞聲猛地回過頭,“怎麼了?”

陸錦瀾一笑,“讓你路上小心點。”

晏無辛笑道:“知道了,你們怎麼越來越絮叨?公公爹爹的。”

她飛身上馬,擺了擺手,消失在二人的視野中。

項如蓁嘆了口氣,“你倆這是怎麼了?咱們是這麼親密的朋友,向來坦坦蕩蕩,有甚麼說甚麼,今日為何要藏著掖著?”

“她拿了東西不吭聲,你也不讓我問。有甚麼誤會,大家不能當面說清楚?都憋在心裡,反而會誤會得越來越深。咱們是過命的交情,別因為一點小事兒,弄得生分了。”

陸錦瀾抿了抿唇,只反問了她一句:“如果不是誤會呢?”

誤會,可以說清楚。可如果是事實呢?是大家都無法面對的事實,又該如何?

*

晏無辛藏了一截斷劍,因為那截斷劍上刻了一個“津”字。

她幾乎毫不猶豫,立刻堅定的認為:將劍震斷,而後插在這裡的人,就是她娘。

其實,在陸錦瀾訴說身世的時候,她便開始有些懷疑。

顧飛卿官職不低,且助皇上登上大位,那可是從龍之功啊,有誰能害得了她?

顧懷瑜既然是皇上的正夫,那麼他生下的女兒,順理成章便是皇長女。

謀害兩個如此有身份的人,甚至不惜追殺一個剛出世的嬰兒,不像是私人尋仇,倒像是某個團伙為了利益,不擇手段。

沒有顧飛卿,沒有顧懷瑜,沒有皇長女,對誰最有好處?

她瞬間便聯想到凌之靜和晏維津,這兩個人,共同輔佐皇上登基,趙敏成上位後,她們是得到好處最多的大功臣。

可凌家雖然手握重兵,卻沒有必要害皇長女。

皇上籠絡凌家的方式,是將弟弟嫁給凌之靜,並沒有娶凌家哪個男人。跟皇長女之間,沒有競爭關係。

排除干擾選項,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大皇女趙祉鈺剛認識三人的時候,化名晏鈺。

她的生父,是姓晏的。

晏無辛聽族中長輩提起過,皇上登基那年,曾封一名晏氏男為皇夫,那人很快為皇上誕下女兒。

可惜身體不好,生下孩子不到三個月便死了。

那個女兒,想必是大皇女趙祉鈺。

雖然算起來,趙祉鈺和晏無辛也算遠房親戚。

可皇家人情淡薄,晏氏皇夫又死得早,早就攀不上親戚。在逢春樓之前,晏無辛甚至從未見過趙祉鈺。

晏無辛順著這個思路想,既然晏氏一族有很大的嫌疑,那麼她娘便充當其衝,成為最大的嫌疑物件。

算算時間,皇帝登基,晏維津登上丞相之位,晏氏男進宮做皇夫,一切都是那麼巧合。

巧得就像早就商量好的,一切彷彿是一場謀算精密的利益交換,而顧氏姐弟和剛剛出生的陸錦瀾,大約就是那個交換的條件。

顧飛卿讀過皇家學院,娘肯定是認識她的。可這人和陸錦瀾長得這麼像,娘時常見到陸錦瀾,為甚麼絕口不提?

晏無辛很希望是自己想錯了,不是這樣,一定不是這樣。

她最敬愛的母親,她最親愛的朋友,她們怎麼會是仇人呢?

她把那截斷劍拿走,不是阻止陸錦瀾得知真相。她只是帶著一絲僥倖,希望這其中有甚麼誤會。她要解開這個誤會,再把事情告訴陸錦瀾。

她希望她可以笑著告訴她,“當時嚇死我了,我立刻就把這玩意兒藏起來了,生怕咱倆成了仇家。幸好,只是虛驚一場。”

她連這樣的臺詞都想好了,可是,她沒有機會說出這樣話了。

*

陸錦瀾薅了好一會兒草,手都被染綠了。剛要叫項如蓁離開,門外的汗血寶馬便發出一聲不安的低鳴。

陸錦瀾內功日益深厚,耳力也比尋常的武人更加靈敏。

她輕聲問項如蓁:“你今日是不是從晏家老宅,把無辛帶過來的?”

項如蓁道:“是啊,她這幾日都在老宅住著,沒回自己的私宅,怎麼了?”

陸錦瀾掂了掂手裡的斷劍,“沒甚麼,只是感嘆天意如此,她終於還是知道了。”

“誰?”

話音未落,數十名蒙面殺手越牆而來。

陸錦瀾將手中斷劍嗖地一擲,最前面的殺手立即中招,一劍封喉血流如注,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其餘殺手微微一愣,更加兇狠地撲殺過來。

兩人無需多說,立刻和來人廝殺在一處。

*

晏無辛在回去的路上,看見了與她相向而行的殺手團。

面對面擦肩而過,即使對方蒙著面,她也能憑氣息嗅到,那是常在老宅出入的人,是她母親身邊的人。

晏無辛連忙勒住馬,看來不必急著趕回去了,這其中,根本沒有誤會。

只有,令人不願面對的過去,和更不願面對的將來。

晏無辛站在高處,看著陸錦瀾和項如蓁與一眾殺手戰至一處。

她知道,這些殺手武功不低,卻肯定不是陸錦瀾和項如蓁的對手。

她們不需要她的幫忙,但她必須要出手。

她從未如此迫切的想要證明自己,她想要用行動告訴她們,她永遠不會站在她們的對立面,她不會袖手旁觀。

這一次,沒有來不及,沒有猶豫。她只希望,她們不要怪她來得太晚。

*

陸錦瀾剛剛扭斷了一個殺手的脖子,忽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迅速逼近。

她轉頭一看,晏無辛飛身入局,腳尖將插在屍體上的長劍敏捷地踢至半空,反手握住,決絕地刺向殺手的要害。

陸錦瀾和項如蓁對視了一眼,暗暗心驚。

她們與晏無辛並肩作戰數次,卻很少見她出招這般狠辣凌厲。

招招致命,彷彿對這群殺手有著滔天的恨意。

但陸錦瀾知道,晏無辛不是恨殺手,她是恨命運。

這賊老天,害人不淺。

眨眼間,橫屍遍地。晏無辛最後一個停手,此間除了她們三個,再也沒有活口。

陸錦瀾看著她,心頭酸楚,強壓著心緒問道:“你怎麼回來了?”

晏無辛將染血的冷刃插在地上,默默避開了她的目光,“剛剛走得急,忘了將一件證物交給你。”

她說著從懷裡取出那截斷劍,聲音有些緊,“給,這是個線索。或許能幫你找到害你生父和姑母的兇手,你……拿去吧。”

陸錦瀾手動了動,她看著晏無辛緊張到顫抖的手,終究沒有接。

她望著晏無辛的眼睛,堅定的告訴她,“我剛剛已經說過,前塵往事,不想再提。兇手是誰,於我而言,已經不再重要。”

她努力勾起一絲笑意,“母父安康,摯友在側。你們都在我身邊,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想去追問兇手,今天將隱秘的身世告訴你們,只是希望你們和我一樣,做到心裡有數。僅此而已,你……你們明白嗎?”

晏無辛眼底浮現起一層水霧,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將那截斷劍收了回去。

在回程的路上,三人格外沉默。

分手時,項如蓁忽然拉住陸錦瀾,“我是不是做了天大的錯事?”

陸錦瀾搖了搖頭,“是有人做了天大的錯事,但那個人不是你,不是我們,更不是無辛。”

“天也做了天大的錯事,可我們能把天怎麼樣呢?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是從我出生時就註定了的。”

“在我們還不能左右命運的時候,命運已經左右了我們。”

“所以,我們不要苛責自己。命運如何咄咄逼人,我們都有選擇反抗命運的權利。我們不要上命運的當,不要胡思亂想,好好過日子。”

項如蓁緊鎖著眉頭,無奈地長嘆一聲。

*

晏維津一向沉穩,今日卻有些坐臥不寧。

她獨自坐在亭中,靜候著訊息。可等的時間越久,她的面色便越來越凝重。

終於,有了動靜。

她凝眸望去,府門外進來一人,幾乎渾身是血,惹得家僕一陣慌亂。

晏維津快步迎上前去,才發現那是她的女兒晏無辛。

“辛兒,你……你這是你怎麼了?”

她連忙幫她擦了擦臉上的血跡,晏無辛微微一笑,“沒甚麼,我和錦瀾、如蓁去了趟外面,遇到了一群殺手。”

晏維津眉心一顫,“然後呢?”

“然後,我們就把殺手全解決了,沒留一個活口。”

晏維津緊張地吞嚥了一下,“是誰派的殺手?為甚麼要殺你們?你們……是不是發現了甚麼?”

“不知道。”晏無辛木然的回答,“我們甚麼也沒發現,只不過看到了一座舊墳。”

“還有呢?”

晏無辛嘆了口氣,“還有一座石像,跟錦瀾長得有點像。我們猜,可能是錦瀾的親戚。但是錦瀾說,她不想探究這些過往。天下之大,長相酷似的人不少。再說,就算有點親戚,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她不想翻動舊事。”

晏維津深吸一口氣,微微點頭。

“娘,錦瀾不追究了,人都應該向前看,對嗎?”

晏維津道:“當然,沒有人會揪住過去不放。”

晏無辛忙道:“好,那就讓我們都向前看,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吧。”

*

陸錦瀾在外面換了衣服,才回到忠勇園。一無所知的家人,依然就嚮往常一樣圍上來,噓寒問暖。

陸錦瀾帶著笑意和母父寒暄一會兒,又挨個抱了抱孩子們。

夜晚,她告訴凜丞:“我想自己靜一靜,你告訴他們,別來煩我。”

凜丞有些擔憂,心裡有些疑問,但還是點了點頭。

陸錦瀾坐在書案前,對著案上的孤燈,窗外月涼如水,而她的心裡卻頗不寧靜。

門吱嘎一聲開了,陸錦瀾剛要皺眉,才發現不是哪個夫郎,是她爹嚴氏。

嚴氏帶著慶兒,兩人手裡都端著東西來的。

陸錦瀾一愣,“爹,這麼晚,你怎麼過來了?”

嚴氏笑道:“我聽說你轉了性,特地過來看看你,怎麼了這是?咱們家陸大少娘,竟然清心寡慾了,是不是外面出了甚麼事啊?”

陸錦瀾搖了搖頭,“沒,沒甚麼事。爹,你不用擔心,女兒已經大了,沒甚麼事能難住我,你就不用操心了。”

嚴氏嘆了口氣,“平常勸你保養身體,說多了你總嫌我嘮叨。可別的事兒,爹也幫不上你甚麼。這是我親手煮的參湯,你快趁熱喝了,早點睡吧。”

陸錦瀾點了點頭,“爹,你也早點睡。”

嚴氏笑道:“知道了,難得你今日肯聽我的話。對了,爹給你做了雙鞋。慶兒,快拿過來給大少娘試試。”

陸錦瀾無奈:“爹,你都多大年紀了?我早就跟你說針線活兒費眼睛,你讓傭人去做就行了。再不濟,還有凜丞他們。”

嚴氏嫌棄道:“凜丞?他那個手藝還是算了。旁人倒是勉強能做,但哪有爹做得合腳?趁著我還能做,多給你做幾雙。以後老了做不動了,你想穿還穿不到呢。”

陸錦瀾被逼著試了鞋,還在屋裡走了幾圈,“行了吧?大半夜的,你不會要我出去跑去吧?”

嚴氏噗嗤一笑,“你這孩子,都當孃的人了,一天到晚還是沒個正經,總是不著家。也不知道你幾時性子能沉穩些,甚麼時候才能長大。”

陸錦瀾握住他的手,撫摸著他指上的細紋,“爹,我已經長大了,我以後多多在家陪你和娘。”

嚴氏老眼一紅,笑道:“我還不知道你?說是陪我和你娘,實際上是陪你那幾個夫郎。不過,多和他們在一起也好。多生幾個孩子,家裡熱鬧。”

嚴氏絮叨了幾句,帶著慶兒出去。

陸錦瀾捧著參湯,剛喝了一口,忽然聽到外面一聲慘叫。

“爹!”陸錦瀾剛要起身,殺手已然從門窗處湧了進來。

來人的劍上帶著血,陸錦瀾眼神一冷,絲毫不敢猶豫,用最快很凌厲的招數解決掉敵人,迅速衝了出去,卻還是來不及。

地上躺著的,已然是兩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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