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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你是姦婦

2026-03-28 作者:西鎏沄

第97章 第 97 章 你是姦婦

蚩琴沉著臉, 將蚩離帶回了魅寨,陸錦瀾跟在她們身後,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進門的時候, 蚩琴攔下陸錦瀾, “我們母子要單獨談談, 這位少娘請便吧。”

蚩離急道:“娘,她是陸錦瀾。”

蚩琴氣道:“她是趙敏成也不行!”

她說著轉過身上下打量了陸錦瀾一眼, 陰陽怪氣道:“我當是誰,能把我兒從宮中拐出來, 原來是嬅國大名鼎鼎風頭正勁的靖安侯。”

陸錦瀾拱了拱手, 望著她眼中的敵意,勾了勾嘴角, 不陰不陽的回道:“些許薄名, 不足掛齒, 前輩謬讚了。”

蚩琴冷哼一聲,“陸侯已於沙場大展神威, 又從宮中拐帶皇夫全身而退,還嫌不夠嗎?蚩離已然到家,請你高抬貴手放了他。”

“我想, 陸侯你名滿天下,應該不會恃強凌弱, 為難我們寡母孤兒。難道你想血洗魅寨, 強行將人擄走嗎?”

蚩離忙道:“我是自願跟她走的。”

“你給我閉嘴!”蚩琴緊皺眉頭,厲聲呵斥。

陸錦瀾嘆了口氣,“看來前輩對我有許多誤會,我若極力辯解難免有狡辯之嫌。還是讓蚩離自己跟您解釋,你們母子進去談吧, 我就在這兒等著。”

屋門緊閉,蚩離跪在祖先牌位前,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告訴他娘。

蚩琴聽完沉默片刻,“這麼說,你要為了她,背棄姜國、背棄聖教、背棄族人?”

蚩離苦笑著嘆了口氣,“孩兒這十年,活在深宮之中,於國家於聖教於族人,也沒甚麼貢獻。我不過是一個象徵一種圖騰,跟案上供奉的神像也沒甚麼兩樣。”

“可我是一個人,我不想做那個神像,我只想做一個平凡的男人。當初送我入宮時,你們都說,這是天大的好事。如今我就要消失了,這件天大的好事就交給別人去做吧。”

“我知道我要讓娘失望了,讓族人失望了。可人這一輩子,總不能只為別人活著吧?”

蚩琴一愣,“你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你以前從來不會說這種話。是不是陸錦瀾教你的?她給你灌了甚麼迷魂湯?”

蚩離道:“她說得沒錯,不是嗎?孩兒現在很清醒,清醒極了。母親,我一直很聽您的話。一開始我不想做聖男,可我還是做了。後來我也不想嫁給皇帝,可我還是嫁了。”

“如今我已經二十八歲了,活了小半輩子,竟然還沒未自己活過,想想真是可憐。母親,你就當可憐我一次吧。”

“我現在只想跟她走,您就讓我為自己的人生做一次主,行嗎?”

他膝行幾步,抓著蚩琴的衣襬,聲淚俱下,懇求道:“娘,您就疼我一次吧。放我走,求您了!”

蚩琴痛苦地垂下眼眸,眼中滿是無奈,“你是我的親生兒子,我怎麼會不疼你?可這世上的事,本就是陰差陽錯。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如果當初能不讓你做聖男,我一定不讓你做。如果能不入宮,我一定不讓你入宮。你在宮中煎熬十年,娘也在宮外惦念你十年。我知道你怨我,可娘也是沒有辦法。”

“陸錦瀾是個人物,你能得她青睞,她必定不會虧待你。娘當然希望你能有個好的歸宿,可是……可是……”

蚩琴連連嘆息,蚩離忙問:“可是甚麼?”

“可是你弟弟已經學會身飼毒物了……”

蚩離呆滯一霎,頹然地跌坐在地上。

*

陸錦瀾在木凳上坐著,不一會兒便有一個長相與蚩離有三分相似的少男跑過來。

他看著也就是十五六歲,脖子上纏著條毒蛇,一人一蛇,滿眼新奇地看著她。

陸錦瀾聽蚩離說過,他有一個妹妹一個弟弟,大約這就是他弟弟蚩澄了。

陸錦瀾便道:“你是蚩澄吧?我是跟著你娘你哥到這兒來的客人。”

蚩澄點點頭,“我知道,我小時候我哥天天抱著我,你身上有我哥的氣味,我聞得出來。”

陸錦瀾暗道:這魅族人屬狗的,鼻子跟正常人不一樣,我怎麼聞不到甚麼氣味?

蚩澄又問:“你是皇帝嗎?”

陸錦瀾搖了搖頭,“不是,我是嬅國的陸錦瀾。”

蚩澄頓時瞪大了眼睛,“啊?那你……你身上怎麼會有我哥的氣味?他不是嫁給皇帝了嗎?”

陸錦瀾笑了笑,“這你就不懂了吧?知道甚麼叫偷情嗎?”

蚩澄反應了一會,“你是姦婦?”

陸錦瀾坦然的點了點頭,“沒錯,可以這麼理解。”

“啊!”蚩澄震驚之餘一臉崇拜,“怪不得都說你厲害,你連這種事都敢做,果然厲害。我只聽說過姦婦,還從未見過呢。”

陸錦瀾呵呵一笑,“那是因為有的人敢做不敢當,都是孬種。我陸錦瀾才不怕,反正我歷來譭譽參半,也不在乎多一樁罪名。畏畏縮縮是你們男人乾的事,老孃敢做就敢認。”

“咳!”蚩琴用力咳嗽一聲,打斷了二人的交談。

陸錦瀾連忙起身,見蚩離眼睛紅腫的跟在他娘身後。

蚩琴道:“陸侯留下來吃頓便飯吧,聽說你要回嬅國,我女兒漠遙是業州城的一名小吏,也許她有辦法送你回去,我這就去安排。”

蚩琴對陸錦瀾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陸錦瀾不禁詫異,低聲問蚩離:“你娘不會想在飯菜裡下毒,毒死我吧?”

蚩離笑著搖頭,“不會,其實……她是很欣賞你的。”

蚩琴一走,蚩澄立刻欣喜地湊到跟前來,“哥,你終於回來了。我天天盼著你回來呢,正好給你瞧瞧我的蠍子。”

蚩澄說著一張嘴,吐出一隻淡青色的毒蠍。

陸錦瀾微微後仰,真不習慣魅族人這種毫不避人的生活方式。

蚩離摸了摸蚩澄的頭,勉強提起興致,表揚道:“很好。”

“哥,你把你的赤蚣取出來,和我的毒蠍玩一會兒吧。”

蚩離便將赤蚣交給他,“去玩吧。”

蚩離望向陸錦瀾,“你想吃甚麼?我給你做。時候不早,吃完飯,就該啟程了。”

陸錦瀾見他語帶哽咽神色異常,連忙拉住他,“怎麼了?發生甚麼事了?”

蚩離含著熱淚,無奈地告訴她,“我不能跟你走了。”

陸錦瀾一怔:“為甚麼?”

“因為……因為我弟弟學會了身飼毒物,如果我走了,他就會成為新一代聖男。他會和我一樣,被拘到深宮之中,直到老死。”

蚩離眼淚滾滾而落,抱住陸錦瀾無聲地痛哭。

“你不知道我多想跟你走,這個聖男我早就當得索然無味。我根本不稀罕做聖男,我也不稀罕做皇夫,我寧願在你身邊做一個無名無分的男人,只要能留在你身邊……”

“可是……可是蚩澄還那麼小,我真的不忍心讓他替我到宮中受罪。我對不起你,你別恨我,我是真的沒有辦法。”

陸錦瀾用力地抱著他,眼眶溼潤,“我不怪你,但是你們誰都不該到宮裡受罪。這件事,一定有別的解決辦法。”

蚩離絕望道:“沒有辦法了,這就是我們一家人的命。但是我已經沒有甚麼可抱怨的了,和你在一起的這些天,是我這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以後我會一直一直想著你、念著你,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女人,我會為你守身如玉,直到我死。”

陸錦瀾憐惜地吻了吻他的臉頰,“先不要說這種話,你讓我想想。”

“別想了,那會白白浪費時間的。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你好好陪陪我吧。讓我可以多擁有一些回憶,我的餘生,要靠我們之間的回憶才能勉強撐得下去。”

蚩離說著從懷裡取出一塊烏金令牌,“這是聖明令,凡我教眾,見此令牌,如同見我。歸程若有意外,她們會幫你的。”

蚩離靠在陸錦瀾肩上,溫聲道:“你還沒給赤蚣取名字呢,我來取吧,叫‘念離’好不好?”

“我不能離開姜國,我把念離送給你。讓它代替我陪在你身邊,或許它可以幫你,你看到它,也會想起我。”

陸錦瀾鼻尖酸楚,含淚拒絕,“不行,那你怎麼辦?”

“我可以再養。我能感應到它的存在,也好讓我知道你過得好不好,行嗎?”

最終,陸錦瀾無奈地點了點頭。

*

不多時,蚩琴將蚩漠遙帶來。蚩漠遙一身戎裝,大約二十來歲,看起來頗為魁梧,臉上還有一道十幾公分的傷疤。

見陸錦瀾和蚩離還抱在一起,蚩琴皺了皺眉,催促道:“可以上路了,漠遙知道一條道,可以把你悄悄送出關,你快走吧。”

蚩離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將念離裝在竹籠裡系在陸錦瀾腰間,“走吧,趕路要緊,莫為我耽誤了時辰。”

陸錦瀾咬了咬牙,握住他的手,叮囑道:“好,我先回去,你要好好保重自己。等著我,我一定會再回來接你。”

蚩離連連點頭,“我等著你。”

蚩琴氣道:“你不要再來了!”

陸錦瀾一揮手,“你管不著!”

蚩漠遙一看這氣氛都這樣了,緊鎖著眉頭糾結地看向她娘,“那我還送不送她?”

蚩琴道:“送!趕緊把她送走,送得遠遠的,別讓她再來!”

蚩漠遙無奈地嘆了口氣,“陸侯,請吧。”

*

陸錦瀾被迫和蚩離分開,心裡很是不痛快。一路上一直沉默,直到二人走完旱路,換水路,一同划著船,心裡的氣總算漸漸壓了下去。

陸錦瀾見蚩漠遙始終沉默,這會兒便開口攀談幾句。

“這條水路能出關?”

“能,從護城河上偷渡過去,就到你們嬅國地界了。”

“不會被人發現?”

“今晚在城樓上看守的人是我的結拜姐妹,我已經跟她打好招呼了。”

“好,麻煩了。”

“不用。”

呦?陸錦瀾有點奇怪,她感覺蚩離蚩澄都挺外向熱情的,怎麼蚩漠遙這麼冷酷?只答不問,一路冷著臉。

這長路漫漫,悶頭划槳怪無聊的。陸錦瀾便決定找個話題,開啟話匣子。

“你臉上這道傷疤怎麼弄的?”

蚩漠遙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跟你們嬅國交戰的時候,傷的。”

“……”

陸錦瀾瞬間沉默,她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這還聊出仇來了。

“那個……不是我弄傷的吧?這……這兩國交戰,受傷在所難免。大家都不想的,你……你看開點。”

蚩漠遙淡然道:“不是你,是你那個使長刀的朋友。那天囚龍關外大戰,姓晏的提著刀四處砍人,把我臉劃了一下。”

陸錦瀾尷尬道:“這事兒鬧得,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咱們現在算親戚,下回你跟她提我,她肯定不砍你。”

蚩漠遙點了點頭,“沒事,我不記仇。好歹撿了條命,而且我覺得這道疤也挺好看的,顯得我更有女人味兒了。”

“是是是,沒錯沒錯。”陸錦瀾連聲附和,暗歎:幸虧魅族人樸實,思路跟正常人不一樣。換個別人,這會兒可能把她推河裡了。

兩人一路劃到天黑,在月色掩護下,終於平安穿過了業州城。

陸錦瀾告別了蚩漠遙,看了眼頭頂高懸的明月,連忙加快腳步,一路狂奔回囚龍關。

還未到關下,迎面撞上一小隊人馬。

“陸侯?”

陸錦瀾聽著聲音耳熟,忙問:“誰啊?”

“我!”

暗處火把亮起,左隋之笑著帶人迎上來。

左隋之喜道:“項將軍說你今晚回來,我們分為七八個小隊,四處迎你,竟然讓我遇上了。”

陸錦瀾鬆了口氣,“是,總算回來了。我不在,這邊沒發生甚麼事吧?”

左隋之道:“沒甚麼大事,就是去往姜國的使團傳回訊息說,對方不同意給三個城池,她們打算降為兩個城池了,還在和對方周旋。晏將軍讓她們繼續拉扯著,等你回來再說。”

陸錦瀾點了點頭,“她倆呢?”

左隋之:“說去荒林那邊接應你。”

陸錦瀾臉色一變,猛然愣住,“我們商量的是我今晚不到,她們再去林子裡找我,怎麼提前進去了?”

左隋之不知道陸錦瀾為何如此緊張,茫然地解釋道:“她們聽說那片林子有古怪,怕你中了機關,就提前摸進去了。”

“糟了!那片林子最厲害的不是機關,是有毒!”

陸錦瀾連忙將身上信件、包袱、武器通通丟給左隋之,從一個小兵手裡搶過火把,“我去叫她們出來。你帶人回去取防毒面罩,進去接應!”

陸錦瀾奪過一匹馬奔向荒林,來的路上還能看到林中似有火把攢動,這會兒怎麼都不見了?

她一陣陣心慌,先吞了粒解毒丸,開始舉著火把往林中去。

“如蓁!無辛!”茂密的樹林,詭異的安靜,連個動物聲響都沒有。

陸錦瀾踩著厚厚的落葉,心急如焚地往裡找,時不時含一顆解毒丸在嘴裡。

但她也知道,這東西提前吃肯定沒用。可關鍵問題是她也不知道毒在哪兒,陷阱在哪兒。

四周一點回應都沒有,她們會不會中了陷阱?或者中了毒?

陸錦瀾越想越冒冷汗,腳下的步伐越發加快。

猛一回頭,終於瞥見一絲光亮。

陸錦瀾大喊了一聲:“無辛!如蓁!”

她朝著那光亮跑去,腳下傳來咔一聲異響,彷彿甚麼東西被它踩斷了。

陸錦瀾暗覺不好,本能的一躍而起,跳開仗餘閃避,卻在落地時感到腳下軟爛如泥,身體更是像中了迷藥一樣失去力氣。

她腦海中警鈴大作,暗道不妙。這次,是真的糟了。

雜亂地腳步聲快速傳來,陸錦瀾眼前模糊,連忙拼盡全力阻止道:“別過來!是毒煙!”

然而項如蓁她們趕來的方向,正是煙霧飄散的方向,項如蓁在最前面,屏住呼吸都來不及。

她只覺膝蓋一軟,跪在地上,忙對後面的人道:“快趴下!”

但是依然來不及,大家不同程度的吸入毒煙,都覺得渾身無力。

晏無辛在後面,勉強還能扶著樹站立,急道:“你們怎樣了?”

陸錦瀾喘著粗氣道:“我掉到了沼澤裡,正在往下陷。我……我吸入毒煙太多,根本動不了,你們先撤出去。等隋之帶人來,再想辦法救我。”

淤泥此時已經漫過了陸錦瀾的腰,解毒丸的藥瓶剛剛還在她手裡,現在早就不知道甩到哪去了。

她倒是意識還算清明,但是她現在兌換出解藥,手動不了,也沒有辦法拿到嘴裡了。

她感覺到自己一直往下墜,模糊中聽到項如蓁讓無辛回去拿繩子搬救兵。

陸錦瀾感覺到自己下墜得飛快,應該來不及了。

難道天要亡我?不應該啊。

她用殘存的意識去找系統客服要說法,然後人工客服此時並不線上。

只有機器人冷漠的回覆她,「對不起,系統無法提供幫助。」

「廢物系統,要你何用?我要差評,投訴你們……」

沼澤的淤泥已經吞到她胸口,陸錦瀾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

迷濛中,聽見頭頂在喊:“你堅持一下!”

如蓁的聲音,這麼大聲,她哪來的力氣?難道如蓁天生百毒不侵?

陸錦瀾感覺到有溫熱的帶著血腥味兒的液體掉在臉上,她猛然睜開眼,模糊的視線中見項如蓁將雙腳綁在樹上,倒掛在她的在頭頂。

項如蓁嘴裡叼著鋒利的短刀,朝她伸出了手。

項如蓁臉上的汗混著血一同流下來,體內的毒讓她的身體變得格外沉重。

每當她感到快要無力時,便往手臂上劃一刀,用放血的方式,排出毒素,但鮮血和毒素一同外湧,這無異於尋死。

陸錦瀾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了,只能發出低吼:“項如蓁,你瘋了?你會死的!”

項如蓁握住她的手,緊咬著冷刃,含糊的回答:“可我不能看著你死。”

陸錦瀾想要用力握住她的手,但她真的一絲力氣也沒有,連掙脫她都做不到。

陸錦瀾焦急道:“沒用的,我死就死,不要買一送一了,快回去!”

“不行,我要救你!至少……至少要拉住你,堅持到無辛回來!”

陸錦瀾熱淚翻湧,“來不及了,來不及……放手吧,不要做傻事了。我們好不容易闖出了名堂,兩個大將軍,死在沼澤裡,讓人笑話。”

“我不在乎,笑吧,但我就是不能讓你死在我面前。”

項如蓁說著握住匕首,又在手臂上劃開一刀。滾燙鮮紅的血液順著交握的手臂流下去,連陸錦瀾的衣衫都被染溼了。

項如蓁緊咬著牙關,拼盡全力,將陸錦瀾從沼澤中提起兩寸,可隨即又跟著她一同墜下十數公分。

項如蓁無奈地鬆了口氣,“你說得對,我確實是在做傻事。我救不了你了,我們一起死吧。”

陸錦瀾看著手臂上一道道傷口,萬般無奈,聲音因哽咽而顫抖得不像話。

“你……你這是何苦?不值得,根本不值得。我有時候真想問問你,項如蓁,你腦子裡到底在想甚麼?”

項如蓁苦笑道:“我也想問問你,帶著牆皮的雞湯,好喝嗎?我刷碗的時候,看見了。”

項如蓁眼紅如血,“陸錦瀾,你為了維護我脆弱的自尊心,做那樣的傻事。我為了你賠上性命,做點傻事,又算得了甚麼?”

陸錦瀾氣道:“那你也用不著為我死。”

項如蓁道:“你和無辛為了我做了太多的事,我一直想為你們做點兒甚麼。這次,就陪你在黃泉路上做個伴兒吧。”

陸錦瀾急道:“我不要你做伴兒,雪卿懷孕了,你快要當娘了,你活著,代我照顧我的家眷,快止血吧!”

項如蓁搖了搖頭,“來不及了,但沒關係的,無辛會替我們照顧家眷。可惜我還沒給孩子取名字,也不知道是女是男,叫甚麼好呢?”

握住她的手在漸漸變鬆,項如蓁意識已經開始消散了。

陸錦瀾忙道:“如蓁,如蓁你別睡,我有重要的話跟你說。”

“我跟你說,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真的有掛。”

項如蓁迷糊地應了一聲,“嗯,掛……能掛到樹上嗎?”

項如蓁口中的匕首脫落,整個人搖搖欲墜。

陸錦瀾瘋了一般的呼喊她,“如蓁!你等我一下,我給你看一條大蜈蚣。”

項如蓁沒有力氣回答,她只是在想:錦瀾中毒太深,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

項如蓁聽見陸錦瀾一直在神神叨叨的唸叨:“對了!念離!念離念離,我的親閨女,快爬出來……娘現在需要你,你快來咬我一口,我出去給你抓幾條毒蛇吃……”

項如蓁想:這毒煙真厲害,還有致幻作用。

她喃喃道:“我想到了,孩子叫恨晚吧。”

陸錦瀾似乎沒有回應她,一直在說念離怎麼怎麼。項如蓁失去意識之前,還在好奇:念離,到底是誰啊?

赤蚣感受到召喚,從籠子裡鑽出去,奮力突破淤泥,嗅著鮮血的味道一路向上爬。

陸錦瀾感覺到頸上被咬了一下,神智頓時清明瞭幾分,她手上有了力氣,立刻抓住項如蓁脫離了沼澤。

兩人雙雙跌到在地上,陸錦瀾連忙把念離放到項如蓁身上,“乖,先救你姨母。”

項如蓁失血過多,臉白如紙,陸錦瀾顫抖著摸出止血藥,整瓶倒入項如蓁的嘴裡。

她自己尚未清除毒素,脫力地躺在項如蓁身邊。

昏沉中,聽到一陣腳步聲。

陸錦瀾想:我們應該得救了。

*

晏無辛帶人趕到的時候,只看到掉落的匕首和一地的血。

晏無辛心裡咯噔一下,“人呢?人呢!”

左隋之攙扶著她,忙道:“彆著急,陸侯和項將軍一定吉人天相,我現在就帶人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她們找出來。”

晏無辛在沼澤邊撿到了陸錦瀾掉落的解毒丸,她知道那是陸錦瀾的藥,連忙吞服了一顆。

身體很快恢復如常,她盼著陸錦瀾和項如蓁也吃了這藥,可是……可是怎麼會有這麼多的血?

晏無辛看向那片沼澤,“把繩子給我,我下去看看。”

兩側的親兵忙道:“您受了傷,我們下去吧。”

幾個士兵連忙繫上繩子,跳下沼澤。她們只撿到幾塊白森森的人骨,不知道死了多少年。

“晏將軍,下面沒有!”

晏無辛面色平靜得可怕,她沉著臉跪在一旁,一言不發,沒有人知道她在想甚麼。

不一會兒,左隋之也帶人來回話,“林子裡沒有。”

“怎麼可能沒有?”晏無辛冷聲道:“把樹都砍光,把林子燒了,我就不信找不到。”

孫樂聞道:“這裡這麼多血,按理說,她們一定有人受傷了,應該走不遠,怎麼會一點蹤跡都沒有?”

晏無辛點了點頭,“有可能是有人把她們帶走了。”

孫樂聞忙問:“除了我們,還能是誰?”

晏無辛搖了搖頭,此時孔鸞帶領的那支小隊急匆匆回來覆命,“啟稟晏將軍,我們一路往外找過去,在林邊發現了這個!”

作者有話說:本章哭沒了我半包紙,腦仁疼。今日的肥章是為了慶祝本文收穫了第一個長評。邀請大家前往第一章評論區欣賞滿意老師的論文,日常感謝每一位讀者對本文的喜愛和支援,我再去哭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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