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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謀殺親妻啊

2026-03-28 作者:西鎏沄

第95章 第 95 章 謀殺親妻啊

這間小茅屋大約有半年沒人住了, 到處都是灰塵。陸錦瀾摸了下桌子,蹭了一手的灰。

蚩離見她直皺眉,勸慰道:“鄉下地方都是這樣的, 陸侯出身富庶之家, 沒住過這麼破的房子吧?不用擔心, 我收拾收拾,很快就乾淨了。”

蚩離說著便挽起袖子, 從角落裡翻出皺皺巴巴的抹布,熟練地清潔打掃。

陸錦瀾假模假樣地挽起袖子, “我幫你吧。”

蚩離笑道:“這哪是你們女人能幹的活啊?這些瑣碎工夫, 你做不慣的,還是我來吧。”

此話正合她意, 陸錦瀾便道:“那我出去打兩隻野味, 咱們晚上加餐。”

她在附近轉了轉, 打了兩隻野雞,在河裡抓了條魚。然後找了塊乾淨的大石頭, 睡了半個時辰。

醒來後約莫蚩離收拾得差不多了,陸錦瀾便拎著兩隻野雞和一條河魚回到茅屋。

推開木門嚇了一跳,懸掛的蛛網浮塵都被清理乾淨, 雜亂的東西通通被歸置到角落,屋子裡煥然一新。

原本佈滿灰塵的木桌被擦得發亮, 終於露出了本來的顏色。破舊的木床, 墊上了厚厚的乾草。

蚩離將買來的布料裁了一塊,拿來做床單。上等的絲綢往上面一罩,破茅屋頓時變成了鄉野度假主題房,還真有幾分別樣的風味。

“你回來了?”蚩離溫潤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陸錦瀾回頭一看,他已經換上了她給他買的青色衣衫, 顯得氣色紅潤了許多。

他大概剛剛洗過臉,鬢邊的頭髮微微濡溼,還帶著未乾的水跡。

凝聚的水滴順著流暢的臉部線條翻滾而下,留下蜿蜒曲折的水痕,直至劃過喉結,鑽入領口。

陸錦瀾一時語塞,“你……要不要擦一擦?”

蚩離尷尬地側過身用衣袖擦了擦臉,解釋道:“我剛剛把衣服弄髒了,便到河邊洗了一下。”

陸錦瀾一笑,心道:哪有穿白衣服打掃衛生的?不髒就怪了。

蚩離放下水盆和籃子,將洗好的衣服晾在外面的樹枝上,進門時才發現陸錦瀾帶回來的東西。

“你打了這麼多野味?夠咱們吃上兩三天了。你快去歇會兒,這裡有鍋,我收拾一下起鍋做飯,很快就可以吃了。”

陸錦瀾一驚:“聖男還會做飯?我還以為你這種身份,是不識人間煙火的。”

蚩離笑了笑,一邊麻利地點火燒水,一邊和陸錦瀾閒聊。

“聖男,不是生下來就成為聖男的。我小時候,也像世間所有普通男孩子一樣,學著洗衣做飯縫補打掃,夢想著以後嫁給一個好妻主,為她生女育男,過平平淡淡的日子。”

陸錦瀾不解,“那你為甚麼要做聖男?”

蚩離嘆了口氣,“小時候不懂,只是喜歡和毒物玩,漸漸學會了飼養毒物驅使毒物。族中長姥說我是天選之人,我能身飼毒物那一年,才十三歲。恰逢上一代聖男仙逝,族中長姥推選我去參選,一下子就選上了。”

蚩離說到這兒又嘆了口氣,“本來當了聖男還好,只是不能嫁人,也不能和家人住在一起。聖教中人,對我都很尊敬,教眾會蒐集各處毒物獻給我。可是十八歲那年,皇上要我進宮,從此就……”

蚩離眼底一紅,連忙低下頭,不想給她看見。

陸錦瀾躺在床上,聽見這話,卻不由跟著慨嘆,“其實,你這樣的性子,並不適合進宮,也不適合做皇夫。”

蚩離一愣,手上的動作頓時停了一下,“為甚麼?別人都勸我,說這是天底下最好的事。落到我頭上,我應該高興。”

陸錦瀾一笑,“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是好事。但人各有志,凡事都不能一概而論。”

蚩離喃喃道:“大家說,做皇夫風光無限,宮裡有甚麼都有。”

陸錦瀾道:“皇宮裡是甚麼都有,但錦衣玉食輝煌富貴,卻都不是你想要的。既然不是你想要的,別人看來再風光,又有甚麼用?”

“宮殿再怎麼寬敞豪華,你也只喜歡和毒物作伴。你身懷美貌,在帝王身側,卻還要守貞,何其艱難?”

他面對的是手握皇權至高無上的帝王,而自身不夠強大時,引人注目的美貌只會帶來不安。他要時時擔憂被侵犯,想必那種滋味並不好受。

陸錦瀾輕嘆一聲,“十年,便是三千多個日夜。箇中辛酸,你不需說,我也明白。”

“你明白?”蚩離眼底情緒翻湧,哽咽道:“你不是男人,不可能明白的。”

他這一生註定要孤獨終老了,他知道他永遠沒辦法像小時候幻想的那樣,嫁給一個心愛的女人過幸福的生活。

所以他從十三歲那年就開始一個新的幻想,他反覆告誡自己:我是聖男,我不會對任何一個女人動心。因為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哪個女人能理解我。沒有誰,值得我背叛聖訓。我要終其一生,為聖教守貞。

這麼多年,他對女人始終保持著強烈的戒備心,直到他遇到陸錦瀾。他開始恐懼,因為她真的有可能看穿他。

他給自己洗腦了十幾年,絕不允許有人打破他的幻想。他是如此的渴望被理解,卻又如此害怕被理解。

他慌張地抓起盆中的魚,大力地颳著魚鱗,卻聽她輕聲道:“你明明是個愛乾淨的人,其實並不喜歡睡在地上,對吧?”

蚩離渾身一僵,陸錦瀾繼續道:“你睡在那個小房間,是因為那裡很髒,還有很多毒物環繞在你周圍。皇帝不會去那兒,別人也不會去那兒。那是屬於你的地方,讓你感覺很安全,對嗎?”

蚩離猛地看向她,好像剛剛認識她一樣。

他試圖從她臉上找到譏諷嘲笑鄙夷的痕跡,但通通沒有。

她只是目光溫柔的看著他,輕聲道:“我想告訴你,你現在已經出來了,離開了皇宮,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你家在哪兒?”

蚩離呆滯地看著她,木然的回答:“在繁城外的山寨。”

陸錦瀾勾了勾嘴角,“我剛好順路,等咱們能出城了,我送你回家。”

他再也控制不住,眼淚潸然而落。他匆忙地擦了擦,悶聲道:“我出去收拾,你睡一會兒,飯菜好了我叫你。”

*

陸錦瀾再次醒來,桌上已經擺好了四菜一湯。一聞到飯菜的香味兒,肚子立刻叫了兩聲。

陸錦瀾揉著肚子坐起來,蚩離恰好端著水盆進門,笑道:“我剛準備叫你,你正好醒了,洗把臉再吃飯吧。”

陸錦瀾洗了臉坐在桌前,蚩離笑著介紹道:“我不知道你喜歡吃燉的還是炒的,所以這隻雞一半燉湯一半清炒。還有一隻我已經處理好用葉子包起來,明早再做。”

“我還採了些蘑菇和野菜,湊了兩盤素菜。這裡沒甚麼調料,這道魚是用雞油煎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你嚐嚐。”

陸錦瀾接過筷子,夾了一小塊魚,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真想不到你手藝這麼好,比你們姜國皇宮的御廚做得還好吃。”

蚩離笑著搖頭,“你真是張口胡說,你又沒吃過皇宮的御膳。”

“誰說的?我吃了,偷吃的。”

兩人說說笑笑的吃完了一頓飯,天徹底黑了。

蚩離忙著進進出出的收拾,陸錦瀾眼睛盯著他,開始琢磨著晚上怎麼睡。

沒一會兒,她便感到一陣陣頭暈。她有點懷疑,魅族人是不是會下蠱啊?

她怎麼一動色心,就頭暈噁心?

陸錦瀾想了想,暗覺不對,衝到屋外大吐特吐。

蚩離嚇了一跳,“你怎麼了?”

陸錦瀾擺了擺手,“你跟我實話實話,你是不是給我吃了甚麼不該吃的東西?”

蚩離冤道:“我沒有!你對我這麼好,我怎麼可能害你呢?再說,你吃的東西,我也吃了,我怎麼沒事?”

陸錦瀾:“我怎麼知道?也許你平常就愛吃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蚩離恍然大悟:“好像……好像你們外族人認為,有些蘑菇是有毒的。但我們魅族人常食毒物,根本沒分辨過,所以我……我都當成食物做了。”

他把剩下的蘑菇拿來給陸錦瀾看,陸錦瀾兩眼一黑,從籃子裡撿出一隻紅傘白杆的標準毒蘑菇。

“這個,對我們正常人來說是劇毒,你……你要謀殺親妻啊?”

也就是她,功力深厚,身體還能吐出來。換個尋常人,這會兒應該已經不行了。

蚩離慌道:“你別怕,我這就把毒蚣喚出來。讓它吸食你體內的毒素,你很快就會好。你不會有事的,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陸錦瀾一聽更害怕了,“用不著,你別害我了,我自己有藥。”

她連忙取出之前在系統商場換的解毒丸,服了一顆。身體不適的症狀很快消失,頭腦迅速恢復了清明。

蚩離不放心,“還是讓毒蚣幫你清理一下餘毒吧。”

陸錦瀾連連擺手,她到河邊洗漱了一番,再回來見蚩離紅著眼,默默的在一旁掉眼淚。

陸錦瀾一笑,“怎麼了這是?我又沒死,你怎麼還哭上了?”

蚩離歉疚道:“對不起,我差點害死你。”

陸錦瀾笑道:“說得也是,我還說送你回家呢。我沒把你送走,你差點把我送走。但你又不是故意的,你看,我現在已經沒事了。別多想了,睡吧。”

陸錦瀾躺到床上,蚩離給她蓋上被子,然後便坐到床邊。

陸錦瀾:“你不睡?”

蚩離“嗯”了一聲。

陸錦瀾不悅道:“你差點毒死我我都沒和你計較,你還怕我欺負你?”

蚩離連忙搖頭,極力解釋道:“我不是怕這個!我是……怕你餘毒未清,半夜突然死了。我醒著,可以隨時救你。”

陸錦瀾無奈地笑了笑,“不會的,我的解毒藥比你的毒蚣還靠譜。”

她說著拉住他的手臂,強行讓他躺下,還把身上的被子給他蓋上。

蚩離急道:“只有這一床被子,你身體不舒服,給你蓋。”

陸錦瀾把被子推給他,“我們習武之人身強體壯,給你蓋。”

蚩離不肯,“我比你年長許多,算是你的哥哥。理應照顧你,還是給你蓋吧。”

被子又回到陸錦瀾的身上,她不禁輕笑出聲。

這到底是甚麼際遇?她,擁有男頻待遇的爽文大女主。旁邊就躺著絕世美男,而她和他竟然為了一條單薄的破被子來回推讓,清白得說出去都沒人信。

陸錦瀾想了想,低聲道:“其實,我體熱。我家的夫郎都說,和我蓋一床被子睡在一個被窩,一點都不覺得冷。”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陸錦瀾差點以為他睡著了,方聽他道:“我不去。”

“不去哪兒?”

“你的被窩。”

陸錦瀾噗嗤一笑,好吧,他不上當。

她只得挽尊道:“這位聖男,你不要總把我想得那麼壞。我的意思是我體熱,根本不需要被子。”

陸錦瀾說著一翻身,連人帶被子壓在他身上。

蚩離睜開眼,她的臉近在咫尺。他緊張地屏住呼吸,他很清楚她想做甚麼,可她猶豫片刻,只對他說:“你睡吧。”

她躺回床上,背對著他,卻不知為何輾轉反側無法入睡。

蚩離感覺到黑暗中她又靠過來,悄聲在他耳邊問:“聖男失貞會怎樣?”

蚩離低聲道:“聖男失去了守貞砂,是死罪,會累及全家。”

“那有沒有那種情況,聖男是被迫的,是不是不能怪他?”

蚩離臉上發燙,“我……我有身飼毒物,怎麼可能被迫?”

陸錦瀾嘆了口氣,“好吧,那你快睡。等你睡著了,我非要偷親你一下。”

她翻過身,抱著手臂憤憤地望著牆,小聲嘀咕道:“親一下,又不會失貞。”

屋子裡出奇的寧靜,過了好一會兒,蚩離依然沒有睡著。

陸錦瀾這回真的困了,“這麼害怕我偷親你?”

“嗯。”他悶聲回答。

“安心睡吧,我不親了。”陸錦瀾默默躺平。

蚩離沒吭聲,他感覺到心臟在狂跳,反覆糾結,終於說出在嘴邊徘徊許久的那句話:“我可以……假裝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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