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我過過嘴癮還不行
蚩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急道:“你……你那會兒明明說,你要做正人君子,絕不會輕薄於我。”
陸錦瀾莞爾一笑, “笨!你們魅族人真是一點幽默感都沒有。逗你的, 走吧。”
陸錦瀾帶著他藏進了水車上的空木桶, “這車明早會去宮外打山泉水,咱們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混出去了。”
蚩離點了點頭, “你手裡的那杆霸王鎏金槍呢?”
原來叫霸王鎏金槍?陸錦瀾道:“放車底下藏起來了。”
陸錦瀾說著把木桶蓋子蓋上,從懷裡摸出夜明珠, 清冷透亮的光頓時映照在二人的臉上。
木桶雖然不小, 但裝了兩個成年人和一個大包袱,還是顯得十分逼仄。
兩人緊挨著蹲坐在那兒, 隔著衣料, 都能感受到彼此溫熱的體溫。
蚩離不慣與人這麼近, 但此時此刻無處可躲,女人的氣息強勢霸道, 迅速將他包裹。似有所無的香氣侵入鼻息,讓他變得格外緊張。
他不覺吞嚥了一下,喉結滑動, 陸錦瀾送目過來,“你怕甚麼?我們不會被發現的。”
蚩離看了她一眼, 心底暗自回答:我怕你。
他能感覺到陸錦瀾一直在盯著他, 她的眼神彷彿有溫度,燙得嚇人。看得他臉上發熱,都快被灼傷了。
他實在忍不住出聲質問:“你盯著我做甚麼?”
陸錦瀾倒是十分坦蕩,絲毫沒有否認,她道:“我在看著你思考問題。”
“甚麼問題?”
“似你這等絕色美男, 天下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只要是個女人,都抵不住這般的美色誘惑。姜國皇帝娶了你這麼久,你說她是怎麼忍得住的?”
這話說得直白,蚩離卻微微一笑並不生氣,藉機敲打道:“不瞞陸侯,我們魅族人天生貌美,難免被好色之徒覬覦。但魅族祖先不僅將美貌傳承給我們,也傳下了防身的本事。”
“魅族人天生與毒物為伴,而我身為聖男,毒術自然獨步天下。我飼養的毒物可領會我的意志,如果有人侵犯我,它們便會一擁而上,將對方咬死。”
陸錦瀾不信,“那你的毒物不在身邊的時候呢?”
蚩離勾了勾嘴角,“我有身飼毒物,它與我一體,沒有不在的時候。”
陸錦瀾眨了眨眼,“甚麼意思?”
蚩離伸出兩隻手,陸錦瀾見他兩手空空,不明所以。
蚩離轉而將雙手合十,攤開左手,一條赤紅色的劇毒蜈蚣赫然出現在他的掌中。
那條毒蜈蚣足足有一尺多長,靈活地在他手腕上游走攀爬,時不時抬起它紅得發亮的頭部,兩側的足微微伸縮,看得陸錦瀾瞬間頭皮發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屏住呼吸,身體僵硬地抵住木桶的邊緣。如果不是情況不允許,她真想一掌把木桶拍爛,立刻跳出三丈遠。
蚩離低聲道:“這就是皇帝不敢靠近我的原因,她害怕。”
陸錦瀾心道:你整這麼個玩意兒在身上,誰能不害怕?
她聽人說過,越毒的東西顏色越鮮豔,這隻毒蚣鮮亮如血,只怕被咬上一口,立刻一命嗚呼,連解藥都來不及吃。
這種多足的無脊椎動物,本來看著就讓人難受,何況它奇毒無比。不管有多旺盛的色心,一想到這東西,恐怕都會頓時六根清淨毫無雜念。
陸錦瀾也害怕,但她在蚩離面前還是好面子,裝了一下。
她乾笑兩聲,強撐道:“哈哈,這有甚麼可怕的?這……蛄蛹蛄蛹的,看著多可愛啊!”
蚩離喜道:“你竟然能欣賞毒物的姿態?真是難得。我還以為除了我們魅族人,都懼怕毒物呢。也許你也有馴服毒物的天賦?要不我讓它到你手上,你感受一下?”
“不用了。”陸錦瀾毫不猶豫的拒絕,“你快將它收起來吧,我們要儲存體力,早點休息。”
“好。”蚩離看著那毒蚣,彷彿和它交流一般,毒蚣在他手上打了個旋兒,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陸錦瀾暗暗鬆了口氣,本來美男在側,她有些心癢難耐。現在心裡卻清淨得很,一點兒也不惦記撩撥美男了,只想睡一會兒。
可她閉上眼,又想起那隻毒蚣,忍不住問了一句:“它會不會自己爬出來?爬到人耳朵裡之類的?”
“不會的,它由我的意念驅動,我讓它出來,它才出來。”
“好。”陸錦瀾想:那我就放心了。
兩人閉目養神,直到天微微亮,馬車晃動了一陣,終於到山泉邊停下。
陸錦瀾尋機打暈了車婦,抽走車底的霸王鎏金槍,敲了敲木桶,“走吧。”
蚩離跳下車,一轉頭才發現車上有三隻空木桶。
昨晚天黑沒看清楚,這時他不覺奇道:“有三隻木桶。”
“嗯,三隻,怎麼了?”陸錦瀾反問。
“既然有三隻木桶,你為甚麼要跟我擠在一隻木桶裡?”
“哦,我是故意的。”陸錦瀾一本正經道:“為了貼身保護你。”
“是嗎?”
“不然呢?難道我有佔你便宜嗎?莫要冤枉好人!”
陸錦瀾氣乎乎的往前走,蚩離連忙快步跟上,賠罪道:“是我小人之心了,陸侯別見怪。”
陸錦瀾擺了擺手,大度道:“沒事,我經常被誤解,習慣了。”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陸錦瀾道:“先到城門口去看看情況。”
不出陸錦瀾所料,宮裡進賊的訊息已經傳開了。
城門口重重盤查,蚩離犯愁道:“看來我們出不去了。”
“怕甚麼?頂多查上一兩天,沒有頭緒她們就會往城外找了。”
陸錦瀾算了算時間,耽擱四五天,也能夠在月圓之夜趕回去,她便不急著趕路,帶著蚩離去逛上都集市。
蚩離正緊張地四處觀察,一頂帷帽忽然罩在他頭上。
陸錦瀾低聲道:“別緊張,這裡沒有追兵。”
蚩離不安道:“可我感覺總有人在看我。”
陸錦瀾笑了笑,“戴上這個,就沒人看你了。別把自己當成逃犯,否則官差只會更加留意你。”
蚩離忙問:“那我把自己當成甚麼?”
陸錦瀾一笑,眼神曖昧:“你說呢?”
陸錦瀾拉著他的手腕,大搖大擺地走進了一家綢緞莊。
老闆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這位少娘,想選點甚麼?”
“給我家夫郎選幾件時興的衣衫,把你們店裡最好的衣衫都拿出來。”
這口氣,一聽就是大主顧。老闆喜道:“請您稍等,我親自去給您拿。來人,快上好茶!”
老闆一走,蚩離急道:“你怎麼能這麼說?”
“不然怎麼說?說你是別人的夫郎,被我偷出來了?”陸錦瀾放下包袱往那一坐,低聲抱怨道:“不能摸不能碰的,我過過嘴癮還不行?”
蚩離低著頭,沒再說甚麼。
老闆不一會兒便帶著幾個夥計過來,呈上了十幾款新衣衫。
她熱情介紹道:“這都是今年的新款,全是上等的料子。這兩件是嬅國來的緊俏貨,這件鶴袍是十幾位繡郎共同繡得的,要不讓你的夫郎先上身試試?”
陸錦瀾微微點頭,“你去試試吧。”
蚩離不知是不是帷帽太悶,這深秋時節,他臉上竟然一陣陣發熱。
他抱著一大堆衣衫進了更衣室,陸錦瀾的桌上又添了幾樣茶點。
不一會,排查的官差來到店裡,抓著老闆問:“有沒有可疑的人來過?”
老闆忙道:“我們這兒來得都是客人,哪有甚麼可疑的人?幾位官娘,到別處看看吧。”那官差道:“宮裡丟了東西,你們都留點神。記住,如果看見有人帶著一大包寶物,要找官府報告。對了,那個人身邊可能還帶著一個貌美的男人。”
她正說著忽然瞥見老闆身後的陸錦瀾,陸錦瀾迎上官差的目光,輕笑一聲,主動開口。
“幾位差大姐,不會是懷疑我吧?在下的確帶一個包袱,身邊也有一位貌美的夫郎,正在裡面試衣服。要不,我把他叫出來給你們看看?”
那官差一看陸錦瀾是個富家闊少的打扮,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態度這般自在風流,哪像是賊?便不悅道:“你別跟著裹亂,沒你的事。”
陸錦瀾好奇地追問:“這宮裡戒備森嚴,怎麼會丟東西?”
那官差道:“跟你沒關係,少打聽。”
說著便帶著人,往別處去了。
蚩離在更衣室裡聽見外面的對話,緊張得心跳如鼓,聽見官差走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他不得不佩服陸錦瀾,她永遠處變不驚,彷彿這世上就沒事值得她慌張。
店裡男工笑著進來幫忙整理衣衫,朝蚩離投來羨慕的目光。
“這位夫郎,你家妻主待你可真好。她剛剛把這些衣服都買下了,又幫您挑了幾件別的,足足花了一百八十兩銀子呢。她讓我們來幫您裝好,我們一年不知道要招待多少顧客,很少見到這麼大方的妻主,您可真有福氣。”
蚩離訥然道:“她……是很好。”
*
兩人從綢緞莊出來,身上又多了兩個包袱。
上都的街市上琳琅滿目,二人漫步其中,蚩離由衷感慨道:“上都可真繁華。”
陸錦瀾一驚,“你之前不知道?”
蚩離道:“我進上都的時候坐在轎子裡,直接進了宮,這十年從未出來過。”
陸錦瀾又問:“那你家呢?沒有集市?”
蚩離搖了搖頭,“我家在山寨裡。”
陸錦瀾嘆了口氣,“哎,那我好人做到底,今天帶你好好逛逛。”
兩人進了上都最繁華的酒樓,點了一桌子酒菜,大搓一頓。
陸錦瀾結賬回來,皺眉道:“有個壞訊息。”
蚩離忙道:“我也沒有。”
陸錦瀾一愣,“你沒有甚麼?”
“錢,不是沒有錢了嗎?我出來的時候,沒有帶錢。她們是不讓我們走嗎?要不我放條毒蛇出來,咱們趁亂跑。”
陸錦瀾笑道:“用不著!你不知道,我吃過沒錢的苦,所以出門永遠不缺錢。我說的壞訊息不是沒錢,是這裡住店都需要憑證。本來還想帶你住最好的客棧,現在我們只能去山上,做流浪妻夫了。”
蚩離並沒有反駁“妻夫”二字,反而低笑一聲,說道:“沒關係的,我本來就喜歡住在山上。”
二人踏著暮色上了山,陸錦瀾喜道:“咱們運氣不錯,你看,那兒有一個茅屋。”
蚩離溫聲道:“因為你是個好人,你做的好事,上天都能看見。所以,好人總是有好報的。你相不相信,冥冥之中一切都有上天的安排?”
陸錦瀾呵呵一笑,並不言語。
蚩離興沖沖推開了破舊的木門,頓時愣在那裡。簡陋破舊也就算了,問題是——只有一張床。
陸錦瀾深吸一口氣,對蚩離剛才的話深以為然。
他說得對,好人的確有好報。
陸錦瀾努力剋制著上揚的嘴角,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今晚我們就在這裡休息。”
作者有話說:久等了!俺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