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誰家男孩叫這個名字
這道密旨和封賞的聖旨是一塊來的, 傳旨官私下給了陸錦瀾。
密旨上趙敏成給陸錦瀾下達了兩個指示,一是讓她協助使團和姜曲兩國談判,二是讓她找到凌之靜通敵的證據, 回京時把證據一併帶回去。
項如蓁看完奇道:“你上次見索紅珠的事兒, 只有咱們這幾個人知道。姜國皇宮存有凌之靜通敵書信的事, 除了我和無辛之外,你沒和別人說吧?”
陸錦瀾無奈地笑了笑, “我當然沒和別人說,我又不是沒話聊, 我說這個幹嘛?”
項如蓁道:“那就怪了, 皇上怎麼知道的?她怎麼知道你能找到通敵的證據呢?”
晏無辛嘿嘿一笑,“我有個惡意的揣測, 說出來你們聽聽。我猜啊, 皇上根本不知道通敵證據是否存在。”
“反正現在凌家軍已經不存在了, 定北侯被奪了爵位丟到大獄裡,只缺一個天大的罪名, 皇上就可以順理成章的下旨斬首。你們說,皇上這意思都這麼明顯了,誰會追究證據的真偽?”
“皇上既然讓錦瀾帶證據回去, 她多半是認定你這人做事不講章法,夠邪性。她肯定覺得就算你找不到證據, 也能造一個證據給她帶回去。到時候你倆一個完成任務, 一個有了殺人的由頭,這不是一拍即合嗎?”
陸錦瀾點了點頭,“她大概就是這麼想的,只不過她想不到,我真的知道證據在哪兒。我說這老太太一直摳摳搜搜的, 這回突然大方起來。又是給我升官,又是給我封侯的,原來沒有一樣賞賜是好拿的。搞不好,我真得走一趟姜國皇宮。”
三人正說著,外面人來報,北州牧於繼芳到訪。
陸錦瀾忙把密旨收起來,讓人把於大人請進來。
於繼芳剛得了訊息,是來賀喜的。
一見面滿臉笑意,拱手道:“恭喜恭喜!恭喜三位將軍高升,更要恭喜陸侯提領北州,我給侯君見禮了。”
陸錦瀾忙把於繼芳扶起來,“於大人別逗我了,咱們老相識,不必多禮。”
三人忙請於繼芳入座,命人奉上熱茶。
於繼芳笑道:“皇上自登皇位以來,還未給過誰封地。獨獨這次將北州給了陸侯,真是皇恩浩蕩啊。”
陸錦瀾呵呵一笑,“我說於大人,別人這麼說也就算了,你這麼說可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了。咱這兒沒有外人,咱都實話實說,”
陸錦瀾往椅子上一靠,開始吐槽。
“不是我嫌棄北州這地界,但你們說,這北州是出了名的窮。那長州是流放的地方,好歹還有礦場,一年的稅收都比北州多兩成。皇上把北州給我做封地,應名是一年賦稅都給我,可實際上能有多少啊?於大人,這你最瞭解。”
於繼芳尷尬一笑,“北州前些年,年景好的時候一年能收個十幾萬兩。當然,這點錢你們陸家應該看不上。另外這幾年不是有災情嗎?財政上三年沒結餘了,每年還倒欠幾千兩。”
“不過陸侯不用憂心,上次你們在大青山找回之前丟失的賑災銀,我已經把賬都平上了,現在沒有欠款了。”
陸錦瀾笑道:“你們聽聽,這要是有欠款,我還得倒貼。”
項如蓁笑道:“話雖如此,但你可以在封地自治。北州這地方夠大,好好弄一弄,說不定就富饒起來了。不管怎麼說,你也算是‘北州王’了。”
於繼芳也道:“就是說呢,我這幾日琢磨著侯君您和曲國關係不錯,現在正好和她們商量商量。”
“咱們把曲國赤州境內的河流引過來,以後不就不用擔心旱情了嗎?陸侯,北州可是您自己的地盤了,您得為自家人多籌謀幾分啊。”
陸錦瀾笑著搖頭,“我說於大人這麼急著來道喜,原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正經目的在這兒呢。”
於繼芳笑道:“陸侯話不能這麼說,我也是真心來道喜的。再說,皇上把北州給您,對您也是有好處的。”
於繼芳話說三分,便笑著喝茶。在座都是聰明人,自然懂得她未道明的那層意思。
赤誠軍駐紮北州,皇上便把北州給了陸錦瀾,這二十萬赤誠軍就算是給她了。當然了,這個給也不是白給。
北州是邊境,日後再有戰事,守土作戰也是她的事兒。
陸錦瀾真是越想越覺得趙敏成這個老太太有意思,大概能奪帝位的人,都有天下非朕不可的氣魄。
趙敏成深諳帝王之術,做一件事常有八百個心思。
看似給人賞賜,但賞的同時又要了點甚麼。看似提了某些要求,但也確實給了些好處。
來回拉扯之間,真是讓人喜不至於忘情,怨不至於生恨,讓人在她帝王的權術中,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毫無辦法。
陸錦瀾不太喜歡這種感覺,但又不得不佩服她。
*
幾日後,京城來的兩個使團到了邊關。頭一件事,是先到陸侯這裡拜會。兩個使團代表都道:“皇上的意思是咱們既然打贏了,就要讓姜曲兩國割地。但具體要幾州之地,讓我們和陸侯商量。皇上說您和她們打交道最多,要多少能要到,要不來能不能再打,要我們問您的意思。”
陸錦瀾有點為難,“打姜國是可以打,但是曲國已經和我達成聯盟了,再打人家,有點不地道。皇上跟你們透底沒有?至少要幾州?”
使團代表道:“皇上要我們儘可能的多要,但是也知道大概要不來,能在兩國各要到一州之地,就算我們完成任務了。”
陸錦瀾點了點頭,“這麼說,皇上想要兩個城池,那我心裡就有數了。”
陸錦瀾想了想,有了主意:“這麼的,你們去姜國的這撥人,甭跟對方客氣。開口就要三個城池,最終至少也要拿到兩個城池。告訴她們,不給我就要打。我會天天在業成外練兵,你們就放心大膽的談吧。”
“去曲國的幾位,你們態度客氣點。見到蕭承英,你們就說是咱皇上想要一個城池,跟我沒關係,我是極力反對的。但是皇上要是堅決不同意的話,我也只能打她了。讓她最好把赤州城給咱們,才能萬事大吉。”
兩位代表聽了都覺得頭大,“這……這能行嗎?”
陸錦瀾:“談談試試唄,不行再說不行的。這裡面事情多了,我回頭會上摺子跟皇上細說。反正皇上要兩個城池,咱給她弄到兩個城池就是了。”
“你們去談的時候千萬彆著急,先談上一個月。反正我兩個月後回京,在回京前,咱把這事兒定下來就成。”
去曲國的代表還是有些忐忑,“陸侯,您說我們到了曲國怎麼和人開口?人家畢竟是幫咱們打了姜國的,我這一開口,人家還不把我們罵一頓?”
陸錦瀾道:“那肯定是要把你們罵一頓的,我要是蕭承英我也罵。但罵就罵吧,你們左耳進右耳出,別放在心上。對方不同意,你們就別逼著人家天天談了。”
“你們乾脆在曲國旅旅遊,逛一逛,多給家人買些土儀。先抻著,等姜國這邊有了結果再說。實在不行,就讓蕭承英來找我,我會給她個交代的。”
代表忙問:“你有甚麼計策?能不能給我們透個風?”
陸錦瀾胸有成竹道:“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使團眾人聽聞她機智過人,深信她必有妙計,放心的出使兩國。
等使團一離開,陸錦瀾立刻吩咐軍中上下:“千萬別放曲國人進來,就說我最近忙,不會客。”
她現在哪有甚麼計策?見了蕭承英她也沒話說,只好先躲著。
但過段日子或許會有辦法,她也告訴自己:“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為了拿證據,陸錦瀾派人混在使團裡,潛入上都,先去探查姜國皇宮內的情況。
她一邊練兵一邊等訊息,這日守衛急匆匆趕來,陸錦瀾還以為派去上都的人回來了,結果守衛笑著說:“侯君,您家裡來人了!”
陸錦瀾趕過去一看,洗墨和懷星正扶著雨眠下馬車,後面還跟著好幾馬車的東西。
陸錦瀾眉頭一皺,“哎呦喂,你們這是做甚麼?我這兒是軍營,你們怎麼把家搬來了?”
雨眠忙道:“這是三家的東西,本來大家都盼著你們回京了,結果聽金大人說又要和談又要組建赤誠軍的,還得等兩個月。你們走時沒帶多少行李,快過冬了,總得來給你們再送些冬衣吧?”
陸錦瀾無奈,“行行行。來人,去把晏項二位將軍請來。洗墨、懷星,你倆把各家的東西分出來。”
她說著又看了看雨眠,“你,跟我來。”
雨眠抿了抿唇,快步跟在她身後。
進了房內立刻將門一關,陸錦瀾一把將雨眠推到床上,壓在他身上審問:“說,怎麼招呼都不打,就跑這兒來了?”
雨眠看了看她的神色,解釋道:“是娘準我來的,你一直在打仗,家裡人都怕你受傷,總得來人看看才放心。而且有些事兒,信上也說不明白。再說,再說……我想你了。”
雨眠抱著她在床上打了個滾兒,親了親她的臉,眼裡很是委屈,“你就一點也不惦記我?”
陸錦瀾枕著手臂躺在那兒,勾了勾嘴角,“誰說的?我前幾日做夢還夢見你了。”
“真的?”
“真的。”
雨眠伏在她頸間輕舒一口氣,“總算你沒忘了我。”
“怎麼會忘了你呢?”陸錦瀾摟著他,摸了摸他溫熱的臉頰,“家裡都好嗎?咱們的孩子好嗎?”
“好,都好。你一走,爹就從雲州趕過來,在忠勇園支應著。咱們安東長得可快了,已經重了不少。不過,有個事兒,是意料之外的,我跟你說了,你可別著急。”
陸錦瀾心裡咯噔一下,“你說。”
雨眠道:“十日前,凜丞生了,生了個女兒。雖然孩子大了點,但父女平安,都挺好的。”
“趕巧那天曾大人到家裡來宣旨,鬧哄哄的,七郎還以為出了甚麼事,就過來看。被安北那孩子給踢了一腳,踢到了肚子上。”
陸錦瀾詫異道:“一個剛出生的小嬰兒能有多大勁兒?”
雨眠道:“別提了,她有有勁兒著呢。七郎當時就暈過去了,幸好幾個醫師都在。醫師一把脈,說他那個脈象亂竄,有些兇險,得提前把孩子取出來。”
“結果劃開肚子才發現,他懷的是三胞胎。怪不得他肚子那麼大,之前醫師懷疑過是雙胞胎,但是他那個胎象一強一弱,弱的那個總是時有時無的。醫師怕弱的那個活不成,就沒跟我們說,只跟娘說過一嘴。”
“其實雙胞胎還好,可誰也沒想到是三胎。醫師說,早知道是三胎,上個月就該取出來。不然父體撐不住,大人孩子都保不住。幸好七郎身體健壯,孩子也都活下來了,現在都在家裡養著呢。”
陸錦瀾聽完鬆了口氣,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這裡醫療條件跟現代相比實在是太差了,沒有四維五維的,簡直就是開盲盒。現代生產尚且是過鬼門關,何況是這裡。
“七郎沒事吧?一下子生三個,真是苦了他了。”
雨眠忙道:“他還好,幸好有你留下的藥,止住了血,剩下的只能慢慢養。孩子都由奶爹照顧著,他讓我問問你,女兒叫安西了,那兩個兒子叫甚麼好?兩個男孩兒胎裡不足,生來孱弱,想讓你取個好養活的名字。”
陸錦瀾琢磨了一下,“容我想想。”
她拆了下系統給她的生育禮包,兩個女兒的大禮包還之前的一樣,還是老四樣:為母則剛永久大力丸、終身崇拜母親丹、嬰兒強身健體丸、夫郎產後修復膏。
兩個兒子的小禮包裡面只有兩樣東西,第一樣是提升男兒顏值潤膚膏。
陸錦瀾看得呲牙,淨給些沒用的東西,抹了這個孩子顏值是提升了,但是漂漂亮亮的病秧子有甚麼用?嫁出去都怕被妻家欺負。
幸好,第二樣是嬰兒免疫力提升散,能讓孩子在零到三歲之間少生病。
陸錦瀾一想,也行,兩個男孩兒雖然孱弱,但只要過了最難將養的時候,就不怕他們出事了。大不了多補充些牛奶羊奶,後天好好補補,能平安長大就行。
陸錦瀾自己把大力丸吃了,剩下的東西都寫好是給誰的,怎麼用,一起交給雨眠。
至於名字,她左思右想,最結實的東西也就是鐵和鋼。
陸錦瀾:“有了,男孩一個就叫陸似鐵,一個就叫陸似鋼。”
雨眠一聽忙道:“你再想想吧!誰家男孩叫這個名字?這以後怎麼嫁人?”
陸錦瀾:“這名字多結實啊!”
她又琢磨了一會兒,“這麼著吧,傳說玄鐵是最結實的。一個就叫陸玄生,一個就叫陸玄平。這回總行了吧?”
雨眠連連點頭,笑道:“這回好,聽著性子溫和多了。”
陸錦瀾又問:“是安西先出來的?還是這倆先出來的?”
雨眠道:“本來是安西先取出來的,但是爹說讓兩個男孩兒當哥哥,以後可以學著照顧妹妹,就定了安西當妹妹。”
陸錦瀾嘆了口氣,這種事兒她在現代常有耳聞。
比如龍鳳胎,明明是男孩兒先出來的,偏要讓女孩兒當姐姐。理由是當姐姐會照顧人,以後可以幫襯弟弟。現在可好,倒過來了,何嘗不是一種業報。
陸錦瀾:“知道了,你休息幾日就回去吧。過不了多久,我也回京了。”
雨眠不願,“你就讓我照顧你一段日子吧?你看你這兒,亂糟糟的,身邊沒有個男人伺候怎麼行?”
陸錦瀾笑道:“這是軍營,你一個男人留在這兒不像話。亂著就亂著吧,又不影響甚麼。”
“是嗎?”雨眠意味深長地瞥了她一眼,疊起床邊亂丟的衣物,酸道:“我怎麼聽說,前些日子,你身邊一直有個男人來著?”
陸錦瀾輕笑一聲,心虛地問:“你聽誰說的?”
話音未落,項如蓁在外面敲門,“方便進來嗎?”
陸錦瀾喜道:“方便,太方便了,快進來!”
項如蓁和二人寒暄幾句,便忍不住問道:“雪卿怎麼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