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你想親我嗎
蕭衡吸了吸鼻子, 努力擠出兩滴眼淚,“我今天和十三哥聊完,突然覺得我其實命挺苦的。”
陸錦瀾眉頭一皺, “十三從小是個孤兒, 娘不疼爹不愛的。他被師傅打著長大, 末了還被剁了一截手指。這也就過了半年好日子,你跟他聊完, 是怎麼得出自己命苦的結論的?難道你一個曲國小郎主,比他還苦?”
蕭衡被噎了回去, 忙道:“他跟我說, 那都是以前的事兒,他現在過得很好。孔大人很疼他, 他還有了身孕。哪像我, 淪落為俘虜……”
陸錦瀾不耐煩地翻了個身, “那不是你自己要來的嗎?早就跟你說吃了苦你別後悔,現在後悔了吧?別難受了, 過幾天你皇姐就派人接你回去了。”
蕭衡越聽越來氣,甚麼風流才女?簡直是不解風情。她到底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的?
蕭衡在黑暗中瞪了她好幾眼, 氣道:“我沒後悔,我現在也不想回去。”
陸錦瀾嘟囔道:“不是你自己說的嗎?你命苦……”
“我命苦是因為你。”蕭衡賭著氣, 把心一橫, 乾脆靠過去,自背後死死抱住陸錦瀾的腰。
高聳的鼻樑蹭了蹭她的後頸,可憐道:“你抱抱我,我就不覺得苦了。”
陸錦瀾嘆了口氣,遲疑片刻, 拍了拍環在她腰上的手臂,“你鬆開。”
“不松,除非你說你討厭我。”
“我討厭你。”
蕭衡深吸一口氣,“你騙人,我不信。”
陸錦瀾輕笑出聲,“好吧,我是不討厭你。可人和人之間的緣分很奇妙,你不能強求。”
蕭衡一愣,“強求會怎樣?”
“強求,我們可能連朋友都做不成。”
蕭衡沉默片刻,忽道:“誰要和你做朋友?你愛我也好,恨我也好,就是不能像現在這樣,當我是不相干的人。”
他猛地壓在她身上,兩人鼻尖對著鼻尖,黑暗中深深地對望著。
他深吸一口氣,眼眸溼潤,嗓音沙啞,“我聽人說,如果你不確定是否喜歡一個人,就試試靠很近的時候,會不會想親吻。”
蕭衡又靠近了一些,溫熱的唇幾乎貼在她的嘴角,“我確定我喜歡你,我想親你。你呢?你的心,真的對我毫無感覺嗎?”
陸錦瀾呼吸亂了一霎,她看著他的眼睛,心緒複雜,“我不碰你,是為你好。”
蕭衡不管,他只是問她:“你想親我嗎?”
兩人氣息交纏在一起,逐漸上升的體溫隔著單薄的寢衣透過來,一時分不清誰更熱。陸錦瀾下意識地吞嚥了一下,目光在他的唇上流連,卻仍竭力保持著理智。
她告訴他,“我和你的家族站在對立面,隨時有可能成為你的大仇人。趁現在還來得及,你不要走進可以預見的悲劇裡。”
蕭衡不顧,依舊固執地問:“你想親我嗎?”
陸錦瀾舔了舔唇,“你要知道,就算我要了你,我也不會因為你而對曲國人心軟。”
蕭衡眼眶泛紅,“我知道。所以,你想親唔……”
柔軟的唇強勢地堵住他未說完的話,舌尖叩開齒關,用力一吮,陌生的觸感讓男人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他生澀地學著她的樣子熱情地回應著,很快便漸漸得趣,沉迷其中。
寢衣很快被甩在地上,溼熱地喘息越發急促,帳內一片旖旎。
帳外忽然傳來一聲:“啟稟將軍,於大人深夜到訪,大帥請您去帥帳密談。”
陸錦瀾深吸一口氣,高聲道:“好,我這就過去。”
她揉了揉伏在胸口的腦袋,“起來,幫我更衣。”
蕭衡牙都要咬爛了,眉頭擰成一把鎖,怨氣沖天地下床去取她的衣服和鞋。
陸錦瀾走後,他裹著披風站在帳門外,看著帥帳的方向咬牙切齒。
十三教了他三步,賣慘、伺候、水到渠成。
他好不容易完成了一步半,關鍵時刻竟然被活生生打斷了。
孔鸞巡邏路過,見他在那兒傻站著,好心勸道:“夜風這麼涼,回帳內等將軍吧。”
蕭衡問她:“剛剛來的於大人,是北州牧於繼芳嗎?”
孔鸞:“應該是吧,你問這個幹甚麼?”
“我恨她。”
蕭衡摔簾子回了帳內,孔鸞撓了撓頭,很是不解:“於大人挺好的啊,恨她做甚麼?”
*
陸錦瀾進了帥帳,才發現很多將領都到了,項如蓁和晏無辛也在。
陸錦瀾拱了拱手,“母帥。”
宋婧驍點頭道:“人都到齊了,於大人說說你這邊的情況吧。”
陸錦瀾坐在項晏二人中間,聽於繼芳道:“兩個時辰前,我得到訊息,北州城外的凌家軍已經敗守囚龍關。敗報大約明早才能傳出來,可一個時辰前,凌家軍主將凌信已經派人進入北州城,為退守北州做準備了。”
於繼芳說到這裡,頗為痛心道:“宋大帥,諸位將軍,囚龍關一旦失守,北州危矣,北州城數十萬百姓危矣。凌家軍是指不上了,我深夜到此,懇請諸位想想辦法,救救北州!我替北州百姓,給諸位叩頭了。”
“於大人,萬萬使不得!”宋婧驍忙命人將她扶起來。
於繼芳如今是二品大員,為民請命如此卑微,在場的人無不動容。
宋婧驍萬般不忍,卻也為難道:“於大人,我們宋家軍和凌家軍的關係水火不容,你是知道的。我雖為靖邊大元帥,卻只能掌管手上這三十萬大軍。”
“凌家軍不敢打姜國軍隊,卻未必不敢打我們。如果我強行帶兵介入,名不正言不順,一旦凌家軍悍然發起兵變,我軍被兩面夾擊,後果不堪設想。”
“我手裡這支軍隊,是聖上制衡凌家軍的指望,也是邊境五州百姓的指望。一旦宋家軍出了事,姜國、曲國、叛軍將長驅直入,嬅國一半疆土都有淪喪之危,到時候不僅北州百姓遭殃,半個國家的百姓都將陷入水深火熱。”
於繼芳仰面長嘆,滿眼悽楚,老淚縱橫打溼了鬢邊新生的白髮,“那眼下豈不成了死局?難道讓我看著北州城淪為一片焦土嗎?”
她沉吟片刻,擦了把眼淚,眼中一片決絕,“也罷!到頭來不過是城破人死,我與北州共存亡。當我今天沒來過,告辭了。”
“等一下!”陸錦瀾挺身而出,攔住於繼芳,“於大人稍等,我有辦法,或可一試。”
宋婧驍皺眉道:“瀾兒!”
陸錦瀾懇求道:“母帥,您就讓我試試吧,讓我去接管囚龍關。”
宋婧驍愁眉緊鎖,“可這是一個死局!”
陸錦瀾忙道:“那就讓我來打破這個死局。”
“我身為鎮北將軍,理應鎮守北境。於大人一介文官,尚有與北州共存亡的決心,何況我等武將?我有皇上的聖旨,我有提調囚龍關的權力,沒有人比我更合適。”
宋婧驍連連搖頭,“可囚龍關內憂外患,外有幾十萬姜國大軍兵臨城下,內有搖擺不定的凌家軍。到時候站在你身邊的人,都有可能伺機取你性命。誰是忠臣?誰是叛將?你如何分辨?”
陸錦瀾道:“隨我殺敵者,便是忠,我定當收為已用。反我殺我者,便是叛,我必殺之。”
宋婧驍眉頭緊鎖,項如蓁忙起身道:“大帥,末將願隨陸將軍前往囚龍關。”
晏無辛忙道:“末將也願意!大帥,我們會站在一起,不會讓賊人有可乘之機。”
話音未落,又有三五名將領站了出來,齊聲道:“末將願隨陸將軍前往囚龍關。”
宋婧驍無奈地嘆了口氣,“既然你執意要去,我撥五萬人馬給你帶回去。”
陸錦瀾喜道:“不用這麼多人,孩兒這幾天已經研究過囚龍關的地形地勢。關內地方不大,帶五萬人過去,加上原有的駐軍,地方會很逼仄,所需糧草也翻倍,還顯得我怕凌家軍似的。母帥只需給我三千精兵,再準我挑選一些人隨我同去便可。”
宋婧驍只好點了點頭,“嶽蟬,你點齊三千精兵,與陸將軍同去。”
“是。”嶽蟬立刻領命,出去點兵。
陸錦瀾叫上項如蓁、晏無辛,加上剛剛站出來的幾位將領,又點名孫樂聞、楚易舒、吳瓊夢等熟悉可靠的同窗,一同前往。
於繼芳千恩萬謝,這才離開。
為避免遲者生變,三更時分,軍隊便起鍋做飯。陸錦瀾命眾人打點行裝,天亮之前務必趕到囚龍關。
趁著造飯的工夫,陸錦瀾又叫來孔鸞和左隋之。她開門見山道:“咱們都是舊相識,此去囚龍關生死難料,少不得血戰幾場。我想問問,你們願不願意和我同去?”
二人忙道:“我等願隨將軍前往。”
陸錦瀾笑了笑,“還是再想想吧,尤其是你。”
她看向孔鸞,“十三身懷有孕,你若有個好歹,他怕是要埋怨我。”
孔鸞笑道:“夫道人家沒有見識,他若有微言,我必定好好管教他。再說,他未必希望我留下。我若不去,他怕是以為我貪生怕死,怪我為何不隨將軍前去。我們這些當兵的,在哪兒打仗不是腦袋系在腰上?您就讓我去吧。”
陸錦瀾點頭,“好,那你回去收拾東西吧。”
孔鸞一走,她便對左隋之道:“我一直認為憑你的本事,當年應該入選學院,可惜命運陰差陽錯。沒能與你做同窗,是我的遺憾。”
“如今咱們又有機會並肩作戰,我封你為千婦長,以後你與樂聞她們平起平坐。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從來不比天子門生差,過去沒有,現在也沒有。”
左隋之眼中淚光閃動,她竭力剋制著翻湧的情緒,哽咽道:“多謝將軍!有將軍這句話,末將肝腦塗地粉身碎骨,也無怨無悔。”
陸錦瀾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
不一會兒,項如蓁和晏無辛收拾好行裝找到陸錦瀾。晏無辛問道:“咱們這就要走了,你那個小郎主怎麼辦?”
陸錦瀾垂下眼眸,隨即堅定道:“曲國人會把他接回去的,不必管他,咱們準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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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衡合衣躺在床上等陸錦瀾回來,不知不覺睡著了。
一覺醒來,身上多了條毯子,他隱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一抬頭,陸錦瀾的盔甲和常穿的衣服都不見了。
蕭衡心頭一緊,立刻跑出帳外,問眼熟的衛兵:“陸將軍呢?”
“陸將軍去鎮守囚龍關了。”
“囚龍關?”蕭衡喃喃自語,“不行,我要去找她!”
衛兵忙攔住他,“陸將軍吩咐了,讓你老實在營裡等著。赤州城已經回信,三日後便有人接你回去。”
“我不回去,項將軍呢?我要見項將軍!”
“項將軍晏將軍都隨陸將軍去往囚龍關了,連孔大人都去了,你老老實實在這兒待著吧。”
蕭衡氣悶地回到帳中,依稀聽見外面的衛兵在交談。
“哎我聽說,囚龍關這個地方不吉利。”
“怎麼說?”
“你想,連龍都被囚住了,何況是人?那地方是名將墓英雌冢,陸將軍這一去,很危險啊!”
蕭衡聽見這話瞬間衝了出去,“我要見大帥!”
作者有話說:寫到這章很難不恨發明漢字的人,為甚麼“奸”字是女字旁呢?我想找個替代詞,想了到“佞”字,還是個女字旁!去他爹的,都不用了。PS:更新時間設定以後大家不用苦等啦,其餘時間可能會捉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