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哪兒搬來這麼多救兵
陸錦瀾忙道:“院長, 您先別管這個了,學院真的出大事了,有教職人員違規收取賄賂。”
凌知序瞪了她一眼, “知道了, 回頭我會派人查實的。”
晏鈺趕緊補充道:“我們已經查實了, 甚麼證據都有,就等著您去主持一下公道。”
身邊的同學也連忙幫腔:“是啊院長, 您來管管吧。食堂有問題,那個老闆夫故意讓人把飯菜做得很難吃, 這個歹毒的男人他想害死我們。”
凌知序聽著她們天上一腳地上一腳的, 擰緊了眉頭,不悅道:“你們怎麼這麼挑剔?女孩兒家, 要頂天立地, 不要像男孩兒一樣脆弱矯情。飯菜不合口味就要鬧, 一點苦都吃不了,像甚麼話?虧你們還是要出將入相的人, 怎的這般斤斤計較?”
陸錦瀾連連擺手,“不不不,吃不了苦和沒苦硬吃是兩回事。院長你誤會了, 我們三言兩語說不清楚,你到了食堂就甚麼都明白了。”
凌知序不由分說, 氣道:“我今日過壽, 哪兒也不去。你們也給我滾回去上課,走!”
她啪一聲將窗戶關上,大家縮著脖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約而同的看向陸錦瀾:“怎麼辦?”
“我想想。”陸錦瀾又上了牆,牆這邊是院長家,那邊是學院。她站在牆上,並不打算無功而返。
回頭一看,大家跟在她身後,在牆上站成一排,像一串蹲在電線上看起來很危險的燕子。
晏鈺忽道:“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我們大家一起動手,能不能硬把院長請過去?”
陸錦瀾嘆了口氣,“我剛才也這麼想過,但仔細一想,就衝那晚她打凌照人那一掌的功力,咱們這些人根本不是她對手。”
眾人無奈的點了點頭,齊齊陷入沉思。
院內的管家正在吩咐僕人,“客人們快到了,我去大門外接引,你去請老孃出來。”
陸錦瀾猛一抬頭,一把抓住晏鈺的手,“我有一個更大膽的想法。”
陸錦瀾說著一路跟著管家,到無人處,她躍下牆頭,背後一個手刀,將管家打暈了過去。
陸錦瀾:“走,我們去大門外接引。告訴所有賓客,壽宴改在學院食堂了。”
晏鈺快步跟在她身後,不由擔憂道:“院長做過帝師,今天她六十大壽,來的客人可是達官顯貴,都是大人物。”
陸錦瀾咬牙道:“事已至此,顧不了那麼多了。不是你說要把事情鬧大嗎?來的人越大越好,皇上來了最好。”
說話間,一輛四駕馬車駛來。
嬅國等級森嚴,皇帝出行六駕馬車,諸侯王五駕馬車。四駕馬車,意味著凌駕六部之上,帝王之下,位列三尊的某位大人到了。
陸錦瀾從容上前,施禮道:“學生代院長家人在此接引,壽宴改在學院食堂,請大人移步。”
馬車裡的人聲音蒼老,“你們院長果然別出心裁,我倒要看看她要搞甚麼名堂,前面帶路。”
陸錦瀾微笑應聲:“是。”
她離開時朝眾人使了個眼色,同學們心領神會,紛紛朝後面的馬車走去,把所有客人都往食堂引。
*
食堂這邊兒,也發生了意外。
項如蓁帶著同學們過來和晏無辛匯合,晏無辛道:“飯菜都做好了,我剛悄悄問了凜丞一句,絕對和往常一樣難吃。”
項如蓁點了點頭,看了看時間,有些焦急:“學監和院長怎麼還沒到?”
晏無辛:“許是遇到了甚麼意外,咱們稍等等。”
說話間,金一淮韓離等人帶著大二的學長也趕到了食堂。
金一淮:“怎麼樣?需不需要幫忙?”
她們站在一處說話,眼尖的老闆夫瞧出了一些端倪。
怎麼今天的學生都不打飯,還通通跑到食堂來盯著他的飯菜?
他做賊心虛,一咬牙,下令廚工們:“把飯菜倒掉!”
“甚麼?”廚工們一愣。
馮賢急得大喊:“我讓你們立刻把飯菜倒掉!”
凜丞知道今日陸錦瀾她們有所動作,真把飯菜倒掉,回頭老闆夫來個死不承認可怎麼辦?
廚工們還愣著,馮賢準備親自動手,凜丞一把推開他,攔在飯菜前,朝外面大喊:“快來人!”
孫樂聞等人就在廚房外,聞聲踹門進來,瞬間將老闆夫按在地上。項如蓁晏無辛帶人衝進來,制住他們,“別動!你們想幹甚麼?”
凜丞忙道:“老闆夫要把飯菜倒掉。”
晏無辛咬牙道:“你個老小子,還挺聰明的,知道今天是衝你來的,心虛了是吧?晚了!”
項如蓁道:“先把他嘴塞住,捆起來。”
眾人立刻上手,七手八腳將老闆夫捆成了粽子,拿了個破抹布塞他嘴裡,套上麻袋和土豆放一堆。
項如蓁目光冰冷的掃過剩下的廚工和廚師,“把廚師也綁起來。”
金一淮走進來,提醒道:“有的廚工好像會些身手,要不要也綁了?”
她暗指凜丞,項如蓁搖了搖頭,晏無辛看著凜丞笑了笑,將金一淮拉到一旁,低聲道:“他是咱們這邊的,剛才喊人的就是他。你不知道嗎?他是錦瀾的那個……”
凜丞無措的站在那裡,感受到無數雙眼睛朝他看過來,莫名紅了耳朵。
學生剛剛接管廚房,凌照人和楚易舒抬著昏迷的學監終於趕到。
凌照人:“她不肯來,我們只好把她打暈了。”
話音未落,晏鈺氣喘吁吁的跑進來報信,“快準備一下!我們請了二十幾位朝廷大員過來。”
“甚麼?”眾人大驚,晏無辛嘆道:“你們真有本事,從哪兒搬來這麼多救兵?”
“從院長壽宴上騙來的,別問了,人這就到,錦瀾讓你們和金學長先接待,她馬上請院長來。”
說話間,客人已經進了食堂門口了。
金一淮本來還納悶:幹嘛點名讓我幫忙接待?仔細一看,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大人正是她娘,三尊之一的御史令金雲凝。
她心裡咯噔一下,暗道:我的親孃唉!您今天真不該來。不過您既然來了,就嚐嚐孩兒平常吃的飯菜吧。
金一淮晏無辛等將各位大人引入座位,立刻讓廚工打飯,給各位大人嚐嚐皇家學院的特產。
陸錦瀾返回院長家,凌知序站在前廳,正要著人去看看客人們到哪兒了,忽見陸錦瀾站在門口大喊:“院長,客人都在學院食堂呢,您快來主持大局!”
陸錦瀾說完轉身就跑,凌知序兩眼一黑,罵罵咧咧的追了上來。
兩人前後腳趕到食堂的時候,各位大人正吐得此起彼伏,這個作嘔那個噦的。
金一淮她娘都快七十歲了,咳得滿臉通紅,怒罵道:“給我們吃的這是甚麼東西?”
金一淮一邊幫她順著氣,一邊嘟囔道:“我早就說學院的飯菜不是給人吃的,您非說我矯情,現在您信了吧?”
凌知序看到這兒場景,都來不及發火,先滿含歉意的上前,“金大人,您受苦了。各位大人,凌某萬分抱歉,學生們鬧事,苦了大家,我事後必定嚴懲,請各位隨我回家中宴飲。”
學生們一聽,連忙堵住退路。陸錦瀾高聲道:“今日之事,並非我等無理取鬧。實在是萬般無奈,不得已而為之。請院長和諸位大人聽我們陳述內情,是非曲直自有決斷。”
眾人齊聲拱手道:“請院長和諸位大人聽我們陳述內情。”
此時大三的學長也被騙了過來,一進門就看到學生們在行禮,大家茫茫然也跟著俯身拱手。
三百餘人齊聲請願,凌知序一臉猶豫的站在那兒,神情難測。
御史令金雲凝輕咳一聲,“既然我們都來了,聽聽內情也無妨。”
凌知序點了點頭,大袖一揮,在金雲凝旁邊的位置坐下,對學生道:“既如此,你們說吧。”
項如蓁連忙取出準備好的條陳,簡潔明瞭字字鏗鏘的揭露食堂背後的真相。
凌知序沉默著聽項如蓁說完,開口道:“照你這麼說,自從馮賢接管食堂後,這三年來,他為了牟利一直讓人將飯菜做得難以下嚥。”
“沒錯。”項如蓁接過陸錦瀾剛盛出來的餐食放到院長面前,“為了防止被您發現,他還將師生的餐食分開做,您和師傅們吃的是精心烹製的。當然,我們吃的也是‘精心烹製’的。”
凌知序夾了一筷子魚,腥臭難聞實在無法下嚥。
“呸!”凌知序吐了出去,擰緊了眉,“馮賢和苗學監在哪兒?”
學生們把馮賢從麻袋裡倒出來,苗學監也被一瓢冷水潑醒,二人一臉狼狽的被帶到院長面前,苗學監剛要開口,凌知序一擺手:“不必多言,我和眾位大人都是心明眼亮,不會冤枉任何人。”
苗學監嚥下要說的話,緊張得看了眼馮賢。
馮賢立刻大聲喊冤:“冤枉!小人為了豐富學生的口味,煞費苦心,經常著人烹製些地方風味。她們吃不慣,便這樣冤枉我!”
陸錦瀾冷笑,“你的確是煞費苦心,不過是費心做得難吃。”
馮賢不服:“說我故意讓廚師做得難吃,真是無稽之談,誰能證明?”
“我能。”凜丞從廚房內走出來,施禮道:“院長、各位大人,小人凜丞是廚房內的一名廚工,我可以證明。就以院長剛剛食用的紅燒魚為例,每次做魚,老闆夫便叮囑後廚不必處理乾淨,內臟不除,血水不洗,魚鱗刮一半留一半。”
“刮下的魚鱗倒入湯鍋裡,肉湯有腥味,學生受不了便不會喝,只需準備小小一鍋便夠了。其他菜品,也是如此。蔬菜經常是帶著土下鍋的,學生們吃不下,自然也就省了。”
馮賢萬萬想不到會有人指證他,惱怒道:“這是誣陷!我知道了,此人仗著自己有幾分容貌,便和學生們眉來眼去勾勾搭搭。我訓斥他幾次,他懷恨在心,便惡意報復。像他這樣不知廉恥的男人說的話,各位大人千萬不能信!”
陸錦瀾忍無可忍,“你住口!是真話,還是誣陷,你自己清楚。可你再怎麼狡辯,有一個證人你不能推翻。”
馮賢忙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