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一更
溫寧肯定是不甘心的。
就在那日之前, 顧行墨還是她男朋友,而他們也已經準備談論結婚的事了。
忽然的一個意外,她的人生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叫她如何能釋懷?
她恨過自己。可想想之後, 更恨命, 恨那位後來居上的陸二小姐。
正是因為她的突然闖入, 打破了她原本平靜安寧的生活。
原本,今天站在顧行墨身邊的人該是她,“顧夫人”這個頭銜也該是她的。顧行墨所有的溫柔、體貼,甚至他的家產、資源, 都是她的。
而這一切的變化,只是因為一個滑稽的小插曲。
溫寧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小說裡的一個炮灰女配, 就快要憋不住黑化了。
可又覺得,或許自己才是那個女主角。而眼前這個搶走她愛人的陸二小姐, 她才是黑心女配。等到有一天顧行墨突然清醒時,他會明白誰才是真正的受害者的。
他被美色迷惑了眼睛,而總有一天,他會清醒過來。
而等他清醒回頭的時候, 就是他們大團圓的時候。
可自己拿到的劇本真是苦澀啊,她應該是一本虐文的女主角。前期被男主虐身虐心的越厲害,後期他追妻火葬場時就越慘烈。
這樣調節著心情,給予自己一些心理上的安慰後, 溫寧覺得自己尚算能保持一些理智。
而溫寧在打量蘇皎白的同時, 蘇皎白自然也在打量她。
顧行墨的前女友, 準前未婚妻,溫家的二小姐……容貌的確不錯。
看著氣質,也是溫和可親的。
人如其名, 她的整體長相和氣質,確實給人一種很平靜安寧的感覺。
甚至,她有些能想象得到顧行墨在同她交往時,兩個情侶間相處的畫面。
那一定是琴瑟和鳴,歲月靜好。
一定是一副男女情緒都很穩定的,很安寧的畫面。
親眼瞧見她此人,倒覺剛剛和她競價的人好似不是她一般。
又或許,人家會偽裝,擅長隱藏自己最真實的一面也不一定。
蘇皎白看看溫寧,又看看身邊男人,倒大方的給他們留了個獨處的空間:“你們聊。”又對顧行墨說,“樂瑤在那邊,我去找她說說話。”
顧行墨卻及時牽住她手,聲音溫柔道:“也沒甚麼好聊的。打過招呼就行。”這也是顧行墨時隔兩年後第一次見溫寧,說實話,早已放下那段感情的顧行墨,再次看到昔日女友時,情緒很穩定。
對他來說,錯過就是錯過,放下也就是放下了。
他會一直往前看,不會沉浸在過去的事中太久。
同溫寧的那段感情,或許事情最開始發生、他主動去向她提分手時有些遺憾和愧疚,甚至也覺得造化弄人過。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以及之後發生了許多事,他也早把過去放下。
此刻面對溫寧,他內心平靜毫無波瀾。看著溫寧就像是看著個好友般,甚至,她可能還比不上自己身邊的老友重要。
他衝溫寧點點頭,就要攜妻子錯身而過。
溫寧卻再次糾纏上去,攔住二人去路。
“行墨,這條項鍊你還記得嗎?”
顧行墨這才往她脖頸上掃去一眼。
他還真不記得了。
但想來,應該是以前相處時送過她的禮物。
“你是想把這些禮物都再還回來嗎?”他沒有這種分手後向前任要回之前送出禮物的習慣,但如果她主動要還,他也不會不收。
溫寧卻沒想到他會這樣問,顯然有些被問住。她嘴角略微翕動一下後,繼續自己說自己的:“這是三年前的一次拍賣會上,你花三百萬為我買下的。”溫寧說這句話時,餘光是瞥向一邊的蘇皎白的。
以前顧行墨為她做過的一切或許她還不知道,但今天之後,她肯定全部都會知道。
顧行墨似乎有點印象了,但卻問:“那又怎麼樣?”拍賣會上競拍,東西是其次的,主要是為獻愛心。
那三百萬不是為溫寧花的,是為貧困山區的學生們花的。
“你自己心裡也該清楚,當時這根項鍊是你自己競來的。只是最後,錢我付的而已。”在顧行墨看來,這種不算是真心送出去的禮物。
甚至,他平時送給她的別的禮物,哪怕沒這麼值錢的,都比這個有意義。
至少,那是純粹為送她而買的。
很多東西,不是拿來衡量的。
而溫寧現在拿著所謂這條價值“三百萬”的項鍊來標榜他們曾經的愛情,已然掉價。
甚至,他也會懷疑,當初和自己在一起,是看重他這個人,還是看重他的錢。
顧行墨覺得自己今天好像重新認識了溫寧一般,看到了他曾沒看見過的她略顯虛榮的一面。
而這段時間,她微信上一再的打擾自己,試圖打破自己婚姻的穩定和平靜,也令他早心生不滿。
兩年不見,他已經不認識她。
又或許,她從來都沒變過。
而溫寧,何嘗不覺得顧行墨變了?他變得冷情冷意,冷心冷肺,和自己之前認識的那個人大不相同。
又或許,他如今所有的溫柔,所有的耐心,都給了別人。
他還是那個他,只是她已經不是他身邊的那個她了。
溫寧覺得自己很痛苦,她覺得自己此刻的心似被利器割著一樣疼。
她很想他能看在過去相好一場的份上,他憐惜憐惜自己。
可她知道,哪怕現在她死在了他面前,他可能都不會為她落下一滴眼淚來。
“顧行墨,為甚麼,明明她才是那個小三。我是受害者啊。”溫寧有些口不擇言,恰好溫安趕了過來,忙一把將妹妹拉開。
然後溫安向顧行墨和蘇皎白道歉:“顧總,顧夫人,實在抱歉。我妹妹最近心情有些不好,說話不過腦子的,你們別和她一般見識。我代她向你們道歉,實在不好意思了。”
這麼多攝像頭面前,顧行墨不好發火,只冷著臉意味深長看了溫家姐妹二人各一眼後,攜夫人離開了。
他一離開,溫安也立刻將妹妹拉去了自家的車上,然後劈頭蓋臉狠狠罵:“你在作甚麼死?你是昏了頭了嗎?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溫寧也實在憋不住,“哇”的一聲,便放縱自己嚎啕大哭起來。
溫安見狀,也不忍心再指責,只能把妹妹攬到自己胸口來,好生安慰:“世間好男人多的是,不只他顧行墨一個。你是溫家二小姐,不差錢不差貌,更不差學歷,你找甚麼樣的找不到?何必一棵樹上吊死。太執著了,容易鑽進牛角尖裡。”
溫寧:“可這世間,顧行墨只有一個啊。”
她後悔了,她好想回到兩年前。
回到一切都沒發生的時候。
那麼,說破了天去,她也會牢牢把握住顧行墨。
“人要往前看,錯過就是錯過了。放下也是一種智慧,你何必同自己過不去?”溫安寬慰。
溫寧是真的傷心和委屈,姐姐的話她根本聽不進去,只一直陷在過去的甜蜜中不可自拔。
總是在想,如果當初沒有怎樣,現在也不會這樣。
“哭吧,哭出來總比憋心裡好。”好好哭出來,把委屈釋放出來,總比把一切都憋心裡強,造成內傷的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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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蘇皎白一坐進自家車後,直接又閉目養神起來。
顧行墨還是坐在她身旁,但她同來時又不一樣。來的時候她身體傾向顧行墨這邊,歪著的腦袋也靠在了顧行墨肩頭。
而這會兒,她腦袋直接往另外一邊歪去。寧可靠在冷硬的玻璃窗上,也不靠男人的肩膀。
顧行墨知道她這是生氣了,但這種時候還有外人在,不是他哄她的最好時機。所以,索性也閉起雙眼,假寐著養起精神來。
等到車子行駛到家門前,在家門口停下後,蘇皎白立刻睜眼,然後主動開車門利索的直接往家裡去。
顧行墨慢她半步,但也緊緊跟在她身後。
晚上七點鐘,劉媽留飯一直留到現在。總算見人回來了,正準備說再炒兩個時蔬就能開飯,就見那二位一反常態的誰都不理,直接一前一後的上了樓去。
以前回家可不是這樣的。
以前就算再累再忙,見家裡有人在,不會不打個招呼。
劉媽困惑:“這是怎麼了?”
周姐也抱著小寶走到餐廳這邊,也問:“蘇老師和顧先生怎麼了?”
“不知道啊。”
兩個人互相望了眼,心中都猜測著估計是吵架了,也都不再說話。
樓上,蘇皎白進了房間後就要關門。
顧行墨手疾眼快,一把將門抵住。
蘇皎白門沒關上,氣得瞪他:“這是我的房間,你去你自己房間去!”
之前只是猜測,顧行墨現在可以確定她是真的生氣了。
他迅速反思了自己之前面對溫寧時的態度,覺得他對溫寧拒絕的態度很明顯,他並沒有給她半點希望的機會。
他自認為他是坦坦蕩蕩的。
“這是怎麼了?”顧行墨笑哄著她,問,“因為甚麼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