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一更
如此說著話的功夫, 蘇皎白已經自然的坐去了大床的另外一邊。
有錢就是好,連吹風機都是高階貨。頭髮吹得很乾,一點不潮溼。而且吹頭髮的時候直接把護髮精油裝進吹風機裡了,吹乾加護理一次搞定, 很節省時間。
那麼現在, 就睡覺吧。
“我關燈咯?”吊頂的大燈關了, 但兩邊床頭的燈還開著。
顧行墨頷首:“關吧。”
等到蘇皎白把自己這邊的燈關了後,顧行墨則也把他那邊的關了。瞬間,整個房間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出奇的,忽然就沒了睡意。
明明, 早已經到了她睡覺的點,明明剛剛上樓來時還哈欠連天的。
可現在, 她腦子很清醒,想醞釀出點睡意都醞釀不出來。
睡不著沒事, 閉著眼睛裝睡就行。可裝睡總一個姿勢臥著也難受啊。
於是,背對著身後的人側躺了會兒後,實在受不了,蘇皎白便輕輕翻了個身。
躺著睡不舒服, 她索性又繼續翻。直到翻到面朝著那邊的人後,才總算找到了最舒服的睡姿來。
而現在,習慣了屋裡的黑暗後,窗外透過窗簾縫漏進來的一點光, 竟能讓她把面前男人的臉瞧得清清楚楚。
他正沉著一雙眼看自己, 一動不動, 嚇她一跳。
她“籲”了一聲,倒主動開了口:“你也睡不著?”
“嗯。”顧行墨應。
“那你為甚麼睡不著?”她繼續問,倒是有點把顧行墨當成了知心大哥哥, 開始談心了。
但這個問題顧行墨沒有回答她,他只是臥坐起來,靠著床頭問她:“你剛剛去找陸夫人,她怎麼說的?有沒有說為甚麼事吵架,又為何會吵得這麼兇?”顧行墨實在不能理解,就算夫妻有意見不合之處,但吵過撂過,彼此都冷靜一段時間,等恢復理智時再好好說開就行。
何至於吵成現在這樣?
而且在他看來,就算吵到需要一方離家出走的地步,那也該是男方才對。
怎麼還把女人給趕走了。
在他的觀念來看,如果吵架妻子離家出走,這問題就嚴重了。
而說到這個,蘇皎白就一肚子氣。
反正也睡不著覺,索性把燈又開啟了。
顧行墨面前,蘇皎白不吝嗇吐槽自己的混賬父親:“兩個人吵架,他不讓著吳姨就算了,竟然還把世安也牽扯進來。就算他和吳姨是夫妻,可哪個兒子不是媽媽的命根子?他趕世安走,吳姨能忍?”是個人都不會忍,“所以,吳姨想離婚了。”
何況,陸霆那霸道的臭脾氣,憑甚麼忍?
要說離婚也好,分他的財產割他一大塊肉。
顧行墨聽後,大概瞭解了情況,但更困惑了。
因為在他看來,陸夫人和陸董感情很不錯,甚至算得上是圈內的一段佳話。
當初在一起時也是風風火火的,高調至極。
這才幾年時間?竟就鬧成這樣了?
何況,據他所知,陸夫人性情不錯,不說多麼的八面玲瓏,但至少情商夠用。
陸董是好面子的人,吃軟不吃硬,他們的性格是互補的。
哪怕就在兩個月前,他去陸家時,見他們夫妻還是如膠似漆的。
怎麼會突然就吵到鬧離婚這一步?
別人家的家事顧行墨向來不感興趣,也不愛管。但這陸家卻不是別人家,而是他岳丈家,是他妻子的孃家。
雖然妻子和孃家的關係也不好,但最終她想怎麼同那邊相處,他都尊重。
現在,他既然知道了情況,就不會不聞不問。
所以,他又問:“怎麼會鬧到離婚這一步?這麼嚴重。”
蘇皎白也坦誠,她先是嘆了口氣,然後說:“說來也怪我。”
顧行墨立刻看向她:“這和你又有甚麼關係?”
想著,如今對自己來說,顧行墨這個丈夫可比陸霆這個爹可靠得多。所以,顧行墨面前,蘇皎白如實說:“還不是因為我跟陸樂瑤的事。吳姨看不慣他始終偏心陸樂瑤,從中調和,最終惹到他,令他不高興了。對了,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她說:“之前齊明軒拿那個影片來針對我的事,你還記得吧?後來吳姨去查了那天的監控,發現我在那天跟齊明軒根本沒有交集。所以,她就拿著這個證據去找了我爸爸,想還我一個公道。”
“可我爸爸他不疼我啊,真相是甚麼他根本不在乎。而吳姨的這一舉動,無疑是動搖了他在陸家說一不二的地位,讓他沒臉了。他根本就不想讓陸樂瑤難堪,可證據擺在他面前,他不得不給吳姨和我一個交代。雖然最後事情以他給我打了一百萬告終,也沒影響到陸樂瑤甚麼,但他就是生氣了。”
“我估計,他跟吳姨的隔閡,就是那時候埋下的。”
雖說她早已經想開,不會再去在乎他心裡是否有自己這個女兒。有也好,沒有也罷,都不重要。
總之,她現在過得也挺好的,不需要靠他甚麼。
但事實情況是,每每提到這件事,她心裡總還有些意難平的。
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情緒失控,但心裡的某一處總歸還是有些疼的。
酸酸的難受。
有時候她也會跟自己較勁,會想,難道她真的不是一個值得被愛的孩子嗎?為甚麼養父母不在乎自己,連親生父母也不在乎自己?
顧行墨似是感受到了她情緒的不對勁,伸出了手來,覆在了她手面上,並輕輕握住。
“這不是你的錯,你千萬別自責。”他安慰。
蘇皎白努力將即將奪眶而出的熱淚又憋了回去,擠出笑來:“嗯,不是我的錯。是他的錯,我沒必要用別人的錯來懲罰自己。”
顧行墨握住她手後就沒再鬆開,他黑眸沉沉,顯然此刻思維已經發散開,想的東西也比蘇皎白的多和深遠。
“這麼來看,當時陸樂瑤和齊明軒退婚,就是因為這件事。”說著,顧行墨輕笑一聲,笑中不乏嘲諷之意,“陸樂瑤應該早就想同齊家退婚,正好這件事,給她找到了正當理由。”
撇開個人情感不談,單從能力看,齊明軒確實配不上陸樂瑤。
“如果是這樣,那陸樂瑤的確挺有手腕。”雖然她仍然挺討厭陸樂瑤,但也不得不承認,人家當了二十多年的陸家大小姐,從小被陸霆各種培養,眼界手腕必然都是有的。
而這些東西,是她從陸家這兒拿到的隱形財富,不會隨著身份的改變就突然沒了的。
落後了人家二十多年,就算從現在開始補,也永遠追趕不上人家的步伐。
顧行墨像是能看穿她心思一般,立刻安慰:“不必和她比。她有她的手腕,你也有你的智慧。如果當年沒有抱錯,她在蘇家那樣的環境長大,未必能有你現在的社會地位。”
所以啊,這就是可恨之處啊。
人家運氣多好啊。
但現在蘇皎白也有屬於自己的一套自洽的方法,這樣不開心的事,她想過撂過,不會再如之前一樣鑽牛角尖了。
“睡覺吧。”這會睏意又來了,她哈欠連天,趕緊抓著有睏意的時候進入夢鄉。
而顧行墨見她已經側身躺下,是真的睡了,便也熄了那點心思,速速偃旗息鼓,進入夢鄉。
次日一早,顧行墨到點就醒。醒來後發現身邊的人還在睡,也就沒打攪,輕手輕腳的坐在了床邊,穿上鞋子。
穿好鞋子後卻沒立刻走,而是又側過身來。望著半側著身子熟睡的女人,他又輕輕俯身過去,在她白嫩的臉頰上緩緩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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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之後,蘇皎白也醒了。
一覺好眠到天亮,這會整個人都神清氣爽。忍不住的伸了個懶腰後,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是同男人同床共枕的,於是打到一半的哈欠立刻停住。
但看身旁,並沒有男人身影,而且伸手去摸,被窩也冷了。
蘇皎白猜度著,估計他一早就醒了。
洗漱好下樓去吃早飯,餐桌旁只看到吳以純一人,沒看到顧行墨也沒看到程世安。
蘇皎白喊了聲“吳姨”後,問:“世安呢?”
吳以純今天的精神面貌不錯,衣著得體,臉上妝容也精緻。
瞧見蘇皎白下樓來,她溫柔笑迎,臉上根本看不出絲毫昨晚哭過的痕跡。
“世安一早就被顧總帶走了,說是帶他去鍛鍊鍛鍊。”
“咦。”蘇皎白大概猜到顧行墨是把人帶去哪兒了。自從他“馴服”了韓智恆後,現在算是帶娃有道了。
青春期的叛逆大男孩兒,到他這兒,都得變成乖順的金毛犬。
“應該是帶他去打球了。這樣也好,男孩子精力旺盛,運動發洩一下總好過一直悶在家裡。”說話間,已經坐到餐桌旁了。
劉媽足夠了解她的作息和飲食習慣,等她坐下時,劉媽也把她的早餐端了過來。
吳以純也還沒吃完,二人正面對面坐著。
淺喝了一口粥後,蘇皎白問:“他還沒聯絡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