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二更
韓智恆的父親韓儼, 四十多歲,是做建材生意起的家。曾經,還跟顧行墨的公司合作過生意,顧氏算是他的甲方。但韓儼對顧行墨熟, 顧行墨只是對韓儼這個名字有點印象, 見到人未必認識那張臉。
對他來說, 不過是眾多合作方中的一個,一個名字而已。
顧行墨是靠房地產發的家,只是最近兩年公司轉了型,漸漸把生意重心放到了別的專案上。但這不代表, 公司全然不做房產相關的生意了。
而只要一天還做房地產相關的生意,那韓儼的建材公司就是求著他賞飯吃的。
其實哪怕沒有業務上的往來, 憑顧行墨今時今日在滬市的地位,只要他一句話, □□也會想盡辦法請他吃個飯。
瞭解到情況後,顧行墨也如實同妻子說了:“這個韓智恆的爸爸叫韓儼,家裡開建材公司的。和顧氏,有些生意上的往來。”說這些, 也是在暗示妻子,如果有需要的話,他可以出手。
蘇皎白自然聽明白了他話裡的深意,但她學校的事還是不想和他公司的事牽扯上, 於是趕緊說:“學校裡孩子的事還是簡單點好, 我先自己想辦法, 看能不能找他家長談談。”孩子長歪掉,家長得負百分之八十的責任。
所以第一時間,當然是找家長談話。
顧行墨願意為她解決問題, 但不會強行干涉。
如果她需要,他會隨時出現。如果她暫時不需要,他也只會默默著旁觀。
“好。”顧行墨應,“有需要隨時開口。”
蘇皎白深覺現在的相處挺愉快的,顧行墨對她足夠尊重。而如果憑她的能力真解決不了問題的話,也還有顧行墨可倚靠。
次日,去了學校後,蘇皎白就按著電腦上的資料給韓智恆的爸爸韓儼打去了電話。
前後打了兩個電話,都是無人接聽狀態。
之後,蘇皎白又嘗試去打韓智恆媽媽的電話。
這回電話倒是接通了,但被告知因為兒子月考成績差,被要求去學校時,韓母語氣很不耐煩:“我很忙的,一個考試而已,你們老師自己看著辦好咯,我哪有空去學校?”
蘇皎白認真解釋:“滿分一百分的卷子,韓智恆只考了八分,這已經不是考得好不好的問題,而是態度問題。另外,韓智恆同學在學校除了自己不好好學習外,他還影響別的同學學習,長期下去,他會把本來成績好的也帶壞。”
韓母一聽這話,立馬翻了個白眼。剛剛還算有所收斂的,這會兒語氣立馬犀利起來,一副根本不把學校老師放在眼裡的架勢。
“你這個老師,可真有意思。我兒子考試考不好是他的問題,別人家孩子學不好,也是我兒子問題?你是甚麼老師啊?有你這麼說話的嗎?你告訴我你叫甚麼名字,我要投訴你。”又看似自言自語的,其實就是故意說給蘇皎白聽的,“每年給你們學校捐幾十萬,就想智恆能安安穩穩度過這三年,你可倒好,財神爺不知道供著,還找茬。一年幾十萬塊,我扔水裡還有個響呢,扔你們學校,我還扔出毛病來了啊。”
只這一通電話,簡單的幾句話交流下來,蘇皎白大概也知道那韓智恆是生長在甚麼樣的一個家庭裡了。
不與傻瓜論短長。
和這樣的人,多說無益。
蘇皎白索性免了口舌:“我是韓智恆的數學老師,我這麼做,也是為韓智恆同學——”那個“好”字還沒說出口,電話就被結束通話。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蘇皎白愣了半晌,忽然氣笑了。
本來她以為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結果不到半個小時,年級主任就來找她了。
“有學生家長投訴你,電話都打到校長那兒了。校長很生氣,給我打電話把我罵了一頓。小蘇啊,年輕人有拼勁是好事,但也得用對方法。那個韓智恆,你以後就別管他了,隨他去吧。”
說實話,蘇皎白挺氣的。
她實在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一個德高望重的年級主任嘴裡說出來的。
竭力收斂住脾氣,蘇皎白儘量心平氣和說:“可是馬主任,昨天是你把我叫過去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的。你還說到了升學率……如果我不管,初三其他學生怎麼辦?學校的升學率怎麼辦?”
馬主任也煩著呢,蘇老師說的這些他能不明白?
但他也就只是個年級主任而已,連副校長都不是,上頭下達的命令,他能左右得了?
跟個剛入社會的愣頭青也說不清楚,馬主任索性施壓:“我讓你想辦法提高班級整體平均分,你不反思自己的教學風格,反倒去抓了個替罪羔羊?現在得罪了人,連校長也驚動,害我被校長罵,你還有理了?寫一千字自我檢討,認真反思一下。寫好了給我看,沒寫好不準走。”
說完,馬主任就氣鼓鼓的走了。
蘇皎白氣到極致後,反倒是漸漸平靜下來。
她一直在心中暗示警告自己,社會這門學問她還有得修呢。
學校也是職場,甚至,體制內的壓迫比體制外的更嚴重。
世界不是烏托邦,不會完全按著她的想法來。
遇到問題解決就好,生氣沒用。
所以,晚上放學後,蘇皎白把班裡幾個分數在及格線以下的都留了下來。
她寫檢討書,順便給他們無償補課。補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後,讓其他學生先回去,她單獨留了韓智恆下來。
十月的天暗得早,這會兒才六點鐘,太陽就已經完全落下山。
又過了幾分鐘後,連天邊最後的一點晚霞也漸被黑暗吞噬。取而代之的,是偌大暗沉的天幕。
校園也變得冷清且安靜,之前還頗有生氣的校園,這會兒也靜到極致,死氣一片。
剛剛的那一個小時,蘇皎白站在講臺上,有仔細觀察每個學生的狀態。其他幾個考得差的學生態度還算認真,不管是真學得進去還是假學得進去,至少是在學的。
就唯獨韓智恆,仍舊一副吊兒郎當模樣。跟身上長了蟲子一樣,坐也坐不住,東晃晃西晃晃的,注意力一點不集中。
留學生下來,蘇皎白有提前給家長們發簡訊告知,其他學生的家長們也都回了資訊。唯獨韓智恆父母,她給韓父韓母都發了微信資訊過去一個小時了,對面連個反應都沒有。
蘇皎白覺得,她得找韓智恆好好談談。
見其他同學一個接一個的都被老師放行,最後偌大的教室只剩下自己一個後,也不見數學老師給自己放行,韓智恆總算不淡定了。
他把空空無一物的書包往肩上一甩,桌面亂七八糟的,書和試卷散落一地,他也視而不見。只吊兒郎當的,走到蘇皎白跟前來,問:“老師,我也可以走了嗎?”
蘇皎白看他一眼,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後,淡定說:“你不行。”
“為甚麼!”韓智恆不高興了,覺得這數學老師是故意針對他,操著公鴨嗓子嚎,“天都黑了,他們也都走了,憑甚麼不讓我走?”
蘇皎白語重心長:“因為老師今天給你們加了延時課,需要家長來接。別的同學家長都給我發了資訊,並拍了他們已經等在校門口的照片,我才放行的。你爸媽一直沒回我資訊,我不放心你一個人這麼晚回家。”
韓智恆聽後嗤之以鼻:“我從來不用我爸媽接送,我自己一個人能回去。”
蘇皎白:“不行。學校規定,萬一你有個甚麼事,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就在韓智恆要惱火時,蘇皎白又說,“但天也晚了,你也要吃飯,我也要吃飯,總不能一直餓著肚子等。所以,不如老師請你吃晚飯吧?”
韓智恆:“……”
他忽然有些摸不準,這數學老師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了。
本來想傲氣的拒絕的,可肚子不合時宜的傳來了“咕嚕”聲。
於是他想著,吃就吃,敲她一頓大的,吃窮她。
但他話還沒說出口,蘇皎白就像知道他要說甚麼一樣,率先開口:“我首先宣告啊,老師窮,請不起你吃大餐。就學校門口的麻辣燙,乾淨衛生,一人一碗。”最多六十。
韓智恆輕哼,明顯看不上。
蘇皎白則也不容他答不答應,直接拉著他就直衝校門口的小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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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行墨見天已經黑透,還沒見人回來,於是打了電話過去問。
被告知是帶了學生在學校對面吃飯後,顧行墨只交代了一句“慢慢吃,不急”後,便掛了電話出了門。
等顧行墨把車開到學校附近,蘇皎白這邊也吃完了。
韓智恆早就吃完了,但坐對面的女老師一直吃得慢條斯理的,他也不好催,只能耐著性子慢慢等。
蘇皎白卻是故意的。他性子急,做甚麼都沉不下心來沒有恆心,那她就磨磨他的耐性。
好在,這個孩子雖然調皮搗蛋,但本性不算壞。
能看得出來他等得不耐煩了,但他也沒催。直到等她吃完最後一口後撂下了筷子,才見他總算鬆了口氣。
“老師,我現在可以回去了吧?”
恰好這時候,顧行墨髮了資訊過來。
【我到學校附近了。】
【你過來接我?】蘇皎白挺詫異。
那邊,坐車上的顧總:【嗯。】又加了句,【不放心。】
蘇皎白心想這有甚麼不放心的,但也知道這是他的關心,於是領了這個情。
【才帶他吃完飯,韓智恆父母還是沒回資訊,我打算送他回家。】蘇皎白也是在和他商量。
對面的訊息回得很快:【問他現在有沒有空。】
【怎麼了?】蘇皎白好奇,【你有甚麼想法嗎?】
顧行墨:【打球。】
蘇皎白眼睛瞬間一亮,立刻問對面少年:“想打籃球嗎?”
作者有話說:掉10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