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可是我不想他們這樣想你
封肆被咬得疼, 聽到她嗓音裡的笑又心滿意足:“好了好了,坐好,就到了。”
她笑意盈盈正襟危坐, 下車便拉著他往家裡跑。
封肆無奈卻也笑著:“跑甚麼?後面又沒人追你。”
“高興啊, 高興就要蹦蹦跳跳。”她跳來跳去, 豎起的碎髮跟著跳來跳去。
封肆跳不動,笑著將她打橫抱起:“別跳了, 跳得一身汗, 不熱嗎?”
“熱, 我想在湯泉池裡洗澡。”
“想要甚麼樣的湯泉?”
“像莊子那樣的就很好呀,周圍都是荷花,可香了。”
“不想要個不一樣的?你說,我讓匠人來給你建, 你想修在哪兒?王府中你隨意挑。”
她彎起眼:“就修在臥房裡呀, 這樣方便, 我還是想要那種亮閃閃的貝殼鋪在池底, 肯定特別好看,就像我那頂發冠一樣,太陽一照,可閃了。”
“好,那就做成那樣的。”封肆抬眸,目光朝管事尋去,“去請江公子來。”
柳嬈直起身:“甚麼公子?”
“江公子,花房和臥房都是他修繕的。你不是很喜歡?讓他來修建浴池, 如何?”
“行!”她在他臉上啵唧一口,小聲道,“那我們快去吃飯吧, 吃完飯還要那個呢!”
封肆嘴角越揚越高,健步如飛。
夜幕低垂,柳嬈往身上抹完瓶瓶罐罐,渾身熱起來,淡淡的花香味四處瀰漫。她累了,搖不動了,蹙著眉窩在被褥裡,指尖緊緊摳著那堅實的腰背。
封肆的目光總忍不住落在她臉上,忍不住和她說話:“媚兒,高興嗎?”
她溼潤的眼眸輕輕轉動,而後彎起來,嗓音沙沙啞啞:“高興。”
“寶貝真是水做的,到處都是水汪汪的。”
“那你呢?”
“我是為寶貝做的。”封肆在她臉上啄吻。
她剛舒展的眉又微微蹙起,溼潤的眼眸合上,幾滴淚被擠出,掛在顫巍巍的眼睫上,沙啞的低吟繼續響起。
封肆抱著她,既不捨得抱太緊,又不捨得不抱緊,這種痛苦而又甜蜜的感覺折磨著他,甚至折磨出一些快感,幸福而又快樂,讓他有足夠的耐心可以將她慢慢研磨成泥。
那一灘帶著甜蜜香味的軟泥倚在他的懷裡,眼皮懶懶地垂著,帶著軟肉的小肚子隨著呼吸起伏,可愛極了。
他炙熱的掌心覆蓋,輕聲道:“累嗎?”
“嗯。”毛茸茸的腦袋轉動,抵在他腰上。
他又捉起她的手放在心口:“明日打算做甚麼?還是去孃家玩?”
“我還沒想好呢。”柳嬈被抽走的魂兒又飛回來,“我明天還去宮門口接你,好不好呀?”
封肆笑著捏捏她的臉:“你願意來就來吧,我也不知道每天甚麼時候能忙完,你出門前跟管事的打個招呼,別跑空了。”
“行。”柳嬈翻身往他身上爬,“小四,你甚麼時候休沐呀?等你休沐,我們再一起去莊子裡玩。”
“得到月底吧。”
她一下坐起:“啊?還要這麼久?”
“要不你叫人來家裡玩葉子戲?”
“可是我不認識甚麼人啊。”
“不需要認識,你只管下請帖,讓侍女去送,她們會上門的,到時候不就認識了嗎?”
柳嬈嘆息:“好吧。”
封肆摟著她往下躺了躺:“寶貝,等閒了就陪你,好嗎?”
“現在才月初呢,等到月底,天都冷了,荷花都要歇了。”她不滿嘟囔。
“荷花歇了還有桂花。”
“哼!”她身子一扭。
封肆靠過去,從背後抱住她:“天還早,要不要再同一回房?”
“不要,我才不要,你不能陪我,我也不陪你啊!!”她驚呼一聲,驚叫連連,“你這個大臭豬,你快壓死我啦!”
“那你是甚麼?小香豬?”
“我才不是豬呢,我是人!”
“是人?來,我看看。”封肆將她翻過來,抵著她鼻尖笑,“明明是個小香豬。”
“你才是!”她罵完又忍不住笑。
封肆蹭蹭她的鼻尖,悄聲道:“先蹭蹭好不好?等你適應了我們再開始。”
她眼眸亮亮的,悄聲答:“好。”
天光熹微,封肆又要動身前去宮中,他彎身在那張酣睡的小臉上親了親,悄然離去。
柳嬈睡得沉,一點兒未察覺,睜開眼時,身旁早已冰涼一片。她照舊坐起,怔愣許久,頂著亂糟糟的頭髮爬起。
在園子裡百無聊賴地坐了一上午,她開口:“你們去寫請帖吧,請人明天過來玩。”
京城中都是些王公貴族,寧王府下請帖,沒有哪個藉口不來的,廳裡廳外都坐滿了。柳嬈玩了一下午的葉子戲,手氣不錯,幾乎每局都贏,她高高興興將客人迎來,又將客人送走,第二日繼續邀人來玩,又是幾乎每局都贏。
一連好幾日,她終於發覺不對,蹙著眉頭道:“纖雲,你說她們是不是故意輸給我的?”
纖雲和春雪對視一眼,輕聲回:“娘娘為何會這樣想呢?”
“唉。”她嘆息一聲,沒精打采起身,“我們去接小四吧。”
她照舊對著夕陽趴在車窗外,神情是罕見的嚴肅,她一直在反思這些天與那些女眷的相處,連人到了跟前都未察覺。
“在想甚麼呢?這樣出神。”封肆捏捏她的鼻尖。
她回神,彎起眉眼:“你忙完啦?我在想事呢,都沒注意到你,你快上車吧。”
封肆明顯察覺到她有心事,遠不如從前那樣活力滿滿。他的情緒也不覺跟著低沉,摟著她低聲問:“在想甚麼?今日玩葉子戲輸了?”
“唉。”柳嬈又是長長嘆息,“沒,贏了。”
“贏了還不高興?要求越來越高了。”封肆打趣。
“就是因為贏了才苦惱啊,我忽然發現她們好像是故意輸給我的。”柳嬈抓住他的手,一臉嚴肅,“我就是贏了太高興了,才一直沒察覺異樣,她們每個人都對我很客氣,好像是在哄著我高興一樣,好奇怪。”
他當即明瞭:“原來如此。”
“甚麼原來如此?”
“原來你是因為這個而苦惱。”他輕撫她的後腦勺,淺笑著,“我還以為你看不出來這些。”
柳嬈眉頭一蹙:“你早就知道啦?那你為甚麼不跟我說呢?我不喜歡她們這樣,一點兒都不真誠,沒趣極了。”
“我早不知道,不過也在意料之中。”封肆攬住她,“此事是我連累你了,他們是顧忌我,才會如此。”
“顧忌你?”
“因為我很兇,他們不想得罪我,所以才想盡辦法討好你,生怕出了差錯。”
她捧著他的臉,抵著他的額頭,仔細觀察一番:“你不兇啊,她們為甚麼會這樣想呢?我明天就跟她們解釋清楚。”
“不是誰都是你這樣想的,沒必要解釋甚麼,解釋了他們也不會信。”況且,他的確挺兇的。
柳嬈垂下眉眼:“可是你的確挺好的呀,為甚麼他們都這樣想呢?”
封肆笑著拍拍她的背:“好了,我都不在意,你也不必在意,你若是不喜歡和她們往來,不叫她們就是,也不會有甚麼大礙。”
“小四。”她抱住他臂膀,輕輕靠在他肩上,哀傷道,“可是我不想他們這樣想你。”
封肆微怔,微縮的瞳孔緩緩放鬆,輕輕將她按在懷裡:“我不在意那些,只要在媚兒心中我是好人就好。”
她耷拉著眉毛:“真的嗎?”
“嗯,真的不在意,你不喜歡她們,往後找旁的人來陪你玩,你孃家有沒有甚麼你認識的小姑娘?讓她們來陪你玩也行。”
她輕輕搖頭,又靠回他肩上:“沒。”
“那讓你三哥來陪你?”
“不要,我想你陪我。”
“媚兒,我過兩日要出一趟遠門。”
她緩緩抬眸,靜靜看著他。
封肆回視,輕聲問:“為何不說話?”
“噢。”她腦袋又耷拉回去。
“寶貝,只去幾日,很快就回來,回來後便能歇兩日,到時我陪你去莊子上玩,好不好?”
“噢。”
封肆悄悄嘆息一聲,輕撫著她的後背,故意和她說起些別的:“今日贏了多少錢?”
她興致缺缺,仍舊沉默。
封肆絞盡腦汁,又道:“你脖子上戴的這是甚麼?”
“扳指。”她嘟囔一句。
“扳指?”封肆扶起她的肩。
她拿起心口前掛著的扳指,低聲道:“就是跟你的那個扳指一模一樣的扳指呀,你不記得了嗎?我不習慣戴在手上,就掛在脖子上了。”
封肆微愣,緊緊將她抱住:“是我不好,沒有空閒陪你,不跟我生氣了,好不好?”
“我沒有生氣,我只是有點兒傷心。”
“媚兒傷心,我也很傷心。”封肆用臉頰蹭蹭她的臉,“乖媚兒,我也想整日在家陪你,可我要是不做事,你頭上的簪子,手上的鐲子可都戴不起了,你乖乖的,我忙完就回來陪你,好嗎?”
“噢。” 她沉默好一會兒,才悶悶不樂道,“那你要去幾天?”
“月底前肯定回來。”
“你得說話算話,你要是不能按時回來,我就不理你了。”她兇狠狠瞪他,“知道了嗎?”
封肆笑著應:“知道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