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以後我們不要這樣了。……
林家燁挑了下眉, 看著她。
“怎麼拍的，”他說：“我看看。”
唐迎把手背過去，沒答應。
“有膽子拍, 沒膽子看？”林家燁問：“就不能坦誠點？”
“之前坦誠過的, ”唐迎很平靜地看著他，“你沒接住。”
唐迎的愛恨向來分得很清楚, 有事說事，一碼歸一碼。
她心裡一直介意的事兒, 不會就這麼算了, 況且有些事情不說出來, 就永遠無法往前邁一步。
林家燁果然愣了下。
唐迎本來想聽聽他怎麼回，林家燁卻把視線沉下去了，沉默了好一會兒。
就這麼一路安靜無話。
小船飄著飄著就飄到了岸口，唐迎起身, 先下了船。
林家燁還在船上, 和她相隔了幾秒才起身。
船和岸上還是有些高度差, 唐迎上去之後就轉過身。
林家燁走過來, 視線相碰，唐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向他伸出一隻手。
林家燁明顯愣了下, 抬頭看她一眼。
唐迎也安靜看著他，等了幾秒林家燁都沒反應, 唐迎心裡漸漸有點涼，想把手收回來, 不再管他了。
手剛往回縮了一點，林家燁突然靠了過來。
他的手很暖和，穩穩地攥著她, 不讓她再退，力道大得讓唐迎的手指緊縮了一下。
唐迎被手心裡的溫度燙了下，還在怔愣著。
林家燁也沒真讓她用勁兒拉，就那麼攥著她的手借力一抬，大步邁上來。
人上來了，但手還沒放開。
林家燁很高，一上來就整個人就很有存在感，高大身影擋住了唐迎前面所有的視線，她不得不仰著頭看他。
“謝了。”林家燁出聲說。
唐迎本來也沒用甚麼勁兒，他自己上來的，她胡亂點了個頭，把手抽回來，就轉身走了。
這公園挺大的，越往裡走越幽靜，這塊兒已經是一片樹林，小徑上只有少量的遊客，很安靜。
唐迎走在前面，林家燁要靠後一點點，倆人沒並排挨著，也沒人說話。唐迎從剛剛開始心情就有點低沉，低著頭慢慢走，也不出聲。
她有點渴了，但水在林家燁包裡。
她暫時還不知道怎麼面對他，不想找他拿，他們本來也沒有這麼親密，甚至好像比剛進公園的時候距離更遠了。
唐迎想了想，最後說：“包給我背會兒吧。”
“要甚麼？”林家燁看她一眼，“紙巾還是水？”
她的低沉太明顯了，一直是那種喜怒全在臉上的型別，林家燁從剛剛開始，視線沒從她身上移開過，所以唐迎一舉一動他基本上都能察覺出來甚麼意思。
唐迎被撞破動機，抿唇沉默了會兒，覺得再演下去也沒甚麼意思，擠出一個字，“水。”
林家燁把揹包拉開，拿出那瓶礦泉水給她。
唐迎開啟喝了一口，喝完也沒好意思還回去，自己拿手裡。這樣她下次想喝水的時候，也不用再找他拿。
“等我會兒。”林家燁突然說，轉身往前面走。
唐迎不知道他要幹甚麼，也沒心情去問，站原地等著。
過了會兒，林家燁回來了，手上提了袋東西，給唐迎。
唐迎接過來，開啟一看，紙袋裡是串糖葫蘆。
“山楂條賣光了，”林家燁說：“只有這個了，你湊合吃。”
山楂也不是每次都好用，唐迎說：“我不餓。”
“你不是心情不好？”林家燁說：“吃吧，酸甜口的。”
原來他知道她心情不好。
破糖葫蘆而已，哪有那麼神奇？
盛夏的天氣熱死了，他額角上出了點汗，唐迎盯著那處看了會兒，林家燁畢竟是為了她跑這一趟，她低下頭，對著糖葫蘆咬了一口。
糖葫蘆酸酸甜甜的，外面有層薄薄的冰糖，一咬就在唇間碎裂開來。
濃郁的山楂口感湧出，是她喜歡的味道。
唐迎嚥下一口，感覺心情確實沒剛剛那麼糟糕了，她找了個椅子，坐著慢慢吃。
她吃的時候，林家燁就在對面的草地上坐著，低頭看著草地，在拼幾塊掉下來的樹葉。
疑似在復刻小院兒裡的落葉地面裝飾。
樹葉零星得可憐，林家燁半天也沒拼出來甚麼像樣東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山楂太甜，唐迎看著他那邊，看了會兒，沒意識到自己唇角彎起來了。
林家燁聽見動靜，抬眼往她這邊看了下。
“別笑了，”他說：“過來幫我。”
“幫你甚麼？”唐迎的笑意還沒收回去，依舊坐在椅子上、沒動，“你得獨立完成。”
“我幹不了，”林家燁看著她，“我不是幹這個的。”
“我也幹不了，”唐迎眨眨眼睛，張嘴又順下來一顆糖葫蘆。
林家燁：“你怎麼幹不了。”
唐迎好整以暇地說：“沒靈感。”
“是嗎，”林家燁淡淡反問：“跟井鳴在一起的時候就有靈感，和我在一起就沒？”
唐迎一愣，沒想到他怎麼就說起這茬了。
她在椅子上坐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林家燁是在吃醋。
她不說話，林家燁也沒出聲，又低著頭繼續弄。
唐迎下意識想辯解，她和井鳴之間甚麼都沒有，單純的朋友關係。
可心裡還有一點小心思，林家燁之前還把她推開過，她不能忘了這些。
讓他吃吃醋長長記性，也挺好。
林家燁一個人孤零零在前面，手下的那片草地確實有些慘不忍睹了，唐迎忍了一會兒，發現她在座位上根本坐不住。
最後還是站起來，走過去。
到林家燁跟前站定，他看她過來，問：“不是沒靈感？”
唐迎剛剛燃起的同情心又被澆滅了。
“是，”她沒好氣地說：“我就是來看看你多狼狽。”
林家燁笑了一下，沒說話，唐迎蹲下來，用手指撥弄了一下葉子，問：“怎麼突然想拼這個了。”
“不突然，”林家燁說：“想好久了。”
唐迎說：“我以為你對這些不感興趣。”
“我沒不感興趣，”林家燁突然淡淡說：“你喜歡的東西我都想試試。”
唐迎一怔，抬眼看他。
林家燁也抬起頭來了，看著她。
“之前我覺得我沒那天賦，你有你自己的圈子，有你合得來的人，我又去湊甚麼熱鬧。”林家燁說。
“但我現在不那麼想了，我雖然做不好，但可以學，”他看著她，繼續說：“你教我。”
“你說甚麼呢……”唐迎低聲說。
林家燁問：“沒聽懂？”
唐迎其實聽懂了，這些天林家燁來找她，讓她教他手工、攝影，哪一樣不是她的愛好。
她當時沒想太多，以為是林家燁最近對一些新領域產生了興趣。她沒想過是因為她喜歡這些，他才來的。
“沒，”她看著他的眼睛，笑了下：“你再說一遍吧。”
她眼底的愉悅太明顯了，林家燁也回過神來了。
“說完了，不說了。”他說。
唐迎真覺得自己挺好哄的。
林家燁不過說幾句話，她就甚麼情緒也沒有了，前幾天壓在心上沉重的感覺，全部都煙消雲散。
她都這麼給他臺階下了，林家燁還是不願意多說一點，她再求他，她就真的輸了。
唐迎撐著膝蓋站起來，轉過身，“不說算了。”
她等了幾秒，林家燁還是沒動靜，唐迎想著直接走掉好了。
可她捨不得。
她一想到這些天，林家燁是帶著這樣的心情來找她的，就難以收斂那些情緒。
她唇角抿著，忍了會兒，還是忍不住側過頭一點點。
看到林家燁表情時，她一愣。
林家燁正深深看著她，眼底有細碎星光，唇角勾著。
唐迎馬上又把頭轉回去。
“你身上有些東西，我一輩子都學不來，”林家燁突然說，“我也想過，放你去做你喜歡的，我可以不干涉也不打擾。”
唐迎聽著聽著，眼睫一顫，是不是在喜歡的人面前，大家都會自卑？
她是，林家燁也是。
“可我怕我再這麼下去，你就被別人搶走了。”他說。
唐迎微微睜大了眼。
她慢慢轉過身，視線對上林家燁的。
林家燁緊盯著她，目光一寸一寸把她看住，唐迎有些抵抗不了這樣的目光，低垂著眼睛，又確認了遍：“都是真心話？”
林家燁：“嗯。”
唐迎點點頭，又過了會兒，說：“過來一點。”
“怎麼了？”林家燁問。
唐迎沒出聲，林家燁雖然沒得到回答，但人還是起來了。
他站到唐迎面前，唐迎仰著頭看了他幾秒，伸出手，緩慢地繞到他身後。
出手的那一瞬間，她能明顯感覺到林家燁僵住了。
唐迎也是第一次主動抱別人，她比林家燁還要緊張，但還是閉上了眼，靠著他說：“我不會被別人搶走的。”
林家燁沒出聲。
唐迎又說：“以後我們不要這樣了。”
“怎麼樣？”他聲音有點生硬。
“相互推開。”唐迎說。
“我沒推開你，”林家燁說，“我只是想讓你開心。”
唐迎安靜了會兒，在他背後錘了他一下，“那你這一點也沒做到。”
林家燁很久沒有說話，唐迎以為他不會再回答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他說：“嗯，是我不好。”
他手環上來，有些溫度，低著頭，下巴擱在唐迎肩膀上。
這樣子和他靠得這樣近，唐迎還從來沒有過，她本來是想安靜和他度過這一刻的，時間再長點都好，可惜手上還有支糖葫蘆，黏黏膩膩的，實在是沒法很沉浸。
她輕咳了一聲，林家燁沒動。
唐迎就又伸手推了一下他。
這次林家燁放開她了，唐迎朝他舉舉糖葫蘆串兒，這串從他們剛剛說話起就沒怎麼再動過了，林家燁挑了下眉，問：“吃不下了？”
唐迎老老實實回答：“嗯，吃不下了。”
糖葫蘆一串六個，唐迎吃了三個，還剩三個。
林家燁也不嫌棄，就著唐迎剩下的吃了。
他不喜歡這些甜甜膩膩的東西，只是因為從小到大養成的良好習慣，不願意浪費。
唐迎看著林家燁吃得只剩一顆，兩頰變得越來越紅。
……
她回到家的時候，依然還覺得不真實。
分開之前，林家燁說先約好下一次出來的時間，才放她走。
唐迎也挺想再見到他，答應了。
貝桃結婚之前就挺忙的，結了婚之後更忙，但還是儘量抽空來找唐迎
上次唐迎的狀態不對，她心裡一直壓著這事兒，一有時間就約唐迎出來，想盡量開導開導她。
見面的時候，唐迎問今天干甚麼去。
貝桃也沒想法，本來打算就是常規的吃吃喝喝逛逛，最多再看個電影，和她們以往約出來沒有甚麼不一樣。
唐迎沒答應，說：“找個攀巖館吧。”
“怎麼突然要運動啊？”貝桃覺得挺驚訝。
唐迎笑笑：“你不是喜歡這些嗎？走吧。”
貝桃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愣了下，唐迎已經走到前面去了，看貝桃沒動，招呼她：“幹甚麼呢，別告訴我你不想去啊。”
貝桃搖搖頭，唐迎突然想起甚麼，皺了下眉：“你結了婚之後就沒再去過了吧？”
貝桃：“沒。”
“走，”唐迎走回來，拉她，“再不去你得長蘑菇了。”
貝桃突然笑起來，唐迎問她笑甚麼呢。
“沒，”貝桃說：“就是覺得你今天特別有精神。”
唐迎：“我哪天沒精神？”
“你忘了前段時間你甚麼樣了？”貝桃掃她一眼，“那段時間我都不敢多問，怕問了你更傷心了。”
唐迎用手環著貝桃，邊往她那裡靠了靠，小聲說：“哪有那麼誇張。”
貝桃多敏銳一個人，問唐迎最近有甚麼喜事兒，唐迎半天也不說。
最後唐迎被貝桃磨得沒辦法，才說後面給她介紹一個人，貝桃看著她眼角眉梢的溫柔，一下子明白過來，她的閨蜜是談戀愛了。
之前消沉的那段時間估計也是為同一個人。
玩了一整個下午，臨走前貝桃突然和唐迎說：“要好好的，不要委屈自己。”
唐迎沒甚麼戀愛經驗，貝桃擔心才說的，唐迎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很認真地看著貝桃，笑了笑：“我不會的。”
唐迎本來約好了下週和林家燁出來，可二店的新活動上架，這一週比預期中忙太多。
週二下班時間，唐迎給林家燁發訊息說，今晚有臨時的活要幹，去不了了。
林家燁說“沒事”，那就改天。
可到了週末，又有新的事不斷冒出來，唐迎騰不開手。
這麼一來二去，唐迎好幾次都臨時爽了約。
林家燁也給她發過訊息，說白天約不了，那就晚上來店裡接她下班。
唐迎目測下來這一整週閉店時間都不太固定，她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下班，也許熬到凌晨半夜也是說不定的事。
她也刷到過程倧的朋友圈，“觸域”那邊最近要籌備新展，林家燁估計每天也忙，她想到這兒就沒答應。
林家燁不逼人做甚麼，她不答應，他就沒堅持。
雖然不能見面，但唐迎有時候也會進行一些彌補行為。
比如，她會拍一拍店裡新種的花、早上在公寓吃的早餐、窗外的黃昏，用這些日常小事填補兩人空白的訊息框。
有時候他也會問她在和誰吃飯。
唐迎回：客戶呀。
林家燁：昨天呢？
唐迎：和朋友。
林家燁：哪個朋友。
唐迎：是女孩子啦。
唐迎：這周我有時間一定出來。
每次安撫人都是同樣的話術，已經毫無信譽可言，林家燁沒回。
唐迎持續地感到心虛和愧疚，只能用更多日常來彌補。
惡性迴圈。
這天她和店裡人吃飯，上了幾道樣子好看的菜，她都照下來，發訊息給他。
林家燁一開始還不搭理，在唐迎連續發了第五張圖片的時候，終於回覆過來：別發了。
唐迎：為甚麼？
唐迎：這家餐廳環境不錯，菜品也好。
林家燁：也不是和我吃。
作者有話說：下章或者下下章約會
這章繼續二十個紅包，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