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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談談。”

2026-03-28 作者:沙漠辣椒

第28章 第 28 章 “談談。”

新店的店面定下來了。

唐迎全程盯著師傅鋪瓷磚、打展櫃, 又去花卉市場挑了幾盆綠植,讓老闆送到店裡。

她每天早早起來,在外面跑一天, 晚上才能回去。有時候太累, 會直接躺在沙發上睡一小會兒。

每天累得腦子裡想不了其他事,全都被填滿了。

貝桃有空的時候就來看看, 看唐迎要顧的事情太多,週末就想來頂班, 讓唐迎回去歇歇。

唐迎每次都說“不用”, 說她顧得過來, 裝修的事兒得親自看著才放心。

她整個人看起來都正常,也沒顯得多累,貝桃就拉著她去吃飯。

結果剛去前臺點完單,回來之後, 就見唐迎趴在桌上睡著了。

手指墊在下面, 黑色的髮絲垂在臉頰旁邊, 睡熟了。

她這樣, 貝桃也沒法叫她起來,和店員說等一會兒再上菜, 坐她對面等著。

過了會兒, 唐迎支起來身,揉揉眼睛問:“怎麼回事兒?”

貝桃沒回她, 起身叫服務員可以上菜了,等回來之後坐好了, 才看著唐迎問:“你能不能自己有點兒數?”

唐迎已經徹底清醒了,問:“你說甚麼呢?”

“你都累成這樣了,”貝桃皺著眉看她, “非得每天安排得滿滿當當?不能給自己放一天假?”

唐迎抿了下唇,說“不能”。

貝桃盯著她,眉頭皺得越來越深。

唐迎當沒看見,伸手去扒拉單子,像隨口問:“都點甚麼了?”

貝桃一把把單子扯回來了,不讓她看。

唐迎目光移到她臉上:“幹甚麼。”

“你別打岔,”貝桃直接問:“我問你到底出甚麼事兒了。”

唐迎這幾天的狀態都不對,她自己也不說。

貝桃問了有一會兒,唐迎一直搖頭,不論怎麼問都不鬆口。

不僅不鬆口,還衝貝桃安撫笑笑,又給她夾菜,說自己就是太累了,真沒有甚麼事兒。

服務員端著盤子走過來,貝桃點的幾個菜都是唐迎愛吃的,她倆天天吃飯,早對對方的口味熟記了。

上菜時,碗裡米飯堆得跟小山似的滿當。到了快吃完的時候,唐迎那碗飯只缺了上面一個小角,根本沒吃多少。

貝桃一直有意無意瞅著她,唐迎也像知道自己被看著似的,但不準備解釋,就那麼若無其事地吃飯聊天。

眼睛耷拉著,飯還一口一口吃得沒味道,那樣兒貝桃看著都心疼。

她知道唐迎是真的不想說,沒繼續逼她,想著後面再問。

吃完飯,唐迎還想去裝修的房子再看眼,貝桃怎麼可能讓她這麼晚再去,推著她回了家。

貝桃的心思是好的,但唐迎還是辜負了,太早回家她反而不知道幹甚麼了,這一晚上也沒睡好覺。

第二天,唐迎腦子一直都是昏沉的。

她在傢俱市場裡閒逛的時候,開啟手機看了眼,群裡有訊息說林家燁這個月要回一趟英國,不在“觸域”待著,讓嘉賓們有事提前交接。

唐迎在沙發上坐下,眼睛盯著手機上那行字,想把手裡花瓶放回桌上。

一個沒看著,花瓶沒拿穩掉下來,碎了。

傢俱館的店員看見,很大聲地“呀”了一聲,拿著掃帚過來收拾,用著不知道哪裡的口音一連串說了好幾句。

唐迎聽不懂,但從語氣裡也能聽出來,那是抱怨或者罵人的話。

她沉默著蹲下來,幫著一起收拾碎屑,弄好之後,過去把花瓶的錢賠了,又順帶著買了一個新的。

店員的臉色這才好點,唐迎說了句“添麻煩了”,抱著花瓶走了。

今天裝修的師傅沒空,去新店也沒事幹,唐迎想了想,把車開到了容藝巷。

她面上看著沒事人一樣,其實情緒一直繃著。

她這幾天忙二店的事,也沒去容藝巷看過,不知道有沒有出甚麼事兒。

到了地方,唐迎推開門,前頭倆人都搬著小板凳坐在地上,小關在打包,小梅腿上放著一疊貨單,正在一張一張核對。

地板乾乾淨淨的,一看就是早上拖過地,貨架上也沒有灰塵。

比她自己看店的時候乾淨多了。

小梅一抬頭就看見唐迎了,眉毛都驚喜地揚起來,問她:“姐,那邊兒事辦完了?”

小關也停下手裡活,衝唐迎笑笑。

兩個小孩都特別好,唐迎在原地站著,覺得自己這個老闆當得真差勁,做事還沒十幾歲的孩子靠譜。

她衝倆人點點頭,進了裡面的小工作間。

沒過一會兒,小梅就端著茶敲了敲門,唐迎開門讓她進來。

小梅把茶放下,就要出去,唐迎攔住她,問她這兩天有沒有甚麼難搞的客人,或者訂單有沒有甚麼問題。

“都好著呢,”小梅笑著說:“你讓我做分店長,我不能辜負你的期望。”

唐迎問:“你想好了?”

“想好了,”小梅挺認真,站得直了一點,看著她說:“你忙你的,你這幾天沒睡過好覺吧?我一看就知道。”

唐迎沒說話。

“你放心,我和小關能把店看得好好的。”小梅又說。

剛關上門,唐迎的眼睛就有點酸。

她慢慢地把外套脫了,疊好放在旁邊。

皮筋也摘了,頭髮柔柔地散下來。

群裡還有訊息不斷傳過來,一震一震的,唐迎沒理,給手機關了靜音。

她走到門口,又把燈關了,往沙發躺上去。

身體的重量全部陷進裡面,臉也埋在枕頭裡,軟軟的。

幾天緊繃的情緒在這一瞬間全部卸下來了。

唐迎用臉頰蹭了蹭枕頭邊兒,慢慢閉上眼睛。

-

“觸域”近段時間活動比較少,群裡也都是閒聊,沒甚麼重要訊息。

除了羅素和井鳴偶爾會找她,唐迎展覽那邊的接觸漸漸淡了。

自從上次她和林家燁說,不要再來找她,林家燁就真的安靜下來。

他們已經很久沒說過話,也沒互相發過訊息。

一開始最難熬的時間已經過去,展覽那頭不需要她到場,也不用見到和那個人有關的一切,唐迎的心情漸漸歸於平靜。

她每天就是很單純的三點一線——容藝巷、新店面的裝修、晚上回家睡覺。最多週末出個門,和朋友約出來吃飯。

城西開了家新的植物園,佔地很大,羅素問唐迎要不要一起去。

加上井鳴,三個人走走停停一下午,唐迎帶著相機,拍了不少照片。

快接近飯點,羅素突然說她晚上要和家裡人打電話,要提前走。

剩下唐迎和井鳴兩個人,唐迎說想再在公園裡待一會兒,井鳴欣然答應,說她想待到啥時候都行。

唐迎也沒客氣,在湖邊蹲下來,去看湖面上游泳的天鵝。

這會兒是黃昏。

草坪高低起伏,把湖水圍在中央,水波是金色的,黃昏的光映在唐迎的臉頰、鼻尖,金燦燦的。

唐迎忍不住微笑,舉起相機對著前面拍了一張。

她還沒按下快門,就聽到耳邊“咔嚓”一聲,她驚訝抬頭,見井鳴舉著手機對著她。

“對不起啊,忍不住拍了一張。”井鳴眼裡有溫和的笑意。

唐迎走過去,看他拍成了甚麼樣。

井鳴把她拍得很好看,眼睛很亮,側顏唇角有輕微的弧度,透著舒暢和恬靜的感覺。

唐迎大大方方抬起眼,笑著說:“謝謝,很好看。”

井鳴突然拘謹起來,抬起手咳嗽了下,叫了她名字一聲。

“唐迎。”

“怎麼了?”唐迎看著他,等著他說話。

井鳴安靜幾秒,又看向別處了,笑笑說:“沒甚麼。”

出了公園,井鳴說他知道一家很棒的西餐廳,問唐迎要不要試試,唐迎點點頭說“行”。

餐廳在很繁華的地段,要上到很高的樓的頂層,到了地方,唐迎張望了一圈。

門廊是拱形的復古牆壁,每一張桌子下都鋪了地毯,既私密又有質感。

她獨自打量了一會兒,井鳴去洗手間的間隙,唐迎問前臺:“你們這邊就餐要預約嗎?”

“是的女士,不過沒關係,和你同行的那位先生已經預約過了。”前臺的服務員回答她。

唐迎沒感到有甚麼意外,又問:“要提前多久預約?”

服務員說:“我們這邊位置比較緊張,提前三天預約比較保險。”

唐迎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點單的時候,有服務員遞過來一張單獨的選單,介紹說這是最近情人節活動的套餐,推薦試試。

唐迎和井鳴對視了一眼,井鳴卻有些不好意思,轉頭很紳士地和服務員說他們不是情侶,看普通選單就可以了。

服務員點點頭,走了,但井鳴身上的侷促感還在。

唐迎一直都有觀察,井鳴今天不太像平常的樣子,他有點坐不住,話也變少了,沒平常那麼豪爽。

唐迎看了他一會兒,笑了。

井鳴問她在笑甚麼。

唐迎倒沒掩飾甚麼,大方問:“羅素家裡其實沒事吧?”

井鳴一愣,好一會兒才說:“你都知道了?”

唐迎說:“我不知道,我猜的。”

井鳴身上那股侷促感更強了些,眼角眉梢都是歉意和慌亂,唐迎對這位前輩一直都很尊重,也真當他是朋友,不想讓兩個人都難受。

“井鳴老師,”她想了想,直截了當地問出口:“你是不是喜歡我?”

井鳴沉默了片刻,終於坐直上身認真看著她:“是。”

唐迎得到答案,衝他笑了笑。

“太明顯了是不是?”他問。

唐迎點點頭。

比起那個人會掩飾、剋制、對她忽近忽遠,井鳴的好感確實明顯多了。

“從第一次認識你開始,我就注意到你了,我確實希望能夠多瞭解你。”井鳴無奈地笑笑,眼睛卻很亮。

唐迎認真問:“你想了解我甚麼?”

“任何,你的生活,你的理想,你的愛好。”他說。

“我想把事情做好,想讓我的品牌走出去被更多人看見,”唐迎陳述著:“我想我的朋友和父母需要幫助的時候,我能成為那個讓他們安心依賴的人。”

“我最近的生活其實挺無聊的,三點一線,”唐迎看著他說:“但我不需要更多了,我挺滿足的。”

這句話就是拒絕了,井鳴聽出來了。

他本來也沒抱太大的期待。

唐迎一直都挺有主見,他也沒辦法確保萬無一失後才行動。

他長舒了一口氣,無聲點點頭。

唐迎剛剛說完那些,就一直認認真真看著他,沒有任何扭捏或者不自在,很耐心地等他。

井鳴說:“總覺得你和剛認識的時候,變得不一樣了。”

唐迎:“哪裡變了?”

“更平靜更自洽了,”井鳴笑,“特別知道自己要甚麼。”

唐迎也笑了,說了句“謝謝”。

井鳴問:“我們還是朋友?”

唐迎點點頭,“當然。”

結賬的時候,唐迎拿著賬單到前面去,井鳴跟著她跑過去。唐迎眼裡帶著溫和的笑意,看著他說:“策劃這些一定很辛苦吧?我來就好了。”

井鳴說“你這是幹甚麼”。

唐迎把他的手擋回去,很認真地叫了他一聲“井鳴老師”,又說:“一直以來都謝謝你的照顧,真的。”

井鳴沒說話,站在原地,沒有再阻止,唐迎拿手機付了款。

-

京北這個城市,冷的時候風直往衣服裡鑽,熱的時候,陽光便橫衝直撞,一片燥熱。

轉眼就到了初夏。

唐迎的新店就在一片綠意的暖和天氣裡開張了。

試營業的第一週,店內還沒甚麼客流量,她在門口擺了一張小黑板,寫上新店打卡贈送書本和消費券的活動,又擺了好幾盆招財盆栽在門口,上面掛了開業大吉的紅絲帶。

唐迎最近在店裡搬上搬下,穿得都不復雜,v領的茶歇裙,下面穿了雙淡黃色的細帶涼鞋,筆直修長的小腿露在外面。

今天天氣晴朗,陽光把身上照得暖呼呼的。

她低頭擺弄一樓的咖啡機,咖啡機早上壞了,好在第一週沒甚麼客人,就算有人來了也沒點咖啡。

她自己看了一陣,無果,拿起手機對著號碼撥過去。

唐迎和來修的人約時間,一隻手架著電話在耳邊,另一隻手去夠掃帚,早上往牆上掛裝飾品的時候,掉下來一些碎紙屑。

她背對著門口,邊打著電話邊彎著腰打掃角落,餘光瞥見門口有個人影,和電話裡說了句“先掛了,我這邊有客人”,轉身過去。

話音還沒落就頓住。

林家燁站在門口,手上提了個灰色的行李箱,一身風塵,像剛從哪裡回來,黑色髮梢揚著,有些凌亂。

他手臂垂在身側,就那麼淡淡看著她,不熱絡也不躲閃。

唐迎不知道他站在那裡多久了。

……

放在以前,唐迎是個心裡藏不住事兒的人,有甚麼事全寫在臉上,說話也不喜歡繞彎子。

但這段時間她變了不少。

除去一開始見到他時,她心裡有波動,此刻她已經完全冷卻下來。

她看著林家燁,吐出幾個字:“不好意思,現在不營業。”

“是麼,”林家燁也看著她,“幾分鐘前我還見有其他人進來。”

唐迎早有準備:“店裡咖啡機壞了。”

“不是一會兒有人來修嗎?”林家燁已經走進來坐下,“我可以等。”

他把她打電話的內容聽得清清楚楚,唐迎也不生氣,她這段時間耐心漸長,林家燁能當沒事兒發生,她也能做到。

她不趕他,但也沒管他,林家燁就一個人獨自坐在那兒,長腿支著,無處安放的箱子從桌底露出來一角,和店裡悠閒的氛圍格格不入。

新店第一週,唐迎有很多東西要打理,她搬搬這個擦擦那個,每一次都從林家燁邊上目不斜視地走過去,像是完全忘了這裡還有個人。

過了會兒,唐迎依然是冷淡的模樣,但對其他客人就有說有笑。林家燁也不干擾她正常營業,起身去書架上隨手拿了本書看。

後來的幾天都是這樣。

林家燁每天在店開門的時候來,快打烊的時候走。

他也不煩唐迎,就那麼坐著能坐一天,不論唐迎怎麼看不見他、忽略他,他的行程都雷打不動,很早來、很晚走,連著好幾天。

唐迎一開始還能平靜對待,但今天有個熟客點單的時候指著林家燁,悄悄問她,那是不是她新招來的店員,連著看到他好幾天了。

唐迎這才出現一絲煩躁。

她不想主動和林家燁說話,可她的情緒都寫在臉上。

平日裡,有客人坐在露臺喝下午茶,唐迎會和他們聊聊天。

她喜歡這種愜意的時光,客人們也喜歡她。

她會給他們聊起她開這家店的初衷,她想象中這家店未來會變成的樣子。

今天卻沒有。

她把東西做好,送過去,再回到她的小工作臺,中間不做任何多餘的事。

店裡歌單大部分是節奏輕快有趣的曲子,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放的是舒緩的鋼琴曲,不知道是有意為之還是店主忙忘了。

下午,有幾個客人到迴廊去走了走,想訂類似的小展品,唐迎一直笑著和他們交談。

她把每件事都處理得很好,訂單金額也不低,是開業以來最好的成績。

可當客人一走,她的肩膀就一鬆,顯然沒有了剛剛強撐著的精氣神,嘴角抿直,臉上又恢復了平淡的模樣。

到了晚上,最後一個客人也離開了。

唐迎進行例行的收尾工作,她每天都差不多這個點開始,二十分鐘之後打烊。

林家燁掐著時間起身,把書放回書架,走到工作臺,站她面前垂眸看著她。

唐迎正在算賬,聽到動靜,手指動了一下,但沒抬頭看他。

林家燁看著她,說:“談談。”

唐迎的手指就停了一瞬間,很快又接著寫字。

回應林家燁的只有“沙沙”的寫字聲。

林家燁看她幾秒,說:“如果你明天也想心不在焉一整天,那就儘管沉默。”

唐迎握筆的手指尖突然有點泛白,猛得抬起頭看著他。

她眼底亮晶晶的,有一點點不明顯的水光。

林家燁從過來時就一直仔細地盯著她,所以唐迎抬頭的時候,他幾乎是馬上就看到了她泛紅的眼睛,林家燁愣在原地。

這時候很晚了,店裡連音樂聲都關掉了,倆人視線絞著,也沒有人出聲,安靜到只能聽到呼吸聲。

唐迎只抬頭看了林家燁一下,就很快收回了目光,她低頭去看桌上的賬單。

漂亮捲曲的睫毛掩著,又看不清神情了。

林家燁還站原地,想著剛剛那一瞬間唐迎的表情,她緊閉的唇,還有顫動的眼睫。

他呼吸變得有點重,唇線抿直了。

唐迎把這一頁看完了,合起賬本。

林家燁還是站在那裡沒動。

唐迎把本子放抽屜裡,低著頭,起身要去門口關電閘。

“你可以一直裝沒看見,但我不會因為你受影響了,明天就不來,“林家燁慢慢把話說完,淡淡的篤定,”我還是會在這裡,一直在這裡。”

“隨你便。”唐迎這次說得很快,根本沒停下來,徑直往門口走。

唐迎的狀態是好不容易好起來的。

她用了一兩個月的時間從那種渾渾噩噩的走出來,不可能林家燁一回來,就能當做甚麼事兒沒發生。

他想來就來,但她不會再輕易被他牽著鼻子走。

……

這周連著七天,唐迎都過著白天忙碌、晚上睡不踏實的生活。

她每晚睡覺前不敢再喝茶一類的東西,換成了牛奶。

但依然會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天沒辦法閉上眼睛,直到看著窗外的天空邊際一點一點泛白,聽到晨間的鳥叫才能短暫睡一小會兒。

這天下午,唐迎收到合作商的電話。

上次落葉本定好初步流程之後,她最近在忙新店的閒暇之餘畫好了設計圖,帶著樣品和廠家去對進一步的細節。

地方就約在廠裡,在城西比較遠的位置,唐迎過去之後見到負責人,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喬。

她跟著人跑了一天,去看印刷的裝置、打樣、看成色和效果,

一天下來,來來回回好幾趟,還有一些沒法當天印出的素材,隔幾天才能寄過來,喬先生看時間也不早,提議先去吃個飯。

唐迎今天沒給自己安排別的事情,答應了。

地方是喬先生選的,他在手機上打了幾個字,抬起頭唐迎說餐館就在工廠附近,直接過去就行。

一進門,服務員就朝他們點點頭,帶著他們往包廂那片兒走。

唐迎一開始還有點奇怪,兩個人為甚麼還要坐包廂,以為是喬先生個人的習慣。

進了門她才明白,她完全想錯了。

“林先生,”喬先生衝她笑笑,“上次就是他把你介紹給我,你們認識的吧?”

林家燁站起來,目光不加掩飾地看著唐迎,淡淡朝她俯身。

唐迎看他幾秒,沒說話,扭頭朝喬先生笑笑:“認識。”

“工作今天也聊得差不多了,我想著吃飯可以一起,剛好你們也熟悉。”

喬先生坐下來了,唐迎把外套脫下掛好,拉開椅子一起坐下。

服務員上菜,又拿來上好的茶葉,喬先生擺擺手讓人下去了,說他一直習慣自己泡茶,辦公室裡放了茶几和沙發,有客戶來招待起來都很方便。

不一會兒,房間裡就茶香四溢,林家燁誇讚喬先生的動作老練、行雲流水,喬先生露出抹笑,倆人聊得很好。

等茶泡得差不多,林家燁主動起身,說他來倒就好。

“不用。”喬先生心情很好,推開他手,讓他坐下。

林家燁卻堅持,說了句“應該的”,神色從容地去拿杯子。

他附身、倒茶,動作裡沒有不自在或扭捏。

包廂裡,喬先生沒說話,唐迎也一直很安靜。

空蕩的房間裡,只有茶水濺入瓷杯的淅瀝聲。

“今天本來沒我,是我自己湊了這個熱鬧,”林家燁看了她一眼,“希望唐小姐不要介意。”

他附身過來,身上有好聞的氣息,混著淡泊的茶香,唐迎輕輕屏住呼吸。

聽到他的話的時候,她眼睫微微一動。

“你們不是朋友?”喬先生倒沒覺得有甚麼,打趣說:“上次唐小姐聊一半就把電話給你,顯然是很信任你。”

唐迎正想怎麼回覆才能體面一些,就見林家燁突然笑了下。

他眼尾帶著笑意,衝喬先生說:“我們關係是很好,她做的第一個本子還在我這裡。”

唐迎一愣,視線緩慢地盯住那頭。

林家燁的目光已經移到她臉上,淡淡問:“怎麼?唐小姐不記得了。”

喬先生顯然很感興趣,看看林家燁,又看看唐迎,問到底怎麼回事兒。

唐迎一直也沒說話,林家燁和喬先生笑著說這是唐迎送他的,又站起來,去衣架上拿外套。

他手伸進衣服內層裡,很快把東西拿出來,唐迎僵硬地朝那邊看過去,見本子被他輕輕拿在手裡,方方正正,小小一個,還沒他的手大。

唐迎覺得呼吸有點悶,林家燁卻已經低垂著眼,在仔細地看那東西了。

他的手指掃過書面、又輕輕開啟,落葉紙本來就薄,在他手指翻轉間顯得脆弱透明。

“咦,”喬先生顯然被這東西吸引到了,湊過去看了會兒,又扭頭和唐迎說:“這好像和咱們今天定版的那套不太一樣?”

唐迎沒有起身,東西是她熬一晚上做出來的,她太知道那東西長甚麼樣了。

她朝喬先生笑笑,解釋:“今天給您的是我更新過的版本,更適合做成熟的產品。”

“新版好量產,”喬先生理解地點點頭,同時又有點兒遺憾,“但林先生手裡這個確實漂亮很多,只是很難再復刻啦。”

本子到了喬先生手裡被翻看著,又被喬先生傳到唐迎手裡。

封面是被她精心裝飾過的,有從小院兒裡撿的小石子和樹枝節。

這種即興的創作,唐迎一般都是有甚麼用甚麼,不挑,看心情用,到了最後,也能做出來很好看協調的東西。

那天她做的時候,唇角都帶著笑,好像早就想好做完要送去哪個人手裡一樣。

只要想著這些,手下做出來的東西就會突然活過來,帶著創作者的靈感和情緒,每一寸細節都是漂漂亮亮的。

唐迎翻開裡面,林家燁把這玩意兒儲存得很好,書頁邊角都是平平整整的。

裡面還沒有寫過字,嶄新的空白一片,不知道是他沒想著用還是甚麼。

唐迎低頭看了會兒,把本子合上了。

最後本子又回到林家燁手裡。

喬先生興致挺好的,轉頭就聊起其他的話題,唐迎一句一句接著。

她餘光瞥見林家燁正低著頭,把本子邊緣彎曲的地方壓平,把本子輕輕放回衣服夾層裡。

放好了,林家燁感覺到目光,抬頭看了她一眼。

唐迎一下子把目光收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這章繼續十個紅包,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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