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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毒發

2026-04-21 作者:魍漪

夜色如墨,高樓酒店的風掠過窗沿,帶著微涼的夜氣。

比賽前夜,整座選手駐地都籠罩在一種緊繃而安靜的氛圍裡。

大部分御獸師都已閉門休整,為明日的賽事養精蓄銳。

她和裴玄在走廊裡道了別。裴玄的房間在走廊的另一頭,他朝她揮了揮手,說了一句“明天見,搭檔”,然後轉身走了。

曲星瀾看著他走遠,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她的房間在酒店的高層,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壁燈的光線柔和而昏暗,將走廊照成一種曖昧的暖黃色。

刷卡推開房門的瞬間,跟在身旁的空寶忽然周身銀芒一凝,機械合成的聲音驟然繃緊:

“誰在裡面?”

曲星瀾心頭猛地一緊,警覺瞬間拉滿。

她剛想做出反應,房門內側忽然探出一隻溫熱而有力的手掌,猛地扣住她的胳膊,一股不容掙脫的力道驟然傳來——

“進來。”

低沉的男聲在門後響起,曲星瀾整個人便被強行拽入房間。

“砰——”

房門被反手關上,反鎖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幾乎是在曲星瀾被拉進房間的同一瞬間,空寶機械眼藍光一閃,空間觸絲同時亮起銀色的光芒,【空間傳送】悄然發動,將曲星瀾傳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與此同時,曲星瀾幾乎是本能反擊,指尖寒氣暴漲,一柄晶瑩鋒利的冰劍瞬間凝聚在手,直指眼前那道黑影。

“是我。”

就在冰劍即將刺中對方咽喉的剎那,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動作驟然頓住。

冰劍的劍尖停在了距離黑影喉嚨不到兩厘米的地方。

劍刃上凝結的寒霜在對方的面板表面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霧,再往前一寸,就會見血。

空寶見狀,立刻操控天花板的燈光“啪”地亮起。

明亮的白光灑滿房間,也照亮了來人的模樣。

紅髮,藍眼。

那頭標誌性的紅色頭髮在燈光下像是燃燒的火焰,有些凌亂地垂落在額前,遮住了半邊額頭。

藍色的眼睛比平時暗淡了許多,失去了那種慣常的、讓人捉摸不透的幽深光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的、近乎於渙散的昏暗。

曲星瀾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轉為怒意,眉峰一豎便要發作,可目光落在謝景煜此刻的模樣上,卻猛地一頓。

他的嘴唇烏紫發青,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額頭上佈滿細密冷汗,呼吸也有些急促。衣領微微敞開,脖頸下方隱約露出幾道暗黑色的詭異紋路,如同蛛網般蔓延——那是劇毒發作的典型徵兆。

謝景煜先開口,咳嗽了一聲,氣息微喘,目光卻落在空寶身上,帶著幾分玩味:“空間系異獸……親愛的未婚妻,你總能給我帶來驚喜。”

曲星瀾沒接他的話。

她不客氣地開口,“你這個傢伙,是想被我當入侵者刺死嗎?”

謝景煜靠在門邊的牆上,後背貼著冰涼的桌布,仰著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閉了閉眼,又睜開,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映著曲星瀾的身影,嘴角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掛了上去。

“死在未婚妻的劍下,也算死得其所,我心甘情願。”他的笑意卻沒達到眼底,反而牽動了體內毒性,眉頭微微一蹙。

曲星瀾實在不想理會他的花言巧語。

她和謝景煜之間從來沒有“甜言蜜語”的位置。

他們之間的關係太複雜了——利用、保護、算計、真心,這些東西攪在一起,像一團亂麻,誰也別想理清楚。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有時候是真心,有時候是假意,有時候連他自己都分不清。

謝景煜突然悶哼一聲,身體微微顫抖,緩緩靠著牆滑落,半跪在她面前。

曲星瀾蹲下身,平視著他,“怎麼回事?”

謝景煜閉上了眼睛,像是在積蓄說話的力氣。

幾秒鐘後,他重新睜開眼,“我身上不止有無聖藥水的毒。除此之外,我身上還有其他毒藥。”

“現在毒發的是苦鳩毒。這種毒……發作的時候生不如死,像是有甚麼東西在你體內啃噬你的骨頭、燒灼你的血液。必須要定期解毒劑才能控制,否則就會一直這樣痛下去,直到痛死,或者痛到你自己想死。”

曲星瀾的目光落在他脖頸上順著血管蔓延的灰黑色痕跡上,眉頭微微皺起。

她知道是誰下的毒。

謝庭。除了他,不會是別人。那個男人用毒藥控制自己的兒子,就像用鐵鏈拴住一條狗——給你一口飯吃,你就得乖乖聽話;不聽話,就把鏈子收緊,讓你痛到跪下來求他。

“解藥呢?”曲星瀾問。

“當然在我父親手裡。他對你很不滿。你逼得我妹妹謝明姝不得不退賽,她覺得顏面盡失,回去找父親告狀,他很生氣——不僅是因為你讓明姝退賽,還因為你的行為打了謝家的臉,讓湖沽區域的其他家族看到了謝家的威嚴受損。”

他喘了一口氣,胸口的起伏更加劇烈了。

“所以他停了……我的解毒劑。他說,除非我把你勸退賽,讓謝家的名聲得到挽回,否則他不會給我解藥。”

曲星瀾冷笑了一聲。

“怎麼,”她嘲諷道,“你們還想玩苦肉計?讓你來我這裡裝可憐,演一出‘我快要死了你救救我’的戲碼,然後我心一軟就退賽了?”

謝景煜沒有回話。

不是因為他不想回,而是因為他突然說不出話了。

他的手指痙攣般地抓住了胸口的衣料,指節泛白,關節咔咔作響。他的頭猛地向後仰,後腦勺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冷汗從他的額頭上滾落下來,沿著他的臉頰滑過,在衣領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但沒有發出聲音。他的牙齒咬得緊緊的,下頜的肌肉繃得像石頭一樣硬。他的呼吸變得又急又淺,像是有人在掐著他的脖子,不讓他吸進足夠的空氣。

曲星瀾看到那些黑色的痕跡在蔓延。

就在她眼前,那些藤蔓一樣的黑色紋路從謝景煜的脖頸向上攀爬,速度不快,但肉眼可見。它們越過他的下頜,蔓延了他半邊的臉頰。

“喂!”曲星瀾伸手扶住了他的臉頰。

他的體溫高得嚇人,像是一塊被燒透的炭。

她感覺自己的掌心貼上去的瞬間,那股灼熱就穿透了她的面板,沿著手臂一路向上。

那些黑色的痕跡就在她掌心下方,她能感覺到那些紋路下面毒素的蠕動,像是活的,像是有無數條細小的蟲子在面板下面鑽來鑽去。

曲星瀾沒有猶豫。

她在手掌中凝出一層薄冰,冰晶貼著他的面板,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像是熱鐵被浸入冷水。

薄冰融化得很快,幾秒鐘就化成了水,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流。她重新凝冰,一遍又一遍。

謝景煜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他像是抓住了絕境中唯一的冷意,猛地抬手,緊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失控,聲音沙啞發顫:“……別走。”

曲星瀾保持著蹲在他面前的姿勢,一隻手扶著他的臉頰,薄冰在掌心和他的面板之間融化。

她看著他那張被痛苦扭曲的臉,看著他臉頰上那些正在蔓延的黑色紋路,她的心卻冷如鐵。

“謝景煜,”曲星瀾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你聽好。我不可能為了你退賽的。”

“我知道……我知道……”他側過臉,滾燙的嘴唇隔著一層冰霧,輕輕蹭過她的掌心,帶著一種近乎脆弱的依賴,“我來……不是讓你退賽的。”

曲星瀾身形一僵。

謝景煜像是那一波毒發的浪潮暫時退去了一些,身體從痙攣慢慢鬆弛下來,留下一片狼藉的疲憊和疼痛。

“我這裡沒有解藥。”曲星瀾淡淡開口。

謝景煜喘了口氣,從顫抖的懷中摸出一卷摺疊整齊的羊皮紙,遞到她面前:

“我有……解藥的方子。”

曲星瀾瞬間恍然。

她是中級靈藥師,這一點,謝景煜早就知道。

“你想讓我幫你煉藥?”她立刻反應過來,隨即又皺起眉,滿臉狐疑,“你有解藥的方子,為甚麼不找其他靈藥師煉藥?你別說你不認識靈藥師——以你的身份,隨便開個賞金,就有大把的靈藥師搶著接單。

“謝家雖然在湖沽區域一手遮天,但夏新市不是謝家的地盤,你在這裡找個靈藥師煉藥,謝庭未必能查得到。”

謝景煜苦笑一聲,痛得眼眶微微發紅:“這方子……是徹底拔除苦鳩毒的。一旦徹底解毒,被謝庭發現了——他定期給我做身體檢查,我的血液裡苦鳩毒的濃度他會定期檢測——他就知道我在暗中擺脫他的控制了。”

曲星瀾沉默一瞬。

她明白。

現在還不是時候。

謝景煜還不能讓謝庭知道他已經在暗中尋找徹底解毒的方法。

如果謝庭發現他身上的毒被解了,那就意味著謝景煜已經在背叛他了——一個沒有毒藥控制的私生子,就像一條沒有拴繩的狗,隨時可能反咬主人一口。

謝庭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他會在謝景煜徹底脫離控制之前,用更狠的手段把他按回去,或者乾脆把他毀掉。

她不夠強,他也沒有準備好。一旦暴露,只會被謝庭提前碾死,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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