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稍微沉了一瞬,然後被雲寶打破了。
“云云?”它突然抬起頭,耳朵豎得筆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想起了甚麼天大的事情。
——我有個疑問,這裡有綿綿冰嗎?
曲星瀾:“……”
她看著雲寶那張寫滿期待的小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雲寶整隻獸都散發著一種“這個問題非常重要”的氣場。
曲星瀾無奈地嘆了口氣:“有類似的,叫冰淇淋。口味很多,牛奶的、巧克力的、草莓的……”
她每說一個口味,雲寶的眼睛就亮一分,等她說完整張臉都在發光。
“云云。”雲寶心滿意足地把腦袋埋回她懷裡,聲音裡帶著一種安詳的幸福感。
——那看起來不算糟嘛。
曲星瀾扶額。
剛才那點凝重的氣氛被雲寶這幾句話衝得煙消雲散。
她低頭看著懷裡這隻已經開始憧憬冰淇淋的小東西,一時間又好氣又好笑。
炎寶沒有參與這個話題。
但曲星瀾注意到它的耳朵微微轉了轉,顯然也在聽這邊的動靜,“炎寶?”
炎寶端坐在床尾,“炎炎。”
——我沒甚麼顧慮。你幫我尋找前一任主人的死亡真相,我信任你。
“我是為了真相——不過,我不會辜負你的信任的。”曲星瀾笑了笑,躺倒在床上,陷入思考。
錢倒是夠了。兩萬塊,租個房子綽綽有餘。
但問題在於,她離開之後,這具身體就不能自主活動了。沒有意識,沒有行動能力,就是一個躺在床上的植物人。
三天。五天。甚至更久。
餓死了怎麼辦?渴死了怎麼辦?她可不想回地球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變成一具乾屍了。
靈能——能幫她保管這具身體嗎?
她翻身坐起來,盤膝坐好,雙手自然地搭在膝蓋上,閉上眼睛,保持著冥想的姿勢。
周圍沒有靈能,無法修煉。空氣中的能量場乾淨得像一張白紙,但是她體內的靈能還在,足夠她做一些事情。
她嘗試著將靈能封存在身體裡,用它們來維持基本的生機。
在藍星的時候,作為相級的契約師,她去做任務或者去裂隙裡的時候,經常連著好幾天不吃不喝都沒問題。
靈能會自行運轉,滋養身體,替代食物和水的作用。
而且她醒來之後一直沒吃過東西,到現在也沒有感覺到飢餓——這在正常的地球人身上是不可能發生的。
想來就是靈能的原因。
她閉上眼睛,凝神內視。
靈能在經脈中緩緩流淌,像一條細細的溪流,安靜而綿長。
她試著引導它們,讓它們不只是被動地待在身體裡,而是主動地滲入到每一個角落——肌肉、骨骼、內臟、血液。
靈能像水一樣滲進乾涸的土地,所過之處,細胞像是被重新啟用了一般,微微發著熱。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跳得更穩了,呼吸更深了,四肢百骸都充盈著一股溫和的力量。
成功了!
她睜開眼睛,長舒一口氣。
大概消耗了大半的靈能,但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這具身體現在的狀態,至少能維持三到五天不吃不喝而不會出問題。
到時候她再從藍星迴來續上就是了。
“這下好辦了。”
她把雲寶從懷裡撈出來放在枕頭上,又轉向炎寶。
“雲寶,你幫我看著東西,”她指了指床頭櫃上的揹包,“炎寶,我收你進契約空間——我出去一趟。”
炎寶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曲星瀾抬手結契,炎寶的身影化作一團流光沒入契約紋路中,房間裡驟然涼快了幾度。
曲星瀾的運氣很好。
她沿著旅館門口的街道走了不到十分鐘,就看見一家房屋中介的燈還亮著——二十四小時營業,燈箱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她推門進去,接待她的是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小哥,正打著哈欠刷手機,看見有客人進來,立刻精神了。
“租房?”
“租房。單間,能直接入住的,安靜一點的。”
小哥翻了翻系統,推薦了兩套。
曲星瀾選了其中一套——在老小區裡,六樓,沒有電梯,但勝在安靜,窗戶對著小區內部的花壇,不會太吵。
月租一千五,她一次性付了兩個月的租金,又押了一個月的押金。
小哥麻利地辦了手續,把鑰匙交到她手裡。
曲星瀾拿著鑰匙回到旅館,把東西收拾好,退了房,揹著書包拖著步子找到了那個小區。
她開啟門,進去看了看。
房間比旅館的大一些,傢俱和廚衛廳一應俱全。
夠了。
她把東西安頓好,又出門給水電費預存了一些。
此時天已經微微泛白了,東邊的天際線泛著一層魚肚白,曲星瀾站在窗邊看了一眼,估算了一下時間。
藍星那邊應該已經過去兩天了。
她躺到床上,把雲寶從書包裡放出來,收進契約空間。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在心中喚出面板。
半透明的瑩藍色介面在黑暗中浮現,字跡清晰而冷冽。
她的目光落在那個熟悉的選項上,指尖在空氣中懸停了一瞬。
確認使用【魂穿】,返回藍星。
·······
在曲星瀾魂穿離開、意識不在藍星的這兩天裡,渡鴉已經利落辦完了所有正事。
她先操控飛行異獸穩穩降落在時空局後方的專屬停車場——以她執法長老的身份,在這裡擁有永久免費的自主停車權,無需報備、無需等候。
落地之後,渡鴉徑直取出封印著飛龍與玫瑰的拘束器,親自移交給聯盟御獸師協會的值守人員。
手續辦妥,她才找了個安靜角落,撥通了花羽的視訊通話。
“飛龍抓到了,後續收尾交給你。”
畫面那頭的花羽笑容溫和:“辛苦鴉老了,效率果然一如既往地高。”
“少來這套,記得把賞金打我賬戶上就行。”渡鴉擺了擺手,語氣一頓,補充道,“玫瑰的賞金單獨打給星寰,那是她憑本事拿下的。
另外,幫她申請一下正式執法員轉正——她完成高階抓捕,功績夠格了。”
花羽微微挑眉,略帶訝異:“玫瑰?那可是王級通緝犯,星寰一個人拿下的?”
渡鴉眼珠輕轉,隨口遮掩:“和蘇清月那丫頭聯手的,不過蘇家小姐又不是執法體系的人,功勞自然算星寰頭上。”
花羽瞭然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打趣:“知道了知道了,你寶貝徒弟,我自然會在AI中心優先處理。”
“還有件事。”渡鴉臉上的隨意漸漸收斂,眉頭微蹙,語氣沉了幾分,“你之前跟我提過,【嗜血】這個技能,只有內心積壓深重仇恨、情緒扭曲之人才能覺醒。
我那隻精神系異獸今天出戰時,悄悄探查過星寰的情緒……她心底壓著不少東西。”
花羽神情一正:“哦?具體是?”
“憤怒、痛苦、不甘,還有……很沉的仇恨。”渡鴉揉了揉眉心,滿是不解,“她藏得極深,在我們面前半點不露,可情緒不會騙人。按理說,她家境和睦、成長平順,根本沒理由積攢這麼重的負面情緒。”
她表現越是沉穩懂事,我反而越不放心。”
花羽輕笑一聲,語氣寬慰:“所以才需要你這個師傅啊。你性子直爽、話多又不拘小節,當年連AI中心都敢闖,正好能撬開她的嘴。”
“去你的,少損我。”渡鴉笑罵一句,“掛了,沒別的事,等會兒還要去蘇家赴約。”
“好,有事再聯絡。”
視訊通話結束通話,渡鴉轉身返回飛行異獸的艙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