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空間裡瀰漫著鹹溼的腥氣,曲星瀾渾身溼透,髮絲黏在臉頰上,冰涼的觸感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剛才被漩渦卷著下墜時天旋地轉的眩暈感還沒散去,胃裡翻江倒海,她坐起身強忍著噁心,雙手飛快結契——
她要召喚雷寶,可契約陣剛亮起一點微光就瞬間熄滅,召喚失敗了。
“該死……”曲星瀾咬了咬牙,瞬間明白過來,索恩把雷寶傳送到了超出她召喚範圍的地方。
再次結契,藍色的召喚陣亮起,雲寶霧團的身軀出現在她頭頂。
“落落?”
雲寶小腦袋警惕地左右張望,緊緊貼在曲星瀾頭頂,生怕在黑暗中走丟。
“我的手機呢?”曲星瀾下意識摸向口袋,卻摸了個空——
口袋裡空空如也,手機多半是剛才跌入海中時弄丟了,原本還想靠手機手電筒照明,現在徹底成了奢望。
就在這時,漆黑的世界裡突然亮起一簇微弱的火光,身下傳來一道帶著幾分狼狽的男聲:“曲小姐,你壓著我了。”
曲星瀾猛地彈起身,飛快閃到一旁,動作快得像只受驚的貓。
藉著那點火光,她隱約看到索恩躺在地上,一手撐著地面,一手舉著一團跳動的火焰,火光映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能看到他溼透的白色襯衫緊貼著身體。
她壓下眼底翻湧的怒火,指著索恩對著頭頂的雲寶壓低聲音道:“上buff。”
雲寶立刻會意——這是她們約定好的暗號。
微光一閃,一團幾乎看不見的灰黑色光線悄無聲息地落在索恩身上,正是雲寶的技能“倒黴鬼”,能在一天內降低目標的運勢,讓小意外不斷。
“你做了甚麼?”索恩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的能量波動,舉著火光的手頓了頓,警惕地看向她。
曲星瀾面無表情,語氣平淡:“沒甚麼,雲寶的輔助技能,提升點自保能力而已。”
“為甚麼我沒感覺到任何變化?”
索恩皺了皺眉,他手中的火焰不算明亮,根本沒注意到那兩團技能光的顏色差異,只覺得周圍的能量波動很微弱,不像有攻擊性的樣子。
“誰知道你的體質是不是特殊。”曲星瀾敷衍著,目光卻落在他手中的火焰上——
能隨手凝聚出穩定的火焰,說明他至少有三隻契約獸,並且自身覺醒了火系屬性,實力絕對不弱,現在絕不能硬碰硬。
她伸出手,摸向身後的“牆壁”——觸感溼滑粘稠,帶著淡淡的腥氣,明顯是生物的內壁。
“我們在吞海鯨的……前胃裡?”
索恩手腕一轉,手中的火焰驟然變大,如同一個火把,瞬間照亮了整個空間。
這是一個約莫十幾平米的圓形腔體,四周都是溼潤的內壁,地面相對乾燥,沒有想象中腐蝕性極強的胃酸,只有薄薄一層粘稠的液體。
曲星瀾鬆了口氣——幸好是前胃,要是直接掉進主胃,被胃酸浸泡,恐怕他們凶多吉少了。
不遠處,踏風墨麟正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墨黑色的鬃毛凌亂不堪,身上還沾著些不知名的粘液,原本神駿的模樣此刻顯得格外狼狽,看向曲星瀾的眼神裡滿是怨懟。
“這下麻煩大了。”索恩站起身,伸手捋了捋額前溼漉漉的髮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這可不是普通的野生吞海鯨,是隕星拍賣行養的看守,等級在皇級(60-69級),專門用來守護海上拍賣會的安全。”
“哈?”曲星瀾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怒火瞬間爆發,“我又不是你的同夥!是你強行把我拉下水的,把我坑進皇級異獸的肚子裡!”
索恩卻像是沒聽出她的怒氣,抬手從那片黑布裡摸了摸,掏出那枚空間系儲存器,遞到她面前:
“歸你了。這樣一來,我們就都是搶了拍賣行東西的同夥了,總得一起想辦法出去吧?”
曲星瀾看著那個儲存器,差點沒氣笑,想讓雲寶的毒死他的念頭都快具象化了。
可她也清楚,索恩的行為雖然惡劣,但還沒到判死刑的地步,真要是讓雲寶下死手,她自己被發現了反而得承擔法律責任,得不償失。
她沒接儲存器,只是冷冷地問:“你的空間技能呢?不是能隨意傳送嗎?不能把我們傳出去?”
索恩聳了聳肩,一臉坦然:“布布今天的五次傳送人的技能都用完了,沒辦法再傳了。”
“五次?怎麼會用完得這麼快?”曲星瀾皺眉,下意識在心裡盤點起來。
“把你的噬雷剛狼傳送走也算一次。”索恩的語氣中帶著理所當然的意味。
搶拍品時傳送取物算一次,傳送抓我算一次,從包間逃到甲板算一次,把雷寶傳走算一次,從甲板逃到海面上又算一次,正好五次。
曲星瀾簡直要被他氣笑了,毫不留情地嘲諷:“限定使用次數的技能,不知道留一次應急嗎?”
索恩卻不惱,反而挑眉道:“要是你一開始就乖乖跟我走,不反抗,不就不用浪費那麼多次傳送了?說到底,還是曲小姐——你太犟。”
“閉嘴!”曲星瀾懶得再跟他爭論,轉頭對雲寶道,“雲寶,用雲霧探路,看看前面是甚麼情況。”
“落落!”雲寶立刻應了一聲,吐出一大團淡藍色的雲霧,雲霧如同有生命般,順著腔體前後方的通道緩緩擴散開來。
雲寶能與自己釋放的雲霧建立感知連線,雲霧所過之處的環境,它都能清晰感知到。
索恩見她不接茬,便將空間系儲存器收回了黑布布自帶的儲存空間裡。
過了約莫半分鐘,雲寶的聲音帶著幾分緊張響起:“落落,落落!”
——後面的方向有強酸流動,應該是主胃的胃酸!前面是一條長長的通道,通道盡頭黑漆漆的,感知不到是甚麼。
曲星瀾略作思考,不再理會索恩,抬腿就朝著前方的通道走去。
“等等!”索恩連忙控制著火焰照亮附近,牽著還在鬧脾氣的踏風墨麟快步追上,“你知道通道盡頭是甚麼嗎?萬一有危險怎麼辦?”
“你不知道吞海鯨食道連著呼吸孔嗎?吞海鯨浮到海面換氣的時候氣孔會開啟,說不定我們就能出去了。”曲星瀾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通道比想象中要寬敞,足夠兩人一獸並行。
索恩眼底閃過一絲驚喜,問道:“你怎麼會知道?”
“《如果在海底不小心被吞海鯨吃下去了怎麼辦?》——你沒看過這個影片嗎?”
“正常人怎麼會看這種影片?”
曲星瀾不想再理會他,嘖了一聲,下意識瞥了身旁的索恩一眼——
正好看到他溼透的白色襯衫緊貼著身體,勾勒出蜜色的胸膛線條,因為走動,襯衫上的水漬還在往下滴落。
她的眼神微妙地頓了頓,卻被索恩精準捕捉到了。
索恩突然加快腳步,長腿一跨擋在她面前,然後半蹲下身,故意把胸膛湊得離她極近,火光照亮了他眼底的戲謔:
“好看嗎?要是喜歡,可以上手摸摸,不用客氣。”
曲星瀾:“……”
她閉了閉眼,強壓下罵人的衝動,再次睜開眼時,眼神裡滿是鄙夷,語氣平靜地陳述事實:
“叔叔,你這個年紀還對未成年小姑娘耍流氓,是不是有戀童癖?”
“叔叔?”“戀童癖?”
這兩個詞像晴天霹靂,讓索恩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戲謔笑容凝固成了錯愕,彷彿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
曲星瀾趁機繞過他,繼續往前走,心裡暗暗吐槽:瘋子果然是瘋子!
她不忘了低頭看眼自己身上銀色的禮服——
幸好裙襬的紗層數多、質地厚實,再加上底下還套著黑色花苞褲,此刻雖然裙襬滴著水,緊緊貼在腿上,卻絲毫沒有走光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