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妙齡女子很快被嬤嬤們從靈堂後拖出來，扔到鐵老夫人面前。
“好個千人騎的娼婦，竟敢糊弄老身。真當老身是那廟裡的菩薩，能任由你們在太歲頭上興風作浪不成！”
鐵老婦人怒罵著，兩名女子仿若受了極大委屈，邊搖頭否認邊哭得泣不成聲。
“還敢狡辯！王嬤嬤，李嬤嬤，好生教教這兩個娼婦身為女人的規矩！”
斐曦看著眼前這一幕，有些摸不著頭腦。
若她所料不錯，被嬤嬤們帶來的這三名女子，應是鐵老夫人口中，作主為鐵少主納妾的人選。
她們不是雛兒又有甚麼大不了的。
那些迂腐的衛道士整日將女子貞潔掛在嘴邊，彷彿女子生於這世間的意義，都抵不過褲襠那點事。可他們又有誰會用這套標準約束男子，真是可笑。
江湖向來是以實力為尊，鐵老夫人身為江湖中人，為何行事風格卻與腐朽的世家毫無二致？
這所謂的教規矩，究竟是要對這兩名女子做甚麼？
斐曦掃視了一眼鐵老夫人身後的丫鬟們，個個溫順地低著頭瑟瑟發抖，顯然對即將發生的事情惶恐至極。
斐曦又看了一眼不遠處隨著嬤嬤靠近哭得越發悽慘的兩名女子，愈發困惑。
鐵老夫人既然將女子貞潔看得比天還大，那麼對於霹靂堡這種家族式的江湖門派，納妾為何不從家生子中挑選？
並非斐曦心狠，認為丫鬟就該為主子陪葬。她如今自己也是被逼著要嫁給死人，與這些被迫陪葬的女子同病相憐，她又怎會認可人殉這種事。
她只是不明白，按說以鐵老夫人的癲狂程度，對方不可能放著知根知底的丫鬟不去禍害，反而費盡心力從外面擄來三名女子，給自己早已過世的孫子陪葬。
斐曦剛醒來一睜開雙眼，便注意到眼前這座陰森的靈堂，其佈置看上去時日不短，應是在鐵教令擄她之前便已存在。
堆積如山的香灰，散發著腐臭的氣息，猩紅的綢幔上呈現出異樣的紅色，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腥臭味……
“啊！！！”一聲尖叫，打斷了斐曦的思緒，她下意識地看向那幾位嬤嬤。
被鐵老夫人點到名的兩位老嬤嬤，面容陰狠，透露出一股興奮，各自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
跪在右邊的女子竟在掙扎中吐出了口中的白色布頭。
她正是看到那樣東西，嚇得尖叫起來。
這是？
斐曦也驚恐地睜大雙眼，那是一把類似峨嵋刺的東西。
一端尖銳的頭部纏著一圈如魚鉤般密密麻麻的倒刺。
倒刺鉤尖鋒芒閃爍著寒星的光芒，令人一眼便心驚膽戰。更令人恐懼的是，原本應是銀色的金屬，卻沾滿了暗黑色的痂塊。
顯然它經常被人使用，沒少被兩名嬤嬤拿來折磨人！
“你給我好好看著，不守婦道的賤婢就該如此處置！到了地府，你要恪守婦道，好好侍奉毅兒。我會再安排幾個下去伺候毅兒，你身為大婦到時要嚴加管教她們。”
耳邊傳來鐵老夫人語重心長的囑咐，不知何時，鐵老夫人已走到斐曦身旁，宛如一位拉著斐曦說家常的長輩，諄諄教誨。
斐曦聽得心中一串草本植物和神獸蹦蹦跳跳。
這種讓她去死，還一副理所應當她該感恩戴德聽話的神馬玩意啊！
來個人救救她吧，她真一刻都不想和這個自說自話的鐵老夫人待在一起了！
“老夫人，我早有婚約在身，俗話說好女不嫁二夫，何況鐵少主一表人才，乃是天之驕子，理應與名門望族的女子相配。斐曦出身寒微，老夫人的心意……你們住手！！
顧不上身體酸脹難受，斐曦一個飄渺迷蹤，飛起撞開兩名手持邢器的嬤嬤。
兩名嬤嬤未曾料到竟有人膽敢阻攔她們用刑，一時不備，二人皆被斐曦撞至一旁。
心狠手辣的王嬤嬤下意識揮手向斐曦打去，尖銳的倒刺鉤如切豆腐般輕易地撕開了嫁衣，同時帶走了斐曦手臂上一條細長的血肉。
剎那間，斐曦手臂鮮血如泉湧般噴出，疼得她臉色蒼白，額頭冷汗如雨下。她捂住傷口，顧不上為自己包紮，憤恨地看向面前的兩位嬤嬤：
“你！你們！畜生！”
“放肆！”見人以詭異的身法突然逃走，鐵老夫人面色陰沉至極，對著斐曦一聲怒喝。
可下一秒，鐵老夫人一轉身，卻伸手“啪”的一掌，直接將壯碩的王嬤嬤扇到數丈之外。
“賤婢竟敢對少夫人動手！”
“奴婢知道錯了！奴婢知道錯了！”方才還一臉兇狠的王嬤嬤顧不得身上的傷勢，也不敢為自己申辯。立馬變臉如翻書般，神色驚恐地從地上爬起，一秒滑跪地連連磕頭認錯。
斐曦冷臉看著眼前的主僕，鐵老夫人根本不會放過她，何必在她面前假惺惺地唱戲。
這群變態的畜生！
她開始真不懂鐵老夫人要兩位嬤嬤做甚麼。直到她眼睛餘光瞥見兩個嬤嬤脫掉她身後女子的褲子，拿著怪異刑具的倒刺那端朝女子下方使去……
她即便沒經過人事，也知道女子那地方有多脆弱！
殺人不過頭點地，同為女子，這群人究竟心理得多扭曲，才會以折磨女子那處為樂。
斐曦憤懣的目光毫無畏懼地與鐵老夫人對視著。
鐵老夫人沉著臉，手持龍頭棍，龍頭一轉，竟朝著王嬤嬤擊去。
剛剛還在磕頭求饒的人隨著這一擊直接倒地不起，與此同時，威嚴沉穩，陰森得如同回魂幽靈一般的聲音，在靈堂中響起：
“霹靂堡是有規矩的地方，絕不允許奴僕對主子們動手。”
“西北苦寒，霹靂堡能在江湖有如今的地位，是堡內男兒風裡雨裡，刀山劍林裡闖出來的。”
“為了霹靂堡，他們常年在外，餐風露宿，忍飢受凍，遇上敵人，哪個沒為霹靂堡流過血，哪個不是以命相搏，這才有了今日堡內眾人安穩無憂的日子。”
鐵老夫人稍作停頓，環顧四周，眾人皆低頭戰慄，唯斐曦依舊昂首，憤然與她對視。
“臭丫頭，你還不服氣？收起你濫發的善心。老身倒是更喜歡你殺無雙山莊蕭正卿時的狠辣。這世上殺了自己未婚夫還敢在老身面前裝傻的，你是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