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回想起來,眼鏡男從未還過一次手,面對他們的圍攻,對方只是一味地在躲閃所有人的招式。
越打眾人心越驚,心中都不由想起不久前斐曦曾說,要拼盡全力、不惜一切代價才有一絲戰勝這人的可能,如今看來,所言非虛。
“我不撒謊,你們把她交給我,我不但可以將這銀龍送給你們,並且我可以承諾放你們平安離開這裡。”
哪怕被這麼多人圍攻,眼鏡男絲毫不見慌亂,遊刃有餘地遊走在招式之間,還特別有閒情地勸說起眾人。
見攻過來的金鐧停頓下來,不等眼鏡男嘴角笑意揚起,卻見金鐧主人猛地又朝他攻來,且攻勢更加兇猛。
“別以為可以離間我們,現在是我們絕不會放你平安離開!”於恆咬牙狠狠地啐了一口。
看似無害卻比誰都心狠手辣的人他見多了,信這種人,不如信自己是始皇轉世。
眾人雖沒有像於恆一樣出聲反駁,出招的攻勢卻是跟他一樣更為猛烈。
“我一向愛好和平,唉……”躲開劍招,頂著其他招式的空閒,眼鏡男故作地嘆了口氣,笑著搖了搖頭,用著一副不被孩子理解的老父親口吻說道:
“既然你們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那讓我看看你們能嘴硬到甚麼時候吧。”
隨著眼鏡男話音落下,遊走在他周圍總能巧妙為他攔下所有攻擊的黑煙瞬間煙消雲散。
一陣刺眼的白光自眼鏡男手中亮起,漸漸形成一個蹴鞠大的光球。
新的光球越來越亮,眾人一時皆被照得睜不開眼睛。
就在光球形成之際,突然!
一個全身裹在黑色披風中的人,憑空出現在眼鏡男身前。
這憑空出現的黑衣人,剛一出現,竟從懷裡掏出一顆一模一樣的光球。
兩顆白色光球一見面,眼鏡男手裡的瞬間如驚雷般炸開,刺目的光芒讓所有閉眼的人皆感覺眼前亮如白晝。
不等眾人睜眼,一句如梵音般飄渺無蹤的聲音隨著光的退去,漸漸消散在眾人耳邊:
“老前輩,我們這不歡迎你!”
……
荒無人煙的大漠一處沙丘背部,剛從水球中出來的銀龍正有氣無力地盤旋在沙地上。
銀龍身邊端坐著一個嘴角含笑、模樣聖潔的和尚。
不過,此刻這聖潔無暇,本該悲天憫人的和尚,說出口的話卻是舔一下嘴都能把自己毒死的刻薄:
“喲,這是哪來的情聖,生不能同裘,就想和人一起送死好歹全了同穴。”
“問題是,你想送死,問過別人願意跟你一起死了嗎?”
“你是比長老們還厲害,敢瞧不起那位,選擇跟人硬剛!還是你真覺得,就你有長老們的保命符,別人甚麼都沒有?”
“我沒那麼想……”銀龍垂著頭,無精打采地趴在地上,悶悶地為自己辯解了一句。
溫潤讓人耳熟的聲音,若是斐曦在場一定能第一時間聽出他是誰。
“你沒這麼想,遇到厄咒者你不跑?長老們給你保命的東西,你不打算活著的時候用,是想讓厄咒者把你當驚喜BOSS打死,到時直接爆出來送給對方。”
“嘖!看不出來啊,你這奉獻自己的覺悟,聖父看到了都得搖頭甘拜下風。”
“我不能讓小曦一個人面對危險。”
銀龍突然抬頭,出聲打斷了和尚的吐槽,搶在和尚再次發飆前,他語氣嚴肅且快速地丟出一句藏在心中久久不得解的疑惑:
“他送了一張船票給那名叫蘇摩的厄咒者,這船票究竟是甚麼東西?厄咒者一直還想再要一張,他卻怎麼都不肯給了。”
“船票?”和尚停頓思索了一番,臉色猛地一變,
“你確定他只給了一張?”
話音出口的同時,和尚像是想起甚麼,低頭托住下巴自言自語般接著說道:
“也對,以他的謹慎,即便他還有,他定然不會給第二張。”
想通的和尚放下手,一抬頭對上銀龍不解的眼神,
“你還記得長老們曾提過的世界末日嗎?”
……
片刻後,銀龍恍然大悟,得到答案的他,想了想,又忍不住問道:
“所以長老們一直囑咐我們遇到厄咒者蘇摩就跑,不要與他動手,也是約定的一部分?”
“你說的不算錯,算起來,當時所有活下來的,都欠了那人一命。不過,我可不認為長老們是出於感激,他們是怕再死一次,才會一致答應那些奇葩約定。”
這死鳥怎麼老是把長老們想得那般陰暗啊?
銀龍無語地瞅了和尚一眼,沒有接話,一個閉著眼睛似在打坐,一個低首沉思。
靜謐的夜晚,夜風嗚嗚地吹動沙丘緩緩向前移動,滄海桑田,在某些人眼裡不過眨眼一瞬。
銀龍若有所思,再次開口打破沉寂:
“如此說來,地下神廟的佈局都是厄咒者為進入洛絲而準備的?”
“沒想到,一個我們幼時嬉戲玩樂的樂園,有天竟會如此兇險。”
聽到銀龍的感嘆,匆忙趕來累得夠嗆的和尚,懶得睜眼搭理這些廢話。
沒一會,察覺到身旁龍身騰起的動靜,和尚正欲睜眼吐槽銀龍連人身都沒恢復便想趕去找人,莫非真想讓人把他當妖怪燒死不成?
卻聽到銀龍突然冒出一句話來:
“奇怪,你不是說鏡花水月是你族聖物,為何厄咒者蘇摩也能操控它?”
“我並非高估自己,若是在外界遭遇厄咒者蘇摩,我有把握與他一戰。然在此處,我無法對他進行任何有效攻擊。此種情形若是我所料不錯,對方定然是能操控這片天地,在他的領域中,我無法施展自身力量,便也不難理解了。”
“等等……我記得厄咒者將自己手中光球稱作掛珠?掛……外掛?”
夜風應景似的嗚嗚掠過,早就不知寒冷為何物的一龍一人皆不由為厄咒者低階的取名趣味打了個寒顫。
和尚剛想開口,言明自己並非因感應到厄咒者而趕來,卻見銀龍轉過頭,金色的龍眼圓睜莊重地與他對視:
“小曦曾說,此人故意以無所不能的光球誘人來此神廟。她以為厄咒者的目的是要殺我,可時間顯然不符。在我們來此之前,神廟已然存在數十年……”
“早在小曦和我們進來之前,厄咒者蘇摩便已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