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涼的沙漠,烈日炎炎,經驗豐富的駝倌通常不會在此時趕路。
但此刻,在這片本應杳無人跡的地方,卻意外迎來了它的訪客。
面色蒼白、陰柔的男子率領一群人騎著駱駝來到這裡。
“大人,真的確定是此處嗎?會不會那人欺騙了大人?”身著飛魚服的下屬,不斷擦拭著額頭流出的汗水。
眼前除了沙子只有沙子,別無他物。
“停下!”
陰柔男子高喊一聲,勒住駱駝,從懷中取出一張紙,遞給身旁精通周易的幕僚。
幕僚看完紙條上的文字,右手拿起手中的六壬盤,左手掐指計算。
片刻後,他向陰柔的上司點了點頭。
“主子,兌為澤,上一橫有缺口,其位在東南,應當就是此地。”幕僚手指著前方的一處地方。
“挖!”
陰柔男子一聲令下,儘管牛馬屬下酷熱難耐,仍強忍烈日,乖乖舉起鐵鍬,埋頭苦幹起來。
挖掘沒多久,一名屬下一鍬下去,感覺鍬下堅硬無比。
他趕忙呼喊同伴,眾人齊心協力,不多時,他們面前便出現了一扇深埋在沙下的石門。
石門沒有鎖,重若千斤的門體便是最好的鎖。
一群屬下使出渾身解數,也無法撼動石門分毫。
陰柔男子見狀,讓眾人後退,他猛然提起內元,大喝一聲,石門在他的推動下,緩緩開啟。
一道通向未知世界的石梯展現在他們眼前。
四個時辰後,陰柔男子帶著倖存的屬下回到地面。
石梯下的地下宮殿,處處暗藏陷阱,若不是有紙條指引,此次他恐怕損失更為慘重。
不過,好在此行的收穫豐厚得讓所有人的心跳至今仍難以平復。
他們帶來的上百匹駱駝,馱著的寶物已沉重到難以邁步。然而,這不過是下面四分之一寶物的分量,尚有大量珍寶未能裝載。
最終,還是陰柔男子下達命令,除了幾樣世間罕有的稀世珍品,他們僅帶走了便於流通的珠寶、金子、布匹和香料,其餘物品只能暫且捨棄。
“大人,那幾扇門後,或許藏有更為珍貴的寶物,難道真的無法開啟嗎?”
“你若有此能耐,儘管去嘗試,何必來問本座?”
“屬……屬下不敢。”問話的下屬,自然聽出上司言辭中的深意,戰戰兢兢地立即低頭認錯。
“讓你們做事,一個個叫苦不迭,此刻見到好處,反倒比本座還要積極了。”陰柔男子罵幾句後,又道:
“按老規矩,你們藏起來的東西,本座不會過問。現在,你們可以隨意挑選三樣放入懷中。死去的那幾人,稍後讓杜先生記錄下來,從我賬上每人撥給他們親人兩千兩。”
“大人,我們現在就離開嗎?”機敏的屬下自然聽出上司話中有話。
“走!”
這群人來得匆忙,去得也迅速。
半個時辰後,這片荒漠又恢復如初,絲毫看不出曾有人涉足的痕跡。
陰柔男子的隊伍行進了五日,臨近漠北草原邊界時,只聽萬馬奔騰,馬嘶震天,勁蹄動地。
不知何時,一支全員蒙面、訓練有素的軍隊如疾風般迅速包圍了陰柔男子一行人。
陰柔男子的下屬們面面相覷,來者只怕不善,是否立即動手,還需等待上司的命令。
而陰柔男子穩如泰山,凝視著軍隊為首的魁梧男子,心中不知在作何盤算。
魁梧男子驅馬朝他走來,捏著嗓子說道:
“崔大人,將東西交予我,你便可離開了。”
“大人!”陰柔男子的下屬面露不滿之色,剛要開口,卻被陰柔男子狠狠地瞪了一眼。
“走!”
陰柔男子縱身躍下駱駝,身形一閃,一腳踹飛一名騎兵,奪過對方的馬匹疾馳而去。
魁梧男子見狀,即刻下令讓屬下按照對方人數,讓出幾十匹馬。
陰柔男子的下屬們,見上司已經遠去,縱然心有不甘,也只能緊緊捂住懷中的東西,飛身躍上馬匹,緊追而去。
陰柔男子沿著草原邊緣疾馳了半個時辰,才逐漸放緩速度。
他身後跟上來的屬下,有膽子大的追上來,疑惑地問道:
“大人,對方人數雖多,但藏頭露尾,我們未必沒有一戰之力,大人為何如此輕易地放棄了到手的東西?”
陰柔男子斜睨了一眼問話的下屬,只淡淡地回了一句:
“贏不了的。”
……
數日前,他自然不會同意眼前小丫頭的分法。
任憑小丫頭口若懸河,他出了人力又出了力,憑甚麼只分三成!
“我承認你有些能耐是個人物,我六你四,多的你就別妄想了!”
小丫頭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大人,給您三成,已是我最大的努力了,否則您可能連半成都拿不到。”
“真是笑話,本座為官數十載,豈會被一個初入官場的小兒算計。他若真敢算計本座,簡直是蚍蜉撼大樹,不自量力!”
“那人背後有人,沒有大人你想的那般簡單。但他確實不是大人只能拿三成的主因。說來說去,大人還是不信我,我卻是一心為大人考慮的。東西先給大人您,您到時就知道為何我說您只能拿三成了。”
小丫頭說話賣關子,後來任他如何追問,她都不肯說了。
……
想起適才所見之人,他不得不承認,小丫頭說的確實沒錯。
一個邱慕楚,即便尋得靠山,他又心有愧疚,他卻從未將此人放在眼中。
但若對方乃瑞王麾下常勝將軍——魏驍……
誠然,即便對方蒙面,他亦能一眼認出剛才那魁梧大漢是誰。
縱使他能自對方困龍絞殺陣中全身而退,他手中之人與物,只怕是帶不走的。
“大人,我等後續是否還回那地下宮殿?”一旁下屬仍心有不甘。
那些東西即便回去後,無法落入他們手裡,可如此輕易讓人白白拿走,他們實難心平。
“你們先回去,不要走漏風聲,我還有要事要辦!”
陰柔男子說完,調轉馬頭,朝來路疾馳而去。
……
斐曦端坐院中,品茗觀舞。
不遠處,舞姬正輕舞飛揚。
紅色的薄紗系在腰間,盈盈一握的細腰如蛇扭動,潔白的肚皮似露非露,說不出的妖嬈動人。
足尖輕點,舞姬腳環鈴鐺叮噹作響,赤腳隨著節奏抬起落下,綴滿琉璃珠的裙襬綻開如曼陀羅,在陽光下璀璨奪目,炫人心魄。
抬手騰躍,舞姬腕間銀鐲碰撞出清脆聲響,她轉速越來越快,裙裾翻飛,天衣飄帶似要帶著她隨風而起,輕盈飛天。
等待一曲舞停,斐曦剛要拍手叫好,院子房門猛地被人從外推開,蘇玄一臉焦色闖了進來:
“壽光翁主,我聽說你醫術精湛,還請你救救我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