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甚麼渣女言論?!
不是,他知道江湖女子一向不拘小節,不能以世俗常理而論。
但這般開口“找男人”,跟挑揀大白菜般的語氣……
咳,是他太落伍了?
跟不上當下年輕人的思想了?
篝火對面的小丫頭,見他審視的目光投來,還露出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
老人心中囧囧有神,一時有些窘迫,恨不得找個地縫摳幾下。
他很想問問小丫頭,女孩子的矜持呢。
“你……這,為甚麼不要有感情的?尋常女子不都想嫁個寵愛自己的如意郎君嗎?”
“太麻煩了啊!”
這419事後怕對方糾纏的嫌棄口吻,老人懷疑,要是此處有煙這玩意,這會小丫頭是不是要翹起二郎腿,一邊彈著菸灰,一邊跟他吐槽男人怎麼都玩不起。
光是想想畫面,老人都要emo了。
“我以前曾聽一個姐姐說,‘厲害的男人玩不過,太熟的男人惹不起,上趕著的男人沒興趣。’,老爺爺,你不覺得說的很有道理嘛。”
甚麼有道理,這都甚麼渣女言論?!
“找些有緣又談得來的朋友多難啊。要是從朋友混成情人,搞不好朋友都沒得做。況且自古感情債最難還,還是那種從開始就心懷不軌湊過來的,可以放心睡啦。”
弄死也不心疼!
斐曦在心中暗暗補了一句,面上卻笑得純真無邪地看著被她的話噎住,欲言又止,糾結萬分的老人。
“你……哎,別弄出人命來。”
“安啦安啦,我也是大夫嘛。”
秒懂老人意思的斐曦笑嘻嘻點了點頭。
老人看來果然對她們道門習性很熟啊,一點也不驚訝她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
而且還知道提醒她,弄點藥丸避孕甚麼的。
望著對面老人的臉色如調色盤般變來變去,斐曦收斂了戲謔之心,抓起自己的左手開始把脈。
未等她將左手換成右手,山洞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白皙修長的手掌間,三隻半掌大的金色斑蝶上下翻飛。
風度翩翩的公子瀟灑如風,面帶微笑,一進洞溫柔地向她伸出手。
斐曦心有靈犀地從腰間取下竹罐,遞了過去。
真正的朋友,無需言語,只需一個眼神便能明白對方的意圖。
……
參差不齊的岩石犬牙交錯,天然的溶洞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血腥和潮溼腐臭的氣味。
彷彿在濃稠的血漿中浸泡了三天三夜,莫問劍銀白的劍身已被不斷沾染上的鮮血染得通紅。
避開滿地的頭顱,即使數日未曾閤眼,邊淵的神色也不見絲毫疲憊。
手持莫問劍,他冷漠地向前走著。
然而,無論他走向何方,始終無法走出這個猶如地下迷宮般詭異的山洞。
往前一個拐角,迎面又是一群男女老少皆有的人群,手持各種武器向他撲來。
這群人似乎感覺不到任何疼痛,面容呆滯,宛如被人操縱的木偶。若非被一劍斬斷頭顱,他們便會不斷爬起,繼續攻擊邊淵。
“主人!主人!主人你在何處?!”
嬌柔的女聲在山洞內迴盪,時遠時近。
邊淵眉頭緊蹙,幾劍斬殺這批看似普通村民的殺手後,並未繼續前行。
閉上雙眼,仔細分辨出聲音的真正方位,他猛然睜開眼睛,毫不猶豫地朝著聲音的源頭疾馳而去。
“小心!”
寒光一閃,侍墨身後偷襲的人被連獨寒一劍橫劈成兩半。
但不等兩人鬆口氣,被一劍劈成兩半的屍體竟詭異地動起來了。
地上屍身斷口處的血液像是有生命般,牽引著斷成兩截的身體,重新“走”到一起,自動連線成一體。
隨後,這具本該死去的屍體復活了。
微弱的光線下,蒼白無神的面容似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歪歪扭扭地站起來。
一起身,這具看似不便於行的屍體,動作卻是異常迅猛地朝兩人襲來。
哪怕曾經聽說過,但第一次看到如此駭人的一幕,侍墨害怕得牙齒止不住地打顫。
她被嚇得似乎忘記了該如何行走,呆呆地站在原地,躲都忘記了躲。
“別發呆,跑!”
連獨寒強壓下心底懼意,拉著人躲過致命一擊。
他曾聽父親說過,這些不死人血液都有劇毒。
望著對方滿身血跡,沒把握一劍砍斷對方頭顱前,硬碰硬不是理智之舉。
拉著人,他慌不擇路地朝另一條路逃跑。
越往裡跑,兩人遇到的不死人越多。
他們都不敢隨意出招,怕殺不了這些不死人不說,反而沾上有劇毒的鮮血。
但隨著時間推移,跟在兩人身後的不死人越來越多。
人力有時限,力氣漸漸不足的侍墨一個不注意,腳下一個踩空身體一歪。
鑽心的疼痛瞬間從腳踝傳到心間,再想躲避身後緊隨不放的不死人已是不能!
連獨寒見狀,忙閃到侍墨身前,對準要撲過來的不死人便是一招“落雪無聲”。
劍光如暴虐的風雪,瞬間而至,他們身後追得最緊的幾個不死人的頭顱隨著雪花落下而“撲通”掉落一地。
用了大招的連獨寒並不好受,本就重傷未愈的他,連夜的趕路,傷勢不但沒有得到好轉,反而讓他身體更加破敗不堪。
這會勉強自己使出“落雪無聲”,胸口氣血翻湧,他再也控制不住,“哇”得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
“寒哥哥,你快走!去找主人!”
見心上人吐血,侍墨眼角含淚,恨不得以身代之。
都是她拖累了寒哥哥,她不想寒哥哥死在這裡!
“少廢話!不能走了嗎?上來,我帶你衝出去!”
在聽到“主人”兩字,連獨寒的臉色越發難看。
拉起地上侍墨,見人一站起來疼得臉色發白。他伸手一個用力,將人拉飛到自己背上,毫不猶豫地繼續往前衝。
“主人!主人!主人你在何處?!”
背上的呼聲一聲比一聲大,連獨寒臉色隨著喊聲越來越臭。
他的身心都在期望著那個人平安無事,但堅定如寒冰般的意志一直在告訴他,他不是這麼想的。
他無法控制自己,無法拒絕地跟著戴詩瑤前來“救主”。
但他知道,他實際真正想的,是想親眼看到那個人隕落在此!
“啊!”
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響徹整個洞穴。
連獨寒捂著腦袋,疼得只想滿地打滾。
越是清楚自己要騙自己,暫且忍住不能繼續想下去。
腦子裡“讓他死”的念頭隨著疼痛加劇,卻越發固執地深深刻在寒冰上,一筆一劃,深刻入骨!
隨著連獨寒抱頭跌倒,跟著摔下來的侍墨,驚恐地看向連獨寒身後,一大批緊追不放的不死人正朝兩人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