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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聽話,好嗎?”

2026-03-28 作者:星灰草

最高明的謊言,不是十句話中九真一假,讓人難以分辨真假。

最高明的謊言,是用真話誘使他人得出錯誤的結論。

若無證據,各派絕技秘籍被買賣一事,最有可能的結局就是隨著船被毀而不了了之。

對這些名門正派而言,自家的事,哪怕爛在鍋裡,也絕不會對外露出一分醜態。

但若有外人在其中興風作浪,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朝堂和江湖的關係向來微妙。曾經,大家是一起平定亂世、共建山河最好的戰友和兄弟。

然而如今,華帝看各大門派,那是野狗豈敢虎口奪食!

各大門派看華帝,姓陸的竟敢過河拆橋、忘恩負義?

利益,能讓曾經一切的美好變得物是人非,面目可憎。

若是買賣武林絕技秘籍的不是自己人。

是外人!

是朝堂的人!

沒人敢再置身事外,糊弄過去。

組織內有蛀蟲,通常不會傷及根本,更不會令一個組織即刻消亡;但外人是奔著弄死自己來的,孰輕孰重,是人皆知該如何抉擇。

有人在不斷吞噬武林的小門派,這與武林絕技被買賣是否有直接關係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朝堂有人在對武林門派下手。

崔儔一旦有所行動,這些人會想:華帝究竟想做甚麼?

必須查,查到底,絕不能讓朝堂的人藏在自己人中間。

只要有人肯查,她不信那些滅她師門的老鼠還能不露出尾巴。

斐曦沒有撒謊,但她確實是故意在崔儔面前透露自己這幾個月來調查到的資訊:

有人在透過蠶食武林小門派的資源,意圖謀反。

這種事,崔儔坐不住,華帝也會作為“外人”被動介入武林絕技被買賣一事,將船上的罪惡進一步揭露在眾人面前。

望著面前第一次對自己露出怒容的臉,斐曦輕咬嘴唇,有些懊惱卻絲毫不後悔自己利用了崔儔。

這一劍,是想劈在她身上嗎?

邊前輩,至於這麼生氣嗎?

倔強的臉猶不服氣,她雖存著利用之心,但她提供的訊息對崔儔而言,是非常重要且有用的。

華帝若死了,崔儔的好日子也就走到盡頭。

作為華帝手裡的刀,崔儔沒少幹得罪人的事。只怕若謀逆成功,新帝繼位,第一個要拿來開刀的便是他。

房間內突然安靜下來,兩人對望著,誰也不說話。過了良久,清冷的聲音仿若帶著一絲無奈緩緩傳來,

“三個月前,你師兄陸雲初可能投敵的事傳到武魂殿,我應你師父的請求前去一探究竟。在阿古拉王帳內,我見到了你的師兄。”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宛如月光在海底沉浮,近在咫尺,卻遙不可及。

剛剛還一臉怒容的面容,此刻卻莫名流露出一絲傷感。

斐曦不解地走上前,抓住玄色衣袖。

她寧願邊前輩衝她生氣也不想看到這樣的他。

怕邊前輩像之前那般揮劍斷袖,抓住衣袖同時,斐曦連忙順著對方的話往下問道,

“邊前輩沒有殺他?我青城派果真是被冤枉的,對嗎?”

“你師兄如你一般聰慧。有些事,知曉得越多,所承擔的便也越多。當知曉卻無力改變,並非人人都有勇氣去面對。你師兄誤入歧途,你師父若還活著,必不希望你如你師兄一般,將自己逼入絕境。”

“為甚麼?怕前行無路,就要看著好人去死,惡人逍遙?邊前輩,你不用勸我。我不管這作惡之人勢力有多強大,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必要為我青城派所有枉死之人討個公道。”

“你師門的事是因武魂殿而起。武魂殿出了問題,我不會放任不管。有天我必會讓真兇伏法。”如仙人般脫俗絕塵的冷傲面容,生平第一次任由無奈爬上眉間:

“但,斐曦,你得呆在天山,哪裡也別去。你師父希望你快快樂樂好好活著,他定不希望你為了報仇,妄送性命。”

冰冷如玉的手指碰到臉上時,斐曦還沒從邊前輩的話裡回過神,呆呆地任由骨節分明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深邃的眼眸中,她清楚看到自己像個無措的孩子般茫然。

冰冷的觸感冷得她一哆嗦,有些想發抖。

斐曦不敢再看下去,視線往下游離,柔軟的嘴唇一張一合,撥出的溫熱氣息似乎是這冰冷的世界唯一的暖源,誘惑著她想貼上去,再靠近一點……

“聽話,好嗎?”

低沉的聲音隨著溫熱的氣息落到耳朵裡,酥麻的暖意瞬間從背脊蔓延至全身。

微微張開的嘴唇,想說些甚麼,大腦卻是一片空白。

斐曦整個身體再也控制不住地發抖,

“阿……阿嚏!”

奇怪的氣氛在這聲噴嚏中瞬間消散,兩人下意識朝被劍劈出一個洞的視窗看去。

洞外,是白茫茫的冰天雪地。

……

頂著羅老幽怨的目光,在苗老唸叨的陪同下,斐曦又換了一間新的臥室。

不等斐曦問出口,在苗老絮絮叨叨中,斐曦很快弄清楚,為何這段時間他們都不在朔寒峰。

天山出了叛徒,一個是飛雨峰連峰主的兒子“連獨寒”,另一個則是北天峰太虛宗現任掌門林掌門。

兩峰同時出現叛徒,絕非小事。

飛雨峰連峰主和北天峰韋峰主一同出關,苗老他們也跟隨主人前往飛雨峰處理這件事。

林掌門夫婦還沒逃出天山,便被太虛宗的於長老和淳于長老擒獲。然而,林掌門夫婦自知事情敗露,親子已逝,被抓後竟毅然決然地當場自盡。

而連獨寒自第五屆武林比武大會奪得魁首後,並未返回天山,至今杳無音訊。

“老黎他們皆被主人遣派出去了。飛雨峰的事一了,爺爺我便馬不停蹄地往回趕,總算在今日天黑前趕回來了。”

“丫頭這段時間一個人在府裡不好過吧?本來我想勸主人留個人陪你,但主人說出了叛徒,既然兩峰都要查,我們朔寒峰也不能例外,一個人也不能少。”

“哎,說起來主人房間是怎麼回事?那個屠夫又來找主人打架了?還好老黎不在,上次打到一半,就被叫停了,老黎一直覺得不盡興。”

“悄悄跟你講,你可別告訴老黎。那屠夫是越打越瘋,刀法越狂越強。那天若真繼續打下去,老黎一定會受重傷。這屠夫發起瘋來,也就主人能治他,丫頭你沒被嚇到吧?”

斐曦搖了搖頭,想起羅老打算盤時眼神精光四射,她決定緊緊閉上嘴巴。

房間的事因崔儔而起,他這口黑鍋背得也不算冤枉。

丟掉小良心的斐曦,看了看苗老身後,好奇問道,

“苗爺爺,怎麼不見侍書和侍墨姑娘?”

“連獨寒的娘是八大家族淳于家的,他背叛之事主人懷疑與八大家族亦有牽連,暫且讓那兩個丫頭歸家去了。”

“不說這個了,聽主人說,丫頭你有些風寒?爺爺等會給你送服藥來,你先歇息,若房間還缺甚麼,直接去找老羅。”

送走苗老,斐曦坐回桌邊,下意識地雙手撐桌,捧住自己的臉。

溫熱的手掌漸漸傳來比手掌更為熾熱的溫度。斐曦朝梳妝檯望去,鏡中人,似是生病發燒了一般。

‘她明明沒有風寒呀……’

她是病了……她定然是病了……

腦海似乎真的發燒燒成漿糊,在一聲聲“聽話,好嗎?”的回聲中,斐曦清楚聽到了自己一顆心,撲通撲通地告訴了她真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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