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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2026-03-27 作者:周時頌

第8章

男子的話,讓我們面面相覷。

他們雖短暫地默不作聲,但我仍能感受到空氣裡沉悶的壓抑,以及恐懼。我們在這洞內尋找的目的突然沒有了任何的意義,甚至懷疑那三名消失的警察莫非是偽裝的,抑或是兇手釣魚?

“你確定嗎?”電話裡的男子,再強調了一遍。

“確定,以及肯定。我們幾人還相處了兩天,甚至住在了一起……”我能明顯感覺出方珞一的聲音在不自覺地顫抖,中途還悶咳了幾聲。

“不管他們是不是真的警察,只有調查了才知道。我們需要你過來一趟,開來的車被人動了手腳,我們都出不了村子。”

“好,你們小心些,別輕舉妄動。”

“……”

電話那頭已經是嗡嗡嗡的掛機聲。方珞一仍然拿著手機,難以置信地重複男子的那句話:他們沒出警。

“這人是誰?”李安回過神後,語氣有些彆扭。

“C市嶺山區公安局的陸沉,陸警官。”方珞一將手機介面遞給了李安看,“他一直和我有聯絡。”

張廣茂聽了,仍然心有餘悸,聲音小得像蚊叮:“方警官,我沒聽錯吧。他說的是甚麼意思?甚麼叫沒出警,那我們遇見的那三個警察又是誰?不會真是遇見了鬼吧!”

“別多想了,不管是不是警察,先救人要緊。”方珞一將手機重新揣回了兜裡,順手摸向了手銬,“如果真是兇手偽裝的,你們遇到了危險就躲在我和師哥後面,我們來處理。”

可她說完,舉著的火把突然抖了抖。順著她的目光,我們都注意到了不對勁。靠近側邊的牆上,我們的影子有些奇怪。

四個人竟然有七道影子。

“我沒看花眼吧。”方珞一指著牆上,將火光湊近了些。

“沒……”

“我也看見了……1、2、3……7。”

不知是誰附和了兩句。

多餘的三道影子神不知鬼不覺地突然出現,沒有任何預兆地尾隨在我們影子後面。被發現時,它們忽然朝我們原本的影子撲去,動作又兇又戾,就像三條抽動的巨蟒。很快,我身旁這三人表情有了變化,像被釘在了原地,一動也不動。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我屏住了呼吸,伸手在他們無神的眼前晃了晃,卻仍然不得回應。這“東西”可比李安形容的狠勁許多,連他們手上的火把都不怕。但仔細想了想,如果是牆上的影子怕呢?

我只能去賭,舉著火把朝他們三人的影子上湊近,不出半刻,就瞧見他們的影子上抽離了新的黑影,竄進了牆的另一頭,很快就不見蹤影。

一切太過突然,又超出了科學的認知範疇,我們根本來不及細想究竟發生了甚麼。大家只敢緊緊背對背圍靠在了一起,雙手舉著火把四處揮動,害怕那“東西”莫名其妙又上了身。

“怎麼回事……”方珞一問。

“發生了甚麼?”李安也問。

“你們都被上身了。”

“被誰?!”他們異口同聲問道。

“那三道影子。”我指了下牆面,“它們的確怕火。”

“......”

“那……那三個警察,不對,那三個不知道是甚麼的人還去找他們嗎?”張廣茂神色慘白,早就嚇得雙腿有些軟,就差滑跪在地。

“碰碰運氣吧。”李安回應,“找不到就只能等外援了。”

發生了這件事後,我們並不想在這裡久留,只想快點搜尋到有用的線索就馬上離開。

我一直注意到牆角邊的那件黑色行李箱,突然想起來,同張陌然離家時帶走的很像。我想指認,抬手起了下幅度,很快又放下。他的行李箱很普通,黑色手提的,說不定是巧合。

洞內此時火光灼熱,我們舉得很近,難聞的烈焰氣味撲騰在了我們每個人的臉上。

李安和方珞一各自支著火把將就近的物件都掃視了一遍,他們也注意到了那件黑色行李箱。李安將手中的火把遞給了方珞一,再蹲下身將行李箱平放在了地上並開啟,裡面有幾件換洗的衣物,洗漱用品,還有男士的刮鬍刀和泡沫瓶。

他伸手在裡面到處翻找,發現衣服中間有一件硬的東西,是一本厚厚的筆記。

“這是……張陌然的?”筆記的首頁赫然寫著“張陌然”三個字,他很疑惑,開啟隨意翻了幾頁,挑眼望向了我,“裡面記了些……很封建迷信的東西。”

“他……”李安停頓了幾秒,“像是在學做傀人。”

傀人,這是甚麼?我斟酌著上前,卻被張廣茂過激的反應嚇了一跳。

張廣茂:“傀人?那可使不得!那可是要吃人的玩意!”

方珞一很輕地瞥了他一眼:“村長,你知道這個?”

“好幾年前就是因為這邪門玩意出過事,定是他奶奶教的!這玩意,邪得很!”

方珞一問:“好幾年前,是發生了甚麼嗎?”

張廣茂卻支支吾吾地,試圖遮掩過去:“哎,總之最後沒出甚麼大事,就是有人做了傀人,把人給招邪門了,那人就精神變得不太好。”

李安繼續翻著手寫的筆記,又說:“看得出來他研究有一陣子了,都是詳細的製作過程,我們帶回去研究。”

他將筆記本放回行李箱,重新整理好提在了一邊,轉向望著我:“你丈夫死前應該在這裡待過,還有種可能,是兇手拿走了他的行李箱,放在了這裡。你之前瞭解過他在研究這些嗎?”

我搖了搖頭,從來沒聽說過。

李安:“或許這傀人和他的死有關,你可以回去再仔細想想,說不定有甚麼線索。”

我們搜尋了一會,發現眼前的洞道已經走到了盡頭,只能順著原本的路往岔路的方向走去。路上,李安憋了太久,還是問了方珞一:“你怎麼和陸沉有聯絡?”

他語氣不太好。

“之前他在局裡路過會議室,碰巧聽見了我們在查張興村的案子。他解釋過,因為自己的個人原因無法接村裡的要案,所以拜託我進村後幫他查些線索。”

“線索?他是要查甚麼嗎?”

“他說他未婚妻是在這個村子裡失蹤的。但之前有人說明明看見了他未婚妻出了村,不過村子裡沒有監控,除了口頭的人證,沒有其他的證據,他也始終聯絡不上他的未婚妻,現在都沒找到人。”

方珞一補了句感慨:“是個深情的種。”

“哎,你怎麼和他聯絡上了。”張廣茂跟在後面,聽到時不停搖腦袋,“他這警察信不得,非要說人家姑娘是他未婚妻,不分青紅皂白就認為是我們村子拐了人。我記得他,當時鬧得還挺不愉快的。”

李安:“是發生了甚麼嗎?”

“我還給你們介紹過這姑娘呢,叫許媛,就是來我們村教書的那個老師。”

方珞一似乎早就知曉:“你之前提到說她是嫁到你們村子的,怎麼陸沉又說是他未婚妻?”

“是啊。”張廣茂無奈地嘆了口氣,“她就是日久生情嫁給了勤奮,我剛才提到的傀人就是在她身上出了事。”

“我們村子有好幾個傀娘,張陌然奶奶做的最好,也最靈。她還有一個稱號,叫做送子傀娘。村裡的女人嫁人後要是想早點懷上小孩,都會去她那求一個傀人。不出一年,準能懷上。”

說著說著,張廣茂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許媛就是去求了一個,不求倒好,一求結果她這裡出了問題。人精神出了問題,就會瞎跑出去,勤奮沒辦法日日都守著在家,害怕她一不留神精神不好又跑走了。結果和那水水一樣,人沒注意又讓跑了。後來村裡好幾個人都說看見過她離開了村子,再後來那個自稱是她未婚夫的陸警官到了村子,非說她是在我們這裡失蹤的,人一直都聯絡不上。”

方珞一:“所以,這許媛在嫁到這裡之前真是陸警官的未婚妻嗎?”

“哎,這你情我願的事情,誰能理清楚呢。人家姑娘自願嫁給勤奮,經那陸沉這麼一折騰倒全成了勤奮的錯了。勤奮也是命苦,本以為能娶到個大學生當老婆,誰知淨遇見了這種倒黴的事。老婆瘋了沒了,還被個警察天天盯上。”

“你別說,我要是許媛,我肯定會選擇離開這兒。”方珞一說這話的時候,或許太直白,惹得張廣茂臉色不太好。

不知為何,我也附和地點了點頭,不是我有意識的動作,是下意識的自然反應。

防空洞挖得很深,我們重新回到了最初的分岔路口,朝著另一條洞道走去,路上也沒有再遇見詭異的事。這一次,每個人默契地走得都挺快,似乎認定找不到就趕緊跑的定律。

不過我注意到,走路的時候,我們腳步聲不太齊。“唰——唰——唰——”,不輕不慢,好像有人在跟。

我下意識轉頭望去,湊著火光,我們四個人的影子後不知何時又跟了三個影子。不多不少,和剛才一樣,正好七個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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