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幸福許家園(4) 講一個故事吧,魔改……
灰襖老太就地一倒, 開始撒潑打滾,哭天搶地。
玩家又是驚懼又覺離譜,一時間站在那兒, 誰都沒挪步子。
饒是無不足經驗豐富, 都卡了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你們誰動她東西了?”
眾人還沒來得及轉脖子, 最後出現的人發話了。
“我知道你們懷疑我。”穆應扯了扯自己雪白的, 一塵不染的手套, “但請你們首先排除懷疑我。”
李靈一一直跟著無不足,見過麻藥二人也見過錦冠她們,大家都在掃圖, 沒有人有時間也有動機去碰老太太的紙板箱, 沒見過的就是穆應和張鳴,現在張鳴已經沒了, 有嫌疑的物件自然只剩下面前一個。
懷疑掩飾不住, 從她的眼睛裡冒出來。
這也給了老太訊號,立即抓住這點,把矛頭對準穆應。
“就是他偷的!該死的黑心鬼啊——”
無不足看向穆應,對上後者似笑非笑的眼神, 頓了頓。
是他失言, 條件反射的一句話,攬責了。
無不足彌補:“老人家,我們都沒動您的東西, 您再想想是不是放別的地方了?”
老太哭喊聲一停, 直勾勾看著他。
“就是你, 賊,還有你們,都、是、賊!”
這無理取鬧的樣子, 稱得上規則裡提到的惡劣二字。
此人身份昭然若揭——白婆婆。
眾人臉色很難看,作為兩次出現在規則裡的人物,其特殊性可見一斑,如果一開始就交惡,接下來的遊戲程序可能根本無法推進。
不是普通的NPC,不能輕舉妄動。
李靈一和王徽都是配合度高的玩家,遇到這種情況,自覺將決策權讓渡給經驗更豐富也更靠譜的官方玩家。
無不足自名聲在中度汙染區傳開後,也預設自己會在這種時候接過所有話語權,但沒等他想好措辭開口,現實又狠狠地給他上了一課。
“天殺的玩意兒,該死的黑心鬼。”穆應往前兩步,距離打滾的老太太只剩一米,既給對方留夠蹬腿的空間,也讓自己的陰影覆蓋到對方的半身。
他人本來就高,再拉進距離那麼一俯視,更顯居高臨下。
老太的咒罵被他用擅長的翻譯腔重複,竟與他本人的風格毫不違和。
他笑了,嗓音徐徐。
“你訛多少?”
最後四個字出來,無不足眼前一黑。
剛才激進也就算了,現在還莽算怎麼回事?!
“稍安勿躁。”
最上火的時候,一道清淡的女聲傳來。
無不足轉頭,看見另一個激進派平靜的側臉。
對方眼中沒有一點波瀾,似乎一點都不為此著急。
無不足想起離開房間前,兩個激進派間短暫的交流,心頭一動,難道這兩個人本來就認識,彼此有所瞭解……
無不足壓低聲音:“他有把握?”
“對方找事總有目的,如果是為了錢,給她就結束了。如果是為了人……”錦冠看向穆應背影,“他主動擔了不是正好。”
無不足:“……”
原來不是胸有成竹,而是與我無關讓他去試(死)啊!
錦冠沒有理會無不足驟然複雜的眼神,繼續盯著前方發展。
穆應開門見山的一句話,成功讓老人愣住了,再反應過來時破口大罵。
“誰稀罕你的臭錢!不要臉的貨,偷我東西還倒打一耙,我跟你……跟你們都沒完!”
看到這裡,錦冠也差不多看明白了。
對方要的不是錢,也不是人。
她真正的目的暫且不明,只有一點可以肯定。
她和這一層,以跛腳老太為中心,釣魚執法的鄰居們不是一夥的。
“行。”穆應又開口了,“你那紙板在哪兒丟的,我給你找找。”
老太:“被你偷掉的啊!你問我在哪裡丟的?!你在我家門口偷的我啊!”
“那就先去你家門口找找。”穆應回頭,目光在四個人身上掃了一遍,最後還是落在錦冠身上。
“扶她一把?”
錦冠上前,握住又準備在地上蹬的老太的手。
“天殺的要打老太婆了!還有沒有天理啊——”
錦冠試了一下,意料中沒掙過對方的力道,於是開口叫了一聲。
“白婆婆。”
老人掙扎的動作一頓。
錦冠趁機將人拉了起來,然後道:“丟了東西總要解決,倒在地上也沒結果,您說是不是?要真是我們當中有人偷了,鄰居們都在,一定給您一個說法。”
“好啊!”
白婆婆跳起來,指著眾人的鼻子道:“這可是你們自己說的,我的紙板箱就在你們屋裡,那可是證據確鑿的!你們到時候可別抵賴!”
“賴不了。”錦冠無視其他玩家搖頭的小動作,作出保證,“您放心。”
白婆婆瞪了她一眼,扭頭上樓。
王徽拽了拽錦冠的衣袖,蹙眉悄聲問:“她在那個男夾子後面下的樓,不是沒可能自己把廢品放到我們那屋裡,你有把握嗎?”
錦冠點頭,示意她放心。
無不足看看她,又看看腳步輕快往上走的穆應,捏了捏眉心。
回到三樓,白婆婆健步如飛就要往他們租住的房間衝,被穆應攔下。
“我們得先去你家門口看看,先確認你家門口確實沒有你說的紙板,再去我們房子裡檢視不遲。”
白婆婆張口:“都被你們偷掉了我門口哪裡會有!天殺的——”
“你不會是看到我們房間裡有廢品想要,故意說成是你自己的吧?”
穆應打斷施法,然後感嘆:“好缺德啊,老太太。”
白婆婆嚎到一半,被迫停止了。
“看就看!”
白婆婆家門口收拾得非常乾淨,和其他人家門口堆放很多雜物不同,她的門口甚麼也沒有,連個鞋櫃子都沒放。
穆應:“原本你那箱子放哪兒的?”
“原本我就放在這兒!”她比了個窗戶下的位置。
視線下意識看向白婆婆指的位置時,無不足腦海中靈光一現,終於想明白了。
於是,錦冠剛朝租住的房間踏出一步,就被飛奔過去的無不足搶先。
無不足專門練過,爆發力非常強,兩個房子距離不過三戶人家,二十餘米,幾乎是眨眼間就完成了一個來回。
“賊!你們偷我——”
隨著一小捆紙板箱被放在窗戶下方,她剛剛指過的位置,白婆婆的輸出也被迫中止,沉默了。
她抬頭,面無表情看向無不足。
無不足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紙板,在這兒呢,我們房子裡沒有。”
王徽和李靈一也反應過來,一唱一和。
“哎呀,這不就在這兒嗎?”
“我就說大家不能夠拿這東西。”
白婆婆臉色越來越難看,尤其穆應還轉身面向走廊外的天空,舉起來兩條修長的胳膊,拿出多年“表演”功底,鏗鏘念詞。
“請蒼天,辨忠奸!”
“……”
她一語不發進了屋,門關得震天響。
五人回到房間,李靈一最先沒忍住,拍拍自己的胸口道:“我從來沒想過能以這樣的方式,解決一個麻煩……這也太神奇了!”
她敬佩地看向錦冠和穆應,“你們這腦子轉得也太快了!”
王徽也道:“這波操作真的可以,不過,你們就不怕把紙板箱從房間裡拿出來時,被其他鄰居看到,正好當了她的證人嗎?”
“關於這一點我就可以回答你。”無不足道,“不會有鄰居當她的證人,你們沒發現嗎,她在地上打滾的時候,沒有一位鄰居出來幫腔,規則上孤僻二字的出處,就在這裡了。”
“更何況就算有鄰居幫她站臺也無所謂,在沒有相關規則的情況下,他們能散發的汙染很有限,唯一值得擔憂的點,就是徹底把白婆婆得罪,後續沒有辦法從她那兒挖掘故事。”
無不足說著,露出讚賞的笑容。
“但她本來就對我們不懷好意,成功化解對方對我們的構陷,反倒是最好的一種結果了。至少……”他也不羞於承認錯誤,“至少比我原本想的,對其做低伏小的打算好。”
王徽:“我有一個地方想不通,她為甚麼要找我們麻煩?又不要錢,也沒怎麼樣我們。她的出現,好像沒有帶來危險。”
無不足想了想她的話,問其他二人:“你們怎麼看?”
“我和王徽想法一致。”錦冠開口,“至少目前白婆婆算不上危機,我認為她沒有惡意,這麼做的目的,是驅逐我們。”
李靈一:“這……不算惡意嗎?”
“別的時候算,在這裡,還真不一定算。”無不足道,“守則B第一條和最後一條都在告訴我們,這個地方很危險。”
守則B第1條——無論何時都不要暴露身份,對外謹記,你是小說作者,來到胡家園只是想聽故事,沒有其他目的!
守則B第12條——地圖上沒有胡家園,請再次確認,儘快離開。
“單從結果來看……這個白婆婆或許才是胡家園唯一的好人。”
無不足說完,房間裡又是一陣沉默。
穆應也沒有開口。
他很安靜地站在客廳那邊的窗前,距離落了很多灰的窗臺一米遠,保持安全距離,望著窗外。
一派憂鬱。
錦冠只瞥了一眼便收回視線,打破沉默。
“紅蠟燭,你們有收穫嗎?”
無不足:“小賣部售空了,只有白蠟燭,我們遇到一些老頭老太的時候也問了他們有沒有,但他們都說自己的也不夠用。我覺得就算買不到紅蠟燭,白蠟燭也不能買,至於照明,我問過小賣部店主,他有手電筒賣。”
這就是打算實在不行,試試手電筒了。
王徽:“紅蠟燭應該還是要有,要不找房東試試?他跟我們在同一層。”
“我們去過了,他也說不夠用,沒給我們。”李靈一嘆氣。
“都在了啊?”
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來,戴先生和麻藥回來了,眾人暫時截住話頭。
戴先生隨口問著,把門關上後又道:“猜猜我們發現了什……怎麼少一個?”
無不足簡略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麻藥笑了,幸災樂禍:“這算甚麼,不聽老人言?早聽我的保管活蹦亂跳。”
李靈一悄無聲息離他遠了幾分。
見慣了玩家死亡,麻木到不會為人悲傷很正常,但在得知同伴死訊還能笑出來的,鐵定不正常。
戴先生分析:“能到中度汙染區,他不會傻到直接跟人打探楊敏的資訊,但也應該走了捷徑,想透過打探小區裡的事情推到楊敏為止……看來這個小區的住戶非常敏感,旁敲側擊也不行……”
麻藥打斷他:“別浪費時間了,把東西拿出來吧。”
“急甚麼?”戴先生依舊不緊不慢,探到衣兜裡的手摸出兩根圓柱狀物體。
二十厘米長,顏色鮮豔。
是紅蠟燭。
不等眾人說點甚麼,麻藥又扔下一個重磅訊息。
“我們摸到小區門口,他們門口原本有個牌,那牌年頭太久第一個字掉了,只剩甚麼家園,旁邊有個石頭做的新門牌,寫了胡家園。”
“但我和老戴在附近雜草堆裡轉了一圈,找到了掉下來的第一個字。”
“那個字不是胡……”麻藥又笑起來,“是許,許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