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美好校園(15) 作為學校的一份子,……
“一個班少了五個人。”流煙篤定, “而且我查這個班的時候,所有老師都諱莫如深,好不容易拿到的名單……這班絕對有問題。”
有問題當然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錦冠看完名字, 眉心微蹙。
流煙:“王強、程旭東和張橋看起來都是男生的名字, 那個女孩, 可能是晁靜靜和胡薔薇中的某一個。可惜檔案室裡這五個人的檔案也不見了, 現在也只是知道個名字。”
檔案。
錦冠忽地抬頭,問:“六班其他人的檔案在嗎?”
流煙一愣,很快回答上來:“在, 我特意都查了一遍, 除了你們四個加上這五個,其他人的檔案都在。怎麼了嗎?”
錦冠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
“沒甚麼, 就是挺神奇的, 有名有姓的人,檔案都消失了。”
流煙眨了眨眼睛,心頭劃過一絲異樣。
大家共同努力了,在和流煙交流完畢後, 錦冠也沒藏私, 全部都轉給了宇智波鸛。
傍晚,涼風習習。
錦冠站在籃球場外,看著冷清下來的球場。
籃球場自然不是空置的, 沒有李平也有其他男生在這裡揮汗如雨, 只是少了人氣極高的李平, 少了三分之二的圍觀者而已。
錦冠看著看著,視線就飄到四盞壞掉的路燈上,而思緒則飛得更遠。
——諱莫如深。
——作為學校的一份子, 請自覺維護校方聲譽,謹言慎行,牢記集體榮譽大於一切。
異曲同工。
早上才爆發的事件只過了大半天,尚且不能平息,即便現下站在這裡的人都真的是為了籃球而來,旁觀的時候也無可避免地提到了許立春事件。
“我在一高的發小都來問我是怎麼回事了。”
“傳播得這麼快,老師不是說不讓往外發嗎?”
“不是我發的,我發小主動問的,我也不知道他怎麼知道的……”
“哎,你們說這事兒要是真的,李平那傢伙是不是得承擔點連帶責任啊?怎麼說都是因他而起嘛。”
“那肯定跑不了,要是許立春再出點甚麼事,他人道主義賠償肯定要的,說不定許立春的爸媽還會更恨李平而不是那些女的呢。”
“那不能吧,這麼大的事情,現在肯定已經有老師去許立春家家訪了,家長也應該早就接到通知,嚴密看守了……”
“李平今天沒來,不然我們還能問問他。”
“他來不了,整個三班今天課都停了,老師們車軲轆話一直在問。”
“你怎麼知道的?”
“我隔壁二班的啊,今天隔壁班一點講課聲都沒有,他們去上廁所都有老師跟著。”
“飯總要給吃吧?”
“那是的,不過要求吃完就得回教室,不能跟平常一樣玩。”
錦冠默默聽著,站滿半小時後,前往食堂吃飯。
這個點的食堂人還是滿的,錦冠走進去,正好看到在籃球場上沒能看到的人。
李平和一群學生剛吃好飯,正要往外走。
一行人都非常沉默,有男生認出李平,揚長聲調高聲問:“李平,那麼多女生為你痴狂是不是真的啊?”
他的聲音很大,發出來後引起食堂一片寂靜,下一秒又成了鬨笑。
一樁明明沉痛且悲慘的霸凌,在這個瞬間,彷彿成了無足輕重的笑料。
李平停下腳步。
三班的同學們也都停了下來。
“你也是個垃圾。”
李平的聲調不輕不重,卻清晰地讓整個食堂安靜下來。
整個空間定格,從外面進來錦冠這才停下腳步。
面向那個男生的李平收回視線時,目光在錦冠身上停留一秒,再次移開,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走了。
和他們擦肩而過,錦冠站在原地,想起昨天傍晚發生的一幕。
年輕的男孩投進最後一個籃球,擺擺手說不打了。
隊友挽留,他往四周掃了一眼,說:“不了,這裡的路燈全是壞的,我怕黑。”
不了,這裡的路燈全是壞的,我怕黑。
他掃過四周的那一眼,也掃過了錦冠。
和剛才一樣,他也看向了自己。
錦冠回過神來時,已經站在視窗前打好菜了,飯卡刷過,滴的一聲,又顯現出大三位數的餘額。
隔壁視窗也有人剛打完菜,錦冠視力很好,清楚地看到對方的餘額。
三十八元。
這兩天,每天中午打飯她都觀察了排在前面和左右兩邊同學們的餘額,多的百來塊,少的二三十,像她這張卡里這樣多的金額,一次也沒見到過。
有條件多次留級,飯卡金額充足到不尋常的“我”……
錦冠機械地咀嚼著,在腦海中不斷補全“我”這個人。”
篤篤。
錦冠視線聚焦,落在前方敲擊桌面的那兩根修長的手指上,再一路往上攀爬,落在對方俊俏的面孔上。
醫生收回手指,晃了晃另一隻手中夾著的對摺過的紙。
“可以進入下一個環節了,我親愛的合夥人。”
錦冠放下勺子,朝他攤開雪白的掌心。
醫生沒有放上去。
錦冠:“驗貨。”
醫生:“我也得驗。”
兩人之間的信任度太低,臨門一腳,又似卡住了。
不過兩人也很快想到了辦法。
紙張再度摺疊,醫生雙手食指和大拇指捏住紙張摺痕中點,看向錦冠。
錦冠點頭。
撕拉——
撕拉——
完整的紙張從中間撕開,分成兩截,再分成四部分。
錦冠拿到其中一份,展開。
這是一張影印件,上面有李平的大頭照,和籍貫地址等資訊。
“檔案的影印件?”
醫生嗤笑:“只有這學期新填的資訊表,就你那模稜兩可的資訊,還想要完整檔案?有這個就不錯了。”
錦冠想想,也接受了。
“賣面的視窗,接受對方推銷的牛肉麵,作為交換,可以從對方那裡獲取資訊。”
醫生看向貼著食堂注意事項的方柱。
“第二條?”
“是的。”
錦冠毫無心理負擔地賣了宇智波鸛給的不知道正確與否的資訊,並很有道德地告知對方注意事項:“前提是,牛肉麵要吃完,當然也包括牛肉。”
醫生:“你試過?”
錦冠:“沒有,我沒有朋友能幫我吃肉。”
要是有,山窮水盡的時候她還真想試試,能從這個視窗得到甚麼資訊。
醫生沉默了。
數秒後,他說:“起來,跟我一起去。”
錦冠當然拒絕:“我不可能給你買,引火燒身。”
醫生嘲道:“小人之心,只是增加被推銷機率而已,你自己也說了,時間不多了。”
錦冠看著他手裡剩下的資訊表,猶豫一秒,放下勺子站起來。
兩人前後來到賣面的視窗前。
他們前面沒有人,醫生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錦冠後背,微微用力,示意她先上。
錦冠蹙眉瞪了他一眼,上前兩步。
她第一次來賣面視窗,往裡看去發現和其他打菜視窗非常不同。
打菜視窗的菜盤是沒有蓋子的,全都敞開著任人挑選,而賣面視窗的幾個桶,蓋子居然是嚴絲合縫蓋上了的。
讓人完全看不到賣的是甚麼。
站在視窗的是一個油光滿面,笑容和藹的大叔,在錦冠上前後熱情招呼:“吃麵嗎?吃麵好,吃麵熱乎!”
錦冠忍著後背又抵上來的那根手指的騷擾,問:“有甚麼面?”
大叔樂呵呵道:“那可多嘞,青菜面,西紅柿雞蛋麵,肉絲麵,雞湯麵,老鴨面,都有!”
錦冠扯了扯嘴角,準備讓位,被後背那根手指用力地戳了一下。
“……沒有別的了嗎?”
大叔笑容不變,“是胃口不好嗎?這麼多面都沒有你喜歡的啊?”
“嗯。”錦冠神色不露端倪,手卻繞到背後,打掉了那根還在作怪的手指。
背後終於消停了。
錦冠把注意力集中到大叔身上。
大叔的臉很胖,眼睛眯成兩條縫,嘴角向上高高翹起,墜著厚厚一層雙下巴。
仔細一看才發現,他說話的時候,嘴角的弧度都是不變的。
“這樣啊……”大叔的眼睛往四周一瞟,小眼睛裡露出幾分鬼祟,“那你可來著了,今日特供——牛肉麵,要不要來一碗嚐嚐,可以多加香菜哦~”
還真有。
錦冠被他注視著,腳步微微往後縮了一寸。
身後的人則上前一步,將她拉到一邊。
錦冠聽到醫生含笑的聲音。
“我胃口也不好,甚麼牛肉麵,讓我看看。”
有他接手,錦冠沒有後顧之憂,轉身離開。
她的飯還沒有吃完,坐在位置上一邊吃一邊看醫生表現。
離得遠聽不到聲音,只能看到兩人說了很長一段話,大叔的表情越來越僵硬,到最後笑容都消失了,才從視窗裡遞出一碗麵。
醫生端著面轉過身,面帶春風,看著就收穫匪淺。
應該是成了。
錦冠鬆了一口氣,等人過來。
醫生在對面放下了一碗滿滿都是牛肉的面。
辛辣的香氣撲鼻而來,牛肉每一塊都切得方方正正,顏色紅彤彤的,帶著全生不熟的美感。
錦冠吞下最後一口飯,視線從牛肉的血水上移開,側著頭,再次朝對方攤開手掌。
醫生沒有毀約,把剩下的資訊表放在她手掌上。
“錢貨兩訖。”
錦冠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把碎片拼回原位。
資訊表上的內容很常規,和現實生活中,她登記成為安全區居民是填寫的表格也相差無幾,都是從姓名性別出生年月開始,再填籍貫地址通訊方式,家庭成員等等。
錦冠一路掃下來,視線定格在李平母親一欄的名字,或者說姓氏上。
晁。
晁靜靜。
錦冠把碎片一收,端起空盤子往餐具回收處走。
放下盤子後,她才想起醫生那碗滿滿當當怎麼看都不好處理的牛肉麵,又回頭去找對方的身影。
還在原來的位置,醫生沒有坐下,正在拆第二包消毒溼巾擦桌椅。
“……”
小賣部裡的東西還挺齊全,一次性手套有,連消毒溼巾也有。
錦冠快步離開了食堂。
匆匆趕回教室,晚讀課的鈴聲準時響起。
錦冠把書立著前面繼續濫竽充數,腦子裡想得全是晁靜靜和李平的關係。
晁靜靜和李平的母親同一個姓氏,排除巧合,就是表親。
那麼五人之中的晁靜靜,就是他們見過的那個女孩了。
原高二(6)班,晁靜靜。
晚讀下課,錦冠把資訊表給了宇智波鸛。
宇智波鸛同樣注意到了姓氏問題,高興一會兒後又問她:“你從哪兒弄來的?”
“醫生。”錦冠沒隱瞞,食堂有牛芳信在,就算她不說,宇智波鸛晚些時候也會知道。
宇智波鸛現在單看醫生沒毛病,單看錦冠也沒毛病,但這兩人放一起,他就渾身起雞皮疙瘩,感覺刺撓。
“你倆……你倆……”他欲言又止兩次,才憋出一句,“這是雙向奔赴了?”
錦冠無言以對。
宇智波鸛看她表情,知道自己想錯了,撇嘴道:“不然他怎麼肯給你這種好東西。”
“是你的功勞。”
“我?”宇智波鸛迷茫,“跟我有甚麼關係?”
錦冠懶得解釋,直接岔開話題:“唐三百那邊,甚麼情況?”
說到正事,宇智波鸛也正色起來,道:“沒錯,他確實是那個班的班主任,我你苗趙加上他,我們五個人,都是距離那個女孩……晁靜靜非常近的存在。”
末了又補充一句:“醫生肯定也是教過她的,你可以去驗證一下。”
和醫生打交道費時費神,錦冠沒有興趣,問:“你現在怎麼想?”
宇智波鸛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我不知道。”
“我所掌握的‘經驗’和這個副本實際發生的事情反覆沖刷著大腦,我感覺快給我腦溝刷平了。”
“我現在只知道,玩家裡,肯定有問題。”
“我們的檔案,和李平許立春的檔案,絕對是玩家拿走的。”
是的。
錦冠的視線越過宇智波鸛,飄向教學樓後方。
而能了無痕跡拿走檔案的,只有一個人。
第一節課下課,錦冠去了一趟行政樓。
這是她第一次踏足不應該“我”出現的地方。
早年修建的行政樓看起來並不破舊,一樓的玻璃大門敞亮氣派,米色地磚乾淨如洗,將人影倒映得非常清晰。
行政樓多個辦公室,燈不全是亮的,比起喧鬧的教學樓,這裡安靜得彷彿無人之境。
大廳邊緣處貼著一個紅色的校長信箱,錦冠快步走過去。
距離信箱最近的辦公室卻不是校長室,門牌上掛了個平平無奇的組織部。
不在這裡。
錦冠放輕腳步,獨自行走在幽深的走廊裡。
一層,二層,三層。
最終,她在第三層最裡面,找到了校長辦公室。
校長室裡漆黑一片,蘇老闆不在裡面。
許立春的事情還未解決,他還在會議室裡跟老師們開會。
錦冠把手放在校長室門把上,輕輕旋轉。
咔噠。
門未上鎖,開啟了。
-
錦冠踩著鈴聲趕回了教室裡。
第二節晚自習,她對比流煙給的幾份名單,在如今的高三(5)班,找到了兩位曾經同在高二(6)班的同學。
其中一位在這幾天的課程中被老師點名起來回答過問題,人和名字,錦冠是對得上號的。
看向坐在教室最裡面角落裡,對著作業抓耳撓腮的男生,錦冠左手按了按校服口袋裡摺疊起來的小東西,右手中的筆絲滑地打了個轉兒。
下課鈴聲一響,錦冠起立,直接走到那個男生身邊。
男生撓頭的動作停下,仰起頭,看著錦冠。
他沒有迴避,對上了錦冠的目光。
果然。
“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請你幫忙。”
錦冠率先往外走。
男生放下筆,跟著她走出去。
走廊上,趙子仁正準備去廁所,看見人抬手跟她打招呼,錦冠沒理,徑直下樓。
趙子仁皺起臉,嘀咕:“怎麼不理人了……”
嘀咕完才發現錦冠後面還跟了一個人,兩個人是一起的。
他覺得更奇怪了。
錦冠一直都是獨來獨往的,身邊從沒見過NPC跟隨,怎麼今天還跟上了。
好奇心使然,他廁所也不上了,折回去找宇智波鸛。
宇智波鸛心緒不寧,看到他傻頭傻腦的樣子就來氣,罵道:“幹甚麼呢,她來了?”
“那女孩還沒來。”趙子仁悻悻回答,也不介意他語氣不好,把剛才看到的事情說了。
宇智波鸛摸著下巴一想,道:“莫非,跟著她的人也是原來同班的……也是條路子。”
趙子仁反應了一會兒,張嘴:“哦哦,我也明白了,名單我也有,我也找找去。”
宇智波鸛揮手,“去吧去吧,小心行事。”
趙子仁應了一聲,風風火火地跑走了。
教學樓下,錦冠和男生面對面,在風裡站著。
男生抓了把頭髮,問:“有甚麼事兒你快說吧,下課時間就這幾分鐘,轉眼又要上課了。”
他說話的語調不帶惡意,甚至還有些氣虛的遷就。
錦冠在心裡默唸最後一條規則,沒有上來就提晁靜靜的事,而是問了對方一個問題。
“同學之間應當團結友愛,相互幫助,這是對的嗎?”
學生守則第七條,她以問句的形式拋給了對方。
男生撓頭的手頓住,慢慢垂在身側,聲音輕下來,若非兩人距離很近,錦冠都聽不見。
“忘了吧。”
他說。
“不要再想她說的話了。”
錦冠眼底浮起一片幽光。
她說的話。
錦冠按捺住心頭千迴百轉的情緒,同樣低聲道:“我沒有辦法不想,每次我站在籃球場邊上,看著那些燈……”
她特意停在這裡,不再往下。
男生果然是知情者,在她似乎哽咽說不下去的時候,長長嘆了口氣。
“學生會都解散了,籃球隊也解散了,那些人轉學了,那些燈亮起來也沒關係了。”
“是不是高二的事情讓你心裡又開始不安了?其實我也是,我想我們班的每一個人都不好受。但是……老師不讓再提這件事了,甚至藉由升高三把大家打散重新分了班,就是想讓我們進入新環境,忘記以前,正常地生活下去。”
學生會。
籃球隊。
轉學。
錦冠沉浸在這些關鍵詞中,心中的故事被一點點補全,完善。
男生見她沒有反應,似乎以為她還是走不出,又勸了兩句。
“實在不行,你也轉學吧。你家那麼有錢,想辦法轉到一高去,一高的人會讀書,素質也高,你在這裡會被敲詐,被威脅買水買飯買零食,被欺負,去了一高就不會了。”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飯卡里有那樣多的餘額。
錦冠已經瞭解得差不多了,最後嘗試,問:“那靜靜呢?我們都忘了,靜靜怎麼辦?”
在她說出這句話後,男生原本正常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白起來。
他抱住自己的腦袋,痛苦至極的模樣。
“我不知道,我甚麼也不知道!”
“不關我的事!我甚麼也沒做!”
“都是他們乾的!都是他們!”
“不能說,不能說……”
他開始胡言亂語,然後像是宕機了似的,整個人抽搐起來。
緊接著,他的嘴部開始往外凸,長出黑色的鼻頭,身上也開始出現金色的毛髮。
錦冠心中一驚,顧不上自己會不會被汙染,快步上前。
倒帶效應崩壞。
新手培訓中有提到,輕汙染區詭異精神狀態穩定,但如果遭遇過度刺激會導致倒帶效應消失,如不及時進行安撫控制,對方就會成為副本中隨時隨地帶來強汙染的存在!
必須想辦法阻止對方!
“上課了!”錦冠用力搖晃他的肩膀,“數學老師來了!你該去問問題了,這個題目你做不出來了不是嗎?!”
男生還在抽搐,哆哆嗦嗦地發出聲音。
“數、數學……”
“對,數學作業,你做了很久了,一直沒做出來,下課了還在做,但你就是做不出來。現在數學老師來了,你快去問!”
錦冠去找男生的時候,他對著抓耳撓腮的正是數學作業,這也應該是除了剛才那段讓他失控的話外,距離對方清醒狀態下最近的一個“存檔點”。
“是,是,我要問,我數學太差了,已經高三了我得加油……”
男生渾渾噩噩的,反覆唸叨著數學,同時邁開腳步,搖搖晃晃朝樓上走。
他身上的異常在褪去,走得也越來越穩。
上到三樓後,他已經完全恢復正常,看不出任何異樣了。
當然,也把剛才發生過的事情,完全忘記了。
錦冠站在樓梯口,看著他朝四樓走去,並和一個相熟的同學擊了一下掌,對方問他幹甚麼去,他說做作業做得頭昏腦漲,走走吹風。
“哼。”
一聲輕哼讓錦冠回神。
十步外,三樓東側第一個班,也就是高三(4)班門口,醫生兩根手指拎著教案,正皮笑肉不笑看著她。
“連短暫的、片刻的清明都要毀去,引人墮入深淵的惡之花。”
他的語調悠長,語氣頓挫,彷彿腳下踩得不是水泥澆築的走廊地面,而是鋪著紅毯精心裝扮的聚光舞臺。
“請不要開在這裡,這裡的孩子太過年輕,欣賞不起你這般的美麗。”
錦冠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再睜開。
無視他,轉身上樓。
晚自習最後一節課。
錦冠反覆閱讀所有規則直至可以一字不落地背誦,心中的塵埃落定。
是她。
是她的意志。
是她的認知與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