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美好校園(8) 作為學校的一份子,請……
錦冠睜開眼睛。
第三天, 開始了。
她在室友們的熱鬧聲中獨自洗漱完畢,順順當當進入食堂,點了兩個水煮蛋兩個麻團三個菜包和一碗白粥。
正在角落安靜吃著, 一陣風颳過。
“還吃呢?你這個年紀你怎麼吃得下這麼多?!”
錦冠撥正被吹亂的額髮, 抬頭看著一大清早就“生氣”勃勃的宇智波鸛。
“我沒吃晚飯。”
宇智波鸛:“……哦。”
他氣焰回落, 趙子仁也趕到了, 氣喘吁吁在旁邊坐下。
錦冠慢條斯理咬下半個菜包, 宇智波鸛自行開始了。
“我問你,你見沒見著過不太正常的同學?如果見過是在甚麼情況下見的,又長甚麼樣子?”
錦冠咀嚼的動作慢下來。
宇智波鸛直接讀取她的肢體語言, 道:“你果然見過。”
錦冠嚥下包子, 問:“一米五左右,不到八十斤, 長髮, 劉海過眉,女孩。”
“靠!”宇智波鸛差點拍桌,“就是她!我也見到了,而且是兩次, 前天和昨天!”
“第一天我就見過她, 在走廊上,她撞到我,不, 也不能說撞, 就從我身邊擦過去了, 但當時我沒在意。”
“然後昨天晚自習放學後,她給我發了張問卷,給我就跑, 我都沒來得及看見她長甚麼樣,還是牛姨說她遇到的那人形象,幫我找到了門把手!”
趙子仁:“……門把手?”
宇智波鸛沒理他,持續輸出:“我們還找主線呢!主線早就送到咱眼皮子底下了!我根據她說的一回憶,想起了第一天擦到我這人,然後再一想,跟昨晚給我發問卷的也應該是同一個人!”
第一天……
錦冠在記憶庫裡搜尋,翻找,鏡頭晃動,最終定格在第一天傍晚,籃球場周邊看客中的某一張臉上。
那個跟在自己搭過話的兩個女孩身後離開的女生。
“啊。”
宇智波鸛聽她發出的單音節,知道她也想起來了,哼哼:“這樣一來,至少我們兩個,是每天都有看到她的,我估計牛姨第一天也是看見她了的,之後被汙染,正是因為牛姨那天干的事,犯了甚麼忌諱。”
趙子仁囫圇聽著,也聽出點門道,問:“那個,我看到的,是男生啊,李平,一米九大個,我確認過了。”
宇智波鸛翻白眼:“好了,那你出局,誰是臥底你是臥底行了吧?”
趙子仁當真了,面露驚恐。
“……逗你的。”宇智波鸛怕真給他嚇死了,“你再好好想想,至少昨天,你該看到的,真的是男生嗎?”
趙子仁:“……甚麼意思?”
“你追著聲音出去沒見影,折回來洗手才看見了李平是不是?你再想想,你衝出去的時候,女廁所進沒進人?或者廁所旁邊有沒有女生?李平是之前就在那裡,還是之後出現的?”
趙子仁懵懵想了一圈,還真想起來點東西。
“第一天,不是中午啊,就是我忘記我哪次去上廁所的時候,是在女廁所旁邊看到過一個女生。女生不都是成群結隊上廁所的麼,當時她一個人站在外面,我就多看了一眼,不過沒啥特別的,我就沒留心。”
“然後昨天……我想不起來了,昨天我是聽到男生講那些話追出去的,注意力全放在男的身上,只能確定我出去的時候李平不在,折回去的時候才看到的他,有沒有女生是真不知道了。”
宇智波鸛嫌棄地看他,“又是個找不到門把手的。”
他終於理解哥哥說的,副本難度也與隊友素質息息相關是甚麼情況了。
豬隊友會錯過線索導致拼圖不能完整啊喂!
錦冠在他倆說話的時候又解決了一個菜包一個水煮蛋,抽空問:“苗苗那邊呢?”
“苗苗……”宇智波鸛嘆氣,“正要說到她,她是知道甚麼都會跟我講,看到一個人走路姿勢奇怪要說,垃圾桶滿了沒人倒要說,連桌子上的書擺放位置歪了一點也要跟我說……但跟我講得太多了,以至於我在和牛姨對線索時,才注意到她傍晚跟我說的,跟一個NPC對視了的事情。”
“我還沒找到機會跟她細聊,晚點再說吧。”
糊塗的牛姨,茫然的仁弟,事無鉅細的苗苗妹妹,和一拖三的他。
宇智波鸛想想都覺得自己心酸。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三個人都聽話老實,可以信任。
“我遇到的事兒大課間當眾說吧?”宇智波鸛給出暗示。
錦冠點頭,“你們先,我跟上。”
合作在兩人相互傳遞的眼神中達成,錦冠面前也只剩下兩個豆沙餡的麻團了。
她問:“還有事兒嗎?”
宇智波鸛搖頭,“暫時先這樣吧。”
錦冠點頭,做了個手勢,“那請便吧。”
宇智波鸛不敢置信地指指自己,問趙子仁:“她在趕我?趕、我?!”
趙子仁會看眼色,默默把下一秒將請蒼天辨忠奸的少爺拉走了。
宇智波鸛被他拽著,雙眼仍舊死死盯著錦冠。
只見這個無情無義的女人在他離開後,無比深情地看著兩個麻團兒,還露出了(天真無邪)(劃掉)毛骨悚然的笑容,小口小口咬下去,一本滿足的樣子。
週三上午第二節課大課間。
除醫生外,八個玩家匯合。
宇智波鸛和蘇老闆各為兩組代表,分別做了友好交流的發言。
蘇老闆還特意補充了一下昨天集合時提到的籃球隊組建名單的後續。
“名單上有李平的名字。”
友好開場後,真正的操作就開始了。
牛芳信在宇智波鸛眼神示意下分享了自己遇到的狀況,等她分享完畢,錦冠兌現承諾跟上,在蘇老闆和流煙驚訝的目光中,說出了自己遇到的事情。
直接說完後,才對心生狐疑的流煙和蘇老闆解釋:“早上的約定,我們需要線索上的互動,第一輪,我代表我們這一組,向他們表態,你們隨意。”
流煙眼神複雜。
錦冠這一手,實在是高。
無論錦冠是不是事先跟水鳥組的人透過氣確定好說辭,對她和蘇老闆而言,都是錦冠和水鳥組先丟擲了兩條實實在在的線索,他們怎麼都吃不了虧。
水鳥組的的確確擺出了誠意,只要自己這邊願意交換線索,就能實現共贏。
可看似是願者上鉤,實際又別無選擇。
如果自己這邊不願意,不但會失去對面的線索,還會失去錦冠這座橋樑,把對方徹底變成水鳥組的人。
這是陽謀。
流煙看向蘇老闆,蘇老闆面沉如水,沉默的時間超過十餘秒,終於開口:“玩家就是一個整體,共贏的事情,為甚麼不做?”
說完,他看向唐三百,抬了抬手。
看完錦冠表現後的唐三百越發沉默,被點名後才開口,把昨晚的事情娓娓道來。
“……就是可惜,沒看到那人的樣子。”
他又補充:“我事後和蘇老闆他們演練過,我看到的那個人應該也是個子矮小的女生,至少不是李平那種大高個男生。至於第一天,第一天我的情況你們懂的,也不知道了。”
趙子仁看向宇智波鸛。
宇智波鸛朝他點了下頭,趙子仁撥出一口氣,把自己昨天中午在廁所門口的事情也說了出來。
描述完後,他撓著頭道:“發生這個事後我也去高二打聽了一下,確認我遇到的這個男生就是李平本人。第一天我是看到過一個女生,也在廁所附近,孤零零一個站著,但沒注意她長甚麼樣。”
這一輪的兩人都似是而非,也算公平。
第三輪,宇智波鸛讓苗苗上了。
苗苗也只說了第二天在操場被女生盯的事情,第一天她實在沒有印象,也就不提了。
流煙接道:“無論你們信不信,第一天我也是沒有印象的,我可能見過那個女生,畢竟宿舍里人來人往的,每個人都要回來睡覺,但沒引起我的注意。而在昨天晚上,雖然發生了一些事情,我也是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她陷入回憶。
昨晚十點半後,宿舍樓早已熄燈。
熱鬧了一天的校園在熄燈的瞬間按下暫停鍵,四周靜得可怕,除了自己的呼吸聲,她再聽不到旁的聲響。
儘管已經有了第一天的經驗,每到這個時刻,流煙還是緊張的。
她先按宿管工作守則上的要求,準時將男女宿舍兩棟樓的大門都鎖上了,然後回A棟101的宿舍,也是她的值班室坐著。
A101也在宿舍範圍內,日光燈在熄燈後也是打不開的。
但作為宿管,她有一隻手電筒,和一盞放在桌角充好電的檯燈。
這兩樣東西多少給了她一點安全感。
按照常理,十點半是個臨界點,學生若是晚歸,大部分也會卡在這個時間附近,所以十點半到十一點,她都會坐在值班室裡等。
乾坐是非常無聊且容易產生恐慌感的,流煙只能反覆研究規則。
而研究最多的,自然是隻屬於她的角色規則。
1、你是家庭破碎無法正常任教被分配到宿管多年的老師,你脾氣很壞,請牢記這兩點;
2、為學生第二天有更好的精神狀態學習,請在宿舍樓門鎖上後查寢至少半小時。
家庭破碎無法正常任教。
流煙私下裡把手機翻了個底朝天,在某個軟體的備份文件裡找到一張P過的合照,合照上女方是她自己的臉,而穿著黑色短袖的男人臉上被打了一個覆蓋全臉的紅叉。
看起來確實很破碎。
不過那張合照的備份時間已經很久遠了,好幾年前的事情。
脾氣很壞這一點,她也透過隨機找學生交談,透過他們的表現得出了肯定的答案。
每個人面對她都很拘謹,膽小的還戰戰兢兢,想來脾氣確實不好。
第一條的正確性似乎不用再懷疑了。
十一點整。
她拿上手電筒,開啟A棟的鎖,進入二樓後在裡面重新上鎖,開始一間間查寢。
宿舍有八人間和十二人間,兩棟宿舍樓,上百個房間,查起來不那麼輕鬆。
流煙打著手電筒,沒有挨個房間開門,幾乎是掃一眼就過,兩棟樓查完,差不多剛好半小時。
第一天晚上,她的查寢行動非常順利。
這一次似乎也很順利,就在她結束A棟的查寢,進入B棟時,外面有了動靜。
“開門……開門……”
流煙不由喃喃出聲,模仿著昨晚聽到的聲音,重複:“老師,開門……”
眾人聽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是一個女生的聲音。”流煙恢復原本的音調,聳肩,“我從B棟返回,趕去A棟時,已經沒人了。”
宇智波鸛摸下巴,沉思:“這麼巧,你和唐三百都沒親眼見過女生?”
流煙面不改色,看了趙子仁一眼。
“目前,可就你們組看到了男的沒看到女的。”
角色規則的存在,讓玩家之間的關係總帶著微妙的緊繃。
宇智波鸛朝她笑笑,道:“別急啊,我也沒說甚麼,最後一輪了,還是我先來吧。”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A4紙,展開來給大家傳閱。
“我遇到的也是女生,第一天在走廊上跟我擦肩而過,第二天給我塞了這份問卷就跑。”
問卷傳到錦冠手上,雪白的紙張上就四個題目。
問題一:霸凌包括身體霸凌和言語霸凌嗎?(是or否)
問題二:以下哪種行為可以稱之為霸凌?(A 揮起拳頭毆打他;B 抬起下巴嘲諷他;)
問題三:你會霸凌他人嗎?(會or不會)
問題四:你如何看待霸凌與被霸凌者之間的矛盾,遇到霸凌事件,你會怎麼做?(簡述題)
看完題目,錦冠把紙傳給探身過來張望的趙子仁和苗苗。
蘇老闆開口,意有所指:“不愧是鶴神的弟弟,你這張問卷,提供的線索真多啊。”
被人質疑,宇智波鸛沒有生氣。
“首先,這張紙絕對不是我自己列印出來釣魚的,信不信隨你們。”
“其次,如果這張紙是我列印出來的,‘發現’這張紙的人,絕不會是我自己。”
“最後,問卷內容不在本次資訊互換的討論範疇內,發問卷的人才是重點。她已經是第二次找上我,第二次找上錦冠,應該也是第二次找上牛姨,第二次找上苗苗,第二次找上流煙……”
他跟報菜名似的,拉了一串名字出來。
“第一次不明顯,第二次錯過時機就會錯過與她面對面的機會,那麼,會不會有還有第三次找上門來,對方會給我們更多的時間和餘地呢?”
“哦——”他拖長音調,“忘了說了,但能聽出來吧?結合我,苗苗,牛姨,錦冠,我們四位純新人親眼認證,我們判定這些女生,為同一個人。”
他加重純新人的咬字,小小還擊了一下蘇老闆昨天聽聞他們是新人後變化的臉色。
蘇老闆的臉色再度出現扭曲。
而宇智波鸛沒有給他調整的機會,緊接著發問:“輪到你了,你又發現了一些甚麼?”
蘇老闆也不愧是老江湖,很快利用難度分級找回了場子。
“看來新人的難度是要低一些,我和流煙,趙子仁一樣,都沒有,或者說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見到了你們口中描述的那個女孩。”
趙子仁聽到他說的話,虛握的拳頭緊了緊。
“我的身份是校長,一天大部分時間都在行政樓,見到學生的機會很少,也就是巡視的時候和飯點這兩個時間能夠和學生接觸。”
蘇老闆作沉吟狀:“我不那麼確定,但確實有兩個比較值得在意的點。”
“一個,就是高二三班的李平,他很受女生歡迎,同時也深受男生嫉妒,在其他班級的男生堆裡,他的風評算不上好,我跟一些老師瞭解過,說他有點傲。”
“另一個,倒是個女生。”
他說到了重點,語速放慢:“我也沒看到過她的正臉,但我應該有兩次,看到過她的背影,在我離開行政樓的時候。”
“當然,這一個點,我必須承認,原本沒被我放在心上,是我根據你們的結論,你們描述的女孩的樣貌體型,在我看到的景象中搜尋出來的,的確有這麼一個很瘦小的女孩在我的視野裡出現過。”
他嘆氣:“或許是有甚麼話想跟我說?但因為我的身份,每次都回避了吧。”
身份。
無論是難度真的分級,作為老玩家的他更難見到女孩,還是身為校長的他和學生之間具備更難跨越的鴻溝,都在情理之中。
至此,資訊交換完畢。
雙方透露的資訊量和可信程度,都旗鼓相當。
這個大課間給他們剩下的時間,又不多了。
“好!”宇智波鸛鼓掌,“我相信大家說的都是真的,那麼,讓我們基於這些線索,討論一下接下來的方向吧。”
截至目前,霸凌這個主題的正確性已然毋庸置疑。
主人公則暫定為不知名女孩和李平。
“當務之急是先確定女孩的身份,這麼瘦小的女生,應該不難排查。”
趙子仁舉手,“昨天我們不是查到李平和一個女生在曖昧嗎?會不會就是他的曖昧物件?”
苗苗立即道:“這個我打聽到了!李平曖昧物件叫許立春,各方面都很普通,用那些同學的話來說就是完全配不上李平……回想昨天傍晚我看到的女生,雖然長相我沒看得太清楚,但肯定不是美女。”
宇智波鸛算是和對方最近距離接觸過的人了,也認同:“就是普通人。”
其他人的目光又投向見過女孩的錦冠和牛芳信。
錦冠回憶昨晚的場景。
雖然光線昏暗,但她還是看清了一些對方的特徵。
“很瘦,矮小,頭髮凌亂,不會打扮。”
牛芳信跟著點頭,“眼睛紅紅的,小可憐樣,不漂亮。”
聽起來,外表氣質都沒甚麼優勢,和風頭正盛的李平不是一路人。
“行,那我們先確認許立春是不是我們要找的物件。”宇智波鸛把女孩的特徵再跟大家說了一遍,“一米五左右,很瘦,嘴巴下邊有小痣,長髮,人很樸素。”
蘇老闆:“這個身份由我和唐三百來確認吧,老師調查這些相對方便。”
流煙:“我那邊有晚歸記錄登記表,許立春……我也去找下有沒有這個名字。”
事實如此,宇智波鸛同意了。
苗苗:“我再去打聽打聽扯頭花那事,或許和霸凌有關呢。”
趙子仁:“那我再打聽一下李平,都說拔出蘿蔔帶出泥,姑且試試。”
牛芳信老老實實問:“我要做甚麼?”
宇智波鸛想了想,道:“你打菜的時候多留心吧,如果再看到那個女生,給我們打手勢,我們會留心看的。”
最後只剩下錦冠了。
不等錦冠開口,蘇老闆效仿宇智波鸛給牛芳信派活,搶先對錦冠作出安排:“你去找一下醫生,我看這裡這麼多人,也就你能跟他說上兩句話,去找找他,打探一下他那邊的情況。”
錦冠沒說話,沒打算聽他安排。
蘇老闆看她面色平靜,只當她預設了,隱藏下嘴角的冷笑。
眾人分開,一撥人上樓,一撥人往自己的方向走。
趙子仁有點魂不守舍的,苗苗低頭想該怎麼最大化利用小夥伴們。
宇智波鸛凝視唐三百的背影,久久沒有收回視線。
錦冠徑直往教室走,直到宇智波鸛追趕上來。
“你們組人才輩出啊,卡bug……差點給我忽悠住了。”
他意有所指,錦冠慢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在宇智波鸛挑釁的目光中,錦冠慢悠悠看向趙子仁,道:“你們組也是。”
宇智波鸛:“……我竟無法反駁。”
錦冠走到前面去了。
趙子仁和苗苗被他們的對話說得發懵,紛紛詢問是甚麼意思。
宇智波鸛心累擺手。
“別問,問就是沒意義,你們就記住,別往那些老油條跟前湊就行了。”
趙子仁心虛地低下了頭。
中午,食堂。
錦冠跟隨隊伍,又到了牛芳信面前。
讓對方給自己打了三個素菜,牛芳信熟練地在刷卡機上按了個金額,錦冠拿出飯卡,在刷卡機上刷過。
刷卡機的小螢幕上顯示出兩行數字,一行消費金額,一行餘額。
一個素菜兩塊錢,消費六塊,餘額八百二十三。
錦冠倏地頓住。
全肉菜一頓飯也就十幾塊的消費,“我”的飯卡里面居然有這麼多錢。
接過餐盤,錦冠沒有立刻離開,只是讓出位置讓下一個同學點菜,然後假裝放飯卡,站在視窗邊不走,直到下一位同學點完菜刷卡。
滴。
對方一葷兩素標準搭配,消費十元,餘額八十五。
錦冠轉身離開。
下午。
謝頂的數學老師在講臺上唾沫橫飛,一手畫圓一手寫公式,激情澎湃。
“……這個時候我們應該怎麼搞?哎對!畫一個內切球……”
錦冠聽得很認真。
她喜歡數學課。
這一門學科很有意思,只利用一些數字和字母,就能解決很多奇妙的問題。
有一種,盡在鼓掌間的成就感。
老師又背過身去,粉筆頭啪啪按在黑板上,寫下一串又一串公式。
錦冠跟著在紙上演算,餘光瞥見走廊上經過一道瘦小的身影。
她下意識看過去,在黑板上的動靜停下時,立即收回。
對上從講臺上掃下來的視線,錦冠面不改色,心潮起伏。
是昨晚的女生!
數學老師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又轉回去,啪啪地敲黑板。
“學數學,知識點就是要融會貫通才學得好,外接球和內切球,是非常好的輔助工具……”
人就這麼從旁邊走過去,錦冠作為玩家,無論如何都無法忽視對方的行動。
學生守則第3條——學生的首要任務是學習,請端正學習態度,好好學習,記住,老師喜歡態度端正的學生。
錦冠的視線跟著老師的粉筆走,儘可能集中注意力。
老師幾筆收了尾,敲了敲黑板讓大家從頭到尾再看一遍,然後拿起卷子,道:“這題過了,我們接下來講吓一道題。”
說著離開講臺,往教室後方走。
錦冠目光追隨著對方,當老師走到教室中間,不靠走廊的那側窗戶外,忽然飄起了洋洋灑灑的碎紙片。
紙片被撕得大大小小,雪花般落下來。
“錦冠!”
只是一秒的分神,前一秒還在教室中間的老師已然來到錦冠的面前,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在看甚麼?”
老師的聲音很冷,對窗外下起的紙片雪毫無察覺。
教室裡的其他同學也是,好像窗外甚麼也沒有,注意力都放在老師身上。
錦冠維持人設,小聲回答:“對不起老師,上一題我沒明白,還在想。”
多次留級的笨學生,聽不懂題目,很正常。
“要專心,好好聽講。”
老師果然接受了她的說辭,轉而去問其他同學:“上一題有沒有沒聽懂的,人多的話我再講一遍。”
教室裡稀稀拉拉舉起兩三隻手。
“大部分同學都聽懂了,那不耽誤大家時間,沒聽懂的下課自己找我問或者找同學問,這個知識點不難,大家還是要掌握的……”
錦冠看著背過身往講臺走的老師,醍醐灌頂。
她怎麼沒想到呢!
同學會迴避忽視她,老師不會!
接下來,錦冠沒再往窗外多看一眼,全程盯著老師的臉。
下課後,她看著被同學包圍的老師,想了想,先趕往樓下。
來到紙片飛灑下來的草坪上時,保潔阿姨剛好提著一袋垃圾離開。
保潔,規則裡完全沒有提到的職業。
根據補位遊戲的經驗,玩家在與規則完全無關的詭異面前,是完全不被保護的。
錦冠沒有冒然過去,而是先在草坪上找有沒有漏網之魚。
“有發現嗎?”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我上課看窗外,下課被老師抓住批評了一通,來晚了。”
宇智波鸛也趕到了,氣喘吁吁加入搜尋行動。
“有。”
錦冠在一叢修剪圓潤的花木枝丫裡揀出一張拇指大的碎片。
宇智波鸛驚喜:“還真有?!”
他也先不找了,湊過來看紙片,“甚麼東西?”
錦冠直接把碎片給了他。
宇智波鸛接過一看,“靠,正好沒字!”
這時,距離上課只剩半分鐘。
錦冠頭也不回地上樓,留下一句。
“但可以確定,被撕碎是寫作業用的橫線本。”
寫了作業的橫線本沒甚麼好撕的,除非上面寫的不是作業,而是值得被撕掉的內容。
宇智波鸛身體一晃,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