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你有了他們還需要我嗎。”
她就這麼一直往前走著直到某個看著順眼的角落才停下腳步。
就近找了張休息椅坐下，目光漫無目的地逡巡，是個不小的公園，規模可觀。
往後望去那棟大樓的高層還隱約可見。
天色漸沉。
黛柒靠向椅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一路上思緒翻湧，此刻倒是理清了些頭緒。
或許她也能理解傅聞璟不願見她的原因了，婚姻建在欺騙之上本就岌岌可危。
傅聞璟向來心高氣傲，自尊心極強。無論是她的作為，還是他身邊那些男人的存在，都無異於一次次挑戰他的底線。
可她也有她的身不由己。
她從來不是那種強求別人留在身邊的人。
他若不願，兩人就此結束也沒甚麼不好。
只是，只是，若真要結束，他不該找她說清楚嗎？凡事總該有始有終。
她沒正兒八經談過戀愛，但也知道正常分手、離婚，總得兩個人當面說清吧？
他這樣不聲不響，算甚麼？跟那些玩冷暴力的渣男有甚麼區別？
一滴水落在臉上。她以為是錯覺，抬頭確認，又一滴。
下雨了。
雨滴稀稀落落又慢又小，她環顧四周沒甚麼躲雨的地方，離回去的地方也遠，索性懶得動。
果然下了幾滴就停了，她還暗自慶幸老天待她不薄。
這慶幸還沒持續多久雨又來了。這次來得突然，轉眼就密了。
她手忙腳亂正要找地方躲，雨卻停了，停在她頭頂。
身前的地面上雨痕依舊清晰。
她抬頭，頭頂多了一把黑傘。
餘光裡，身側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黑色身影，靜靜立著，悄無聲息。
“不是工作忙嗎？”
她甚至沒有轉頭看清來人，那熟悉的、清冽的香隨著微涼的風飄來。
“怎麼有空來接待我這個客人。”
時間像被抽走了幾秒，此刻只有風聲，雨落在傘面上的細響，然後才聽見那道清冷疏離的聲音：
“找我甚麼事。”
這般不近人情。
黛柒沒有動，她緩緩閉上眼像是不願看見這個人。
“沒事。路過。”頓了頓，“要麼就是我瘋了，現在清醒了，也不需要你在這兒假惺惺。”
她加重了語氣：
“你可以走了。”
傅聞璟撐著傘的手收緊。
從這個角度他看不見她的正臉，只能看見她緊閉的眼，濃密的長睫微微顫動，每一瞬都寫滿對他的不耐。
如同兩道小小的屏障，隔絕了他所有的靠近。
在呼吸吐納間的靜默裡， 她聽見他說：
“嗯，我走。”
“把傘拿著。”
眼前多了一隻手，骨節分明，攥著傘柄。
她沒接，眉頭皺起一瞬。不明白他這是甚麼意思。
在別人面前拒她於千里之外，落她面子讓她難堪，現在又跑來送傘，這是做給誰看？
“不需要。我不要你的東西。”
她把頭撇向一邊，
“我只是個不需要接待的客人，怎麼受得起傅總的東西。”
她陰陽怪氣，他卻如木頭般紋絲不動的也不接話，任由沉默蔓延，那把傘還固執地停在她視線裡。
她都有些惱了：
“你還站在這兒做甚麼？我說了不需要。”
抬手使勁推開那手，推開的一瞬傘又回到原處。
再推，還是如此。
像存心跟她作對。
她一怒之下，奪過那把傘卻不是收下，她掄起來狠狠往不遠處的地上砸去。
傘砸進水坑“啪”的一聲，滾了幾滾，染上泥汙停在更遠的地方。
空氣又像是更冷了幾分，黛柒氣勢十足地把傘砸了。
砸完就後悔了。
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這樣好像有點過分，可覆水難收，何況是他先氣她的。
她縮回手，指尖還有些抖，卻強作鎮定地收回。
窩囊地想等他走了，再偷偷把傘撿回來用就是了。
“你這樣對它撒氣有甚麼意義。”
冷冰冰的話讓黛柒心裡那點愧疚瞬間滅了。
“傅聞璟，你要是過來只是為了說這些沒意義的話，那就滾開。”
她終於轉過頭看他。
英俊的臉龐常年沒甚麼表情，一雙黑眸冷冷清清，只一件單薄的深色襯衫。
他垂眸看她，長睫在冷白肌膚上投下淡淡陰翳。周身的氣息比這入夜的雨還要低冷幾分。
四目相對。
她的心猛地顫了一下，可那悸動很快被更多的氣憤和委屈淹沒，
“這樣有意思嗎？”話隨著心一起顫。
“是因為我不來找你生氣？”
他的聲音再次傳來。
“我這個人對你產生過意義嗎？”
“你有了他們還需要我嗎。”
接二連三的問題每個都平淡無波，卻像一根根刺。
她忍無可忍，猛地站起身躲開了他的傘，雨毫無遮擋地落下來，已經有些大了，打在臉上幾乎睜不開眼。
“你真是夠了。”聲音在雨裡有些破碎，
“是你先開始的，是你先對我置之不理，是你先拒絕我，你想結束就結束，你沒錯，我哪有資格對你指手畫腳？我從沒強迫你留在我身邊，我尊重你的選擇，你現在跑來質問我，有甚麼用？”
睫毛上的雨模糊了視線，她抬手去抹卻越抹越溼。
模糊中她看見傅聞璟眉頭緊鎖，唇瓣緊抿，朝她走來。
他靠近，她就後退。
一步，兩步，三步，腳踩進水坑踉蹌了一下。
被他一把扶住。
她站穩了就開始掙扎，打他的手推他的手臂，邊推邊罵：
“放開我、不要碰我！”
“傅聞璟、我討厭你、我恨你！”
“我真後悔，後悔認識你，後悔跟你結婚，後悔對你愧疚，我以為你跟他們不一樣，現在看來，你更莫名其妙。你就是個神經病、騙子！”
冷漠的碎碎念念一字不差地鑽進他耳裡，可那隻扶著她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她拼命掙扎，連帶著那把傘也沒法好好撐著。
她就是執意要淋雨，執意不撐他的傘。
他被她鬧得煩了，又或許是哪個字眼惹了他，
那把傘也被他一把扔開。
雙手鉗住她的肩制住她，讓她動彈不得。
他顯然是用了力的，她一下子動不了連帶著神色都呆愣了一瞬。
“鬧夠了沒有。”他厲聲斥道。
“你——！”她驚愕他竟然敢這樣大聲吼她。
“你只會騙我，黛柒。我也恨你。”
“你後悔？”他的聲音低下去，
“這段婚姻從頭到尾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你不是也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你跟其他男人睡在一起的時候，想過那個毫不知情的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