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咱們該理解
“那為甚麼……他沒有來?”
黛柒問得小心翼翼,生怕下一句聽見的是傅聞璟也出了甚麼事。
潛意識裡,她似乎理所當然地以為,他會像其他人一樣,來到這裡後會第一時間來找她。
嚴釗搖頭,語氣直白:
“他不會來的。”看出她的擔憂,又補了一句,“他也沒甚麼事。”
黛柒睫毛顫了顫。
片刻後,她才徹底反應過來。
“是他不想來找我,是嗎。”
她環視一圈,目光從幾人臉上掠過,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責怪:
“你們都知道這事?卻沒人告訴我。”
說到最後,聲音已經輕下去,委屈的意味快要溢位來。
身旁的厲執修察覺到她的情緒攬過她的肩,低聲勸:
“不說也是覺得沒必要,怕影響你的心情。”
秦妄還搭腔了一句,“我們也沒想到他會在你心裡這麼重要。”
黛柒覺得這話簡直是廢話。
甚麼叫沒想到他會重要?
他活生生一個人,她現在對這些人還不夠在意嗎?怎麼就會偏偏漏了他?
只是她精力有限,人又多,分到每個人身上的熱情自然不多罷了。
更何況,傅聞璟和他們多少有些不一樣,他是她老公。
雖然這段婚姻也是劇情推著走的,雖然他們也會吵架,雖然他有時候也挺討厭的。
但絕大多數時候,傅聞璟是正常的。
比他們大部分人正常多了。
眾人看著她陷入自己的情緒裡。
裴少虞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不屑:“怎麼就他戲那麼多。”
有幾人聽見了,沒吱聲。
莫以澈卻往他身邊靠了靠,手自然地搭上他的肩,嘴角噙著笑:
“弟弟,這你就不懂了。他那個身份能做到這份上,心理壓力確實不小。咱們該理解,別火上澆油。”
裴少虞瞥了一眼肩上的手,沒掙開,嘴上卻沒閒著:
“誰是你弟弟?你還操心上別人了。他做不來就讓我做?”
莫以澈笑意更深,像沒聽見後半句似的:
“這麼小氣可不行,以後都是一家人。”
裴少虞懶得再理他。
“你想去找他嗎?”時權忽然問。
屋內的視線又一次齊刷刷落在黛柒身上。
換作從前如果遇到這種情況,她大概會很硬氣的拒絕,他自己不想來,她何必上趕著去找他。
可她知道現在自己說不出“不想”這兩個字。
那點硬氣放在這兒,實在沒必要。
見她猶豫,眾人也瞭然。
“如果你想去,我陪你去。或者等會兒我送你過去。”
這話是從時危嘴裡說出來的,引得幾個人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秦末臨臉上明晃晃地寫著懷疑:
“你會這麼好心?這次不是想把人家傅氏大樓燒了吧?”
時危太陽xue跳了跳,面不改色地解釋,更像是說給黛柒聽:
“我甚麼都不會做,只是擔心她一個人去不安全。”
黛柒搖了搖頭,說不用。
但當天臨近傍晚,她還是站在了傅氏大樓門口。
是厲執修他們送她來的,說是順路。
路上莫以澈告訴她,當初他們是一起過來的。提到要去找黛柒時,傅聞璟卻出乎意外地拒絕了。
至於原因,他們也問了,只是看他沉默著,心想大概還是沒法接受這種局面?便沒再勸。
但離開的時候,他還是對他們說道如果遇到任何問題,需要任何幫助都可以來找他。
至於到底為甚麼不見,還是由黛柒自己去問比較好。
幾人送她到此囑咐了幾句,留下了一些隨行的人員和送她回家的車便離開了。
黛柒暢通無阻地進了傅氏大樓。
但往電梯走需要專人帶領,她剛往裡走了幾步,大廳的接待人員就迎了上來。
那是個年輕姑娘,一眼看見這個氣質出挑的美人,問明來意後就禮貌地將她引到前臺。
前臺一男一女,都很客氣地問她見傅總有甚麼事。
黛柒這才有點尷尬。
現在想想也正常,畢竟不是從前了。
那時候她來公司,傅氏上上下下幾乎都認識她,現在倒退幾年又沒了婚姻,大家不認識她也正常。
“有預約嗎?”
“沒有。”
女前臺愣了一瞬,還是照例問了姓名和事由。黛柒報了名字,事由只說是私事。
前臺沒再多問,說已經通知上面了,現在只需要等回覆。
黛柒點點頭,安靜等著。
只是那個女前臺時不時偷看她一眼,又和旁邊的男同事交換幾個眼神。
來回幾次後,她終於沒忍住,小心翼翼地問:
“女士…不好意思,請問您是黛氏集團的...那位小姐嗎?”
黛柒微笑點頭。
這一點頭,對面的人明顯驚喜了幾分:
“我就說!黛小姐,您真人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黛柒愣了一下:“照片?”
“對啊,我刷到過您的新聞呢,”
她眼裡閃著光,努力壓著聲音裡的雀躍,
“祝您訂婚快樂,您和時家那位少爺特別配,郎才女貌。”
黛柒看得出來她是真心祝福的,但心裡不免掠過一絲尷尬,卻也還是硬著頭皮道了謝。
電話響了。
是那位男前臺去接,應該是得到了回覆。
黛柒看著他,只見他面色微微一滯,只幾秒鐘就掛了電話,轉過頭來,臉上帶著歉意的猶豫。
“抱歉,女士。我們傅總說……現在工作有些忙,暫且不接待客人。”
黛柒面色如常,沒有糾纏。
她點點頭,說了句“好的”,又道了謝說辛苦他們了,兩人連忙擺手,說應該的。
她轉身離開。
背影還是那樣引人注目。
女前臺望著那道身影消失在門口,半晌沒回過神,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傅總還真是一如既往不近人情,怪不得時家那位能抱得美人歸。”
黛柒走出去,門口不遠處停著的就是等待她回家的車,她卻沒急著過去,只是站定一瞬,向前走了幾步又停住。
她不想回家。
她轉身仰頭望向那座高樓的頂層,傍晚的天光在西邊沉下去,玻璃幕牆折射出最後的餘暉。
她就這麼看著,嘴唇微微張開,像憋了很久終於找到一個出口,
“傅聞璟,你真是討人厭。”
話出口,胸腔裡那點堵著的東西沒散反而更重了。
她氣呼呼地轉回頭,卻沒往車的方向走。
腳下一轉不知道朝著哪個地方,就這麼徑直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