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討要補償的籌碼
她的反應太過激烈,不僅讓孟可欣愣住了,也讓身後的三個男人神色微凝,
那些原本飄散各自紛亂的思緒,此刻齊齊落回她身上。
目光從那些挑事的人身上移開,秦妄開始不動聲色的琢磨著。
在那個世界待久了,來到這除了當時見的第一面,他平時也會模糊了黛柒的年齡。
此刻被點醒,才恍然意識到,在這裡她這個年紀確實該是在校園裡。
然而回來這些時日,確實從未見她提起過學校,更不曾去過。
孟可欣看著黛柒那副避之唯恐不及慌亂的模樣,也反應過來緣由,
肯定是覺得在學校被人欺負過的事情丟人,不想被身後這幾個知道。
這簡直是最合理的解釋。
一想到這,孟可欣看向秦妄、裴晉、時權三人的眼神,非但沒有緩和,反而更加不善,甚至帶上了一絲莫名的優越感。
哼,早些時候她在學校被人欺負的時候,這些人在哪裡?幫上過半點忙嗎?
怕是連她經歷過甚麼都不知道吧?
不過是一群事後才出現的、無關緊要的旁觀者罷了,幫不上忙的。
這般想著,心裡那點不平衡倒也平復了些。
掌握了甚麼了不得的把柄,她也就大度地不計較了。
“不說就不說唄,多大點事兒,”
她對著明顯戒備的黛柒翻了個白眼,語氣裡滿是嘲諷與自以為是,
“隨口提一嘴而已,看把你嚇得。”
黛柒懶得再跟她糾纏,更怕她口無遮攔再說出甚麼不該說的,直接轉身連個招呼都懶得打,腳步略顯急促地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見她離開,身後的三個男人自然沒有耽擱跟了上去。
直到走到宴會廳相對僻靜的一處露臺邊緣遠離了喧囂的人群和音樂,裴晉忽然伸出手拉住了黛柒的手腕。
黛柒有些不明所以地回頭看他,又下意識地瞥了眼旁邊的秦妄和時權:
“幹嘛。”
“她剛剛說的話,是甚麼意思?”裴晉開門見山的問出,
“甚麼甚麼意思?”
黛柒本能地裝傻,語速不自覺地加快,
“我怎麼知道她胡言亂語些甚麼。她就是看你們在,故意編瞎話想讓我難堪罷了。”
她邊說邊輕輕一掙,將手腕從他掌中抽離,甚至帶上幾分被質疑的委屈與氣惱,反問道:
“難道你寧願信一個外人胡說八道,也不信我嗎?”
“既然她不想說,那就沒必要在逼問她。”
時權忽然開口,聲音溫和地插了進來,
“各人總有各人不願提的私事。”
裴晉本就因黛柒的隱瞞和轉移話題而心頭憋悶,此刻聽到時權這番“善解人意的”打岔,那股鬱氣彷彿找到了出口。
他瞥了時權一眼,語氣裡帶著淡淡的嘲諷:
“你現在話說得倒是好聽,冠冕堂皇的。只怕是轉過頭,又私下拐著彎去套她的話。”
還真給他演好人演上癮了。
裝貨。
時權面對這直接的指責,神色還未變,依舊是那副沉靜坦然的模樣。
他不再看時權那副無所謂的模樣,目光重新落回黛柒臉上,語氣緩和了些,
“我想單獨跟你待一會兒,可以嗎?”
“當著我們的面就提這個要求?”
秦妄笑出聲,語氣裡聽不出是玩笑還是別的甚麼。
裴晉沒理秦妄的調侃,目光依舊只落在黛柒身上,安靜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黛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覺得他剛才的話裡似乎藏著別的情緒,猶豫了一下,問道:
“你是有甚麼話想單獨跟我說嗎?”
“是。” 裴晉點頭承認,
“這幾日,我一直在你姐姐們身邊,處理那些棘手的事情,幾乎沒有停下來過。”
“秦妄時時陪著你,時權那,你也會偷偷去找他。”
他冷不防點破她前幾日悄悄去見時權的事。
黛柒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掃了另外兩人一眼,慌忙解釋:
“不是,是你太忙了……我也找不到你,而且你也沒說……”
“所以現在,好不容易有點時間能見到你。”
裴晉打斷她,又繼續追問,
“還就在這樣的場合下,我只是想要一點單獨和你相處的時間,就這麼難嗎?
“只是你點個頭的問題,我們就能單獨相處一會兒,還是說,連這點時間,你也都不願意分給我了。”
他一下子說了這麼多,句句在理,沒有激烈的指責,又帶著不易察覺的落寞。
他確實在實實在在地為黛家奔走勞碌,而自己似乎真的將他排在了最末忽略了他。
黛柒聽著,心裡那愧疚和心軟,又慢慢漫了上來。
她主動伸手,輕輕握住了裴晉剛才拉住她的那隻大手,輕輕晃了晃,聲音軟下來:
“好嘛,你別這樣說……我陪你一會兒就是了。”
她就是這樣,受不住旁人明明白白的失落與付出,話說得情理兼備,輕易就拿捏住了她心軟的性子。
秦妄在一旁聽著,面上仍是那副笑意,心裡卻忍不住嗤了一聲,
又沒人求著他去幫忙,還不是自己上趕著。
累了活該,沒時間相處也活該。
現在還倒成了討要補償的籌碼了。
“好吧,”他聳聳肩,語氣輕鬆,甚至還大度”地揮了揮手,
“那柒柒就辛苦一下,陪他一會兒。我在這兒等你。”
時權沒說話,只微微點頭,算是應了。
待兩人身影轉過廊角,消失在視線裡,露臺邊緣只剩下秦妄和時權兩人。
喧鬧的宴會聲被玻璃門隔開,顯得有些遙遠,秦妄這才轉過身面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時權。
他臉上那笑意漸漸收斂淡去,神色是少有的正經,只是帶著幾分惡意的銳利,
“你在這兒待了這麼久,就沒想過,時家那邊現在是甚麼情形?”
“難不成你要一直留在這兒,然後因為你的緣故,讓整個時家就這麼毀了?”
夜風拂過,帶來庭院裡草木微涼的氣息,卻吹不散兩人之間凝滯的緊繃。
時權依舊站在原處,身姿未動。
廊燈的光斜斜打在他側臉半明半暗,讓他的神情看起來有些莫測。
“時家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