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時間重置
當時的場景歷歷在目。
在他們察覺到女人的不對勁時,便不停地呼喚著她的名字。
可她彷彿置身於另一個維度,對他們的聲音和觸碰毫無知覺。
等他們甚至都驚慌起身,想呼喚醫生或其他人時,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便毫無預兆地吞噬了一切。
緊接著,就是一片漫無邊際的空,感覺不到身體,感覺不到時間,彷彿漂浮在混沌的虛無裡。
等意識再次掙扎著恢復清明時,他們是從熟悉的床上醒來的。
不是時家,而是各自真正的家,自己的臥室,自己的床。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一切都熟悉得令人心悸,又陌生得讓人慌。
在一片茫然的死寂中,秦妄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很快,床頭的手機傳來急促的震動聲響。
他拿起手機看去,螢幕上跳躍的名字是裴晉。
只是相比這個在清晨顯得有些突兀的來電,更讓他詫異的是手機螢幕上清晰顯示的時間日期。
是三年前的時間。
他手指劃開接聽:“喂。”
“嗯。”
對面也沒有甚麼寒暄,單刀直入道,
“所有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聽見對面傳來的問話,秦妄眉頭狠狠一跳,只覺得事情恐怕詭異得遠超想象。
“記得倒是記得,只是,你問這個話是甚麼意思?”
裴晉聽到他肯定的回答,似乎也鬆了一口氣:
“嗯,你也看見了,這個時間,我們回到了三年前,但是我們保留了原來的記憶。只是,”
他停頓了一下,背景音似乎有管家低聲詢問甚麼,他走開了幾步,才繼續道,
“我剛剛試探著問了幾個人,包括我的助理和家裡的傭人,我發現,他們並沒有那三年的記憶。
他們的記憶,停留在了這個時間點該有的狀態。”
秦妄閉了閉眼,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這樣算的話,我們或許是來到了她當初來到我們那個世界的時間點,我算了一下,這個時間差不多。”
他們並沒有將這個令人不安的話題在電話裡深入下去,因為很快,除了他們兩人,其他帶著同樣混亂記憶的人,也透過各種方式找上門來,或者在線上取得了聯絡。
因著他們每個人原本就分散在各地,甚至遠隔重洋,在透過線上緊急溝通,反覆確認了時間異常和記憶留存的事實後,
所有人都不得不接受這個世界的時間被重置了的結論。
只過了一日,透過各種渠道最快趕回的人們便聚集在了一起。
在又是一陣混亂而焦灼的商討後,他們決定先去一趟黛家。
傅聞璟提出了一個關鍵點:如果他們這些與黛柒糾葛最深的人記憶沒有被抹除尚可理解,但他發現,他家人的相關記憶是存在的,只是模糊了關於黛柒的具體細節。
談及到此,時傲也表示,時老先生關於那段時間的記憶也呈現出如此的狀態。
他們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去的黛家,希望能在那裡找到黛柒,哪怕是以剛剛失蹤的資訊。
可去了以後卻發現,除了沉浸在失去愛女巨大悲痛中的黛家父母,家裡空空如也,並沒有黛柒的身影。
也就是說黛家夫婦也是留有記憶的,明明是黛柒來到他們那個世界的開始時刻,此刻那個本應出現的起點卻空缺了。
黛柒沒有回來。
黛家夫婦正因為女兒的失蹤而肝腸寸斷的時候,看見這群人的來訪,更是心裡無端生起一陣慌。
事已至此,隱瞞毫無意義。
他們將所有事情從黛柒最初的出現,到後來的種種,再到她最後的消失,以及他們離奇的時間回溯和記憶保留,儘可能清晰地告訴了黛家夫婦。
黛母在得知女兒竟然在另一個世界經歷了那麼多,如今又生死不明、下落無蹤時,承受不住打擊,當場暈了過去。
眾人將其送醫,待她醒來後,面色灰敗,彷彿一夜老了十歲。
看著悲痛欲絕的黛家父母,別無他法,裴晉等人也做出了保證,一定會盡一切辦法,找回黛柒。
同時,他們也提出,想去看一下黛柒在這個世界的房間。
倒無其它特殊目的,只是經過她緊閉的房門時,心頭都莫名湧起一股奇異的悸動,
彷彿那扇門後,有甚麼東西正在隱隱約約地呼喚著他們,吸引著他們的腳步。
待徵得他們的同意後,眾人便走進了黛柒在這個世界的閨房。
房間佈置得溫馨雅緻,充滿少女氣息,但對他們而言是全然陌生的。
他們自己也不知道具體要搜尋甚麼,只是憑著那股莫名的直覺,分頭在房間裡仔細檢視。
秦末臨和裴少虞兩人卻不約而同地被房間靠牆最邊上的一個書架吸引,
書架擺滿了書籍和一些精巧的小擺件。
在一眾可愛的玩偶和工藝品中,他們的目光同時鎖定了一個不太起眼的東西,
一個穿著小花裙子的、圓頭圓腦的藍色小糰子擺件。
它安靜地蹲在書架角落,材質不明,像是某種柔軟的膠質,眼睛是兩顆大大的、黑色的圓點。
兩人並排站在那個小東西面前,眉頭微蹙眸子眯起,跟擺件上那兩隻無辜的大眼睛靜靜相視,
總覺得眼前這個穿著花裙子的東西有些說不出的熟悉感。
裴晉看著這兩個小子跟站樁一樣杵在架子前一動不動、耽誤時間的樣子就煩,不假思索地走過去想斥責兩句。
可當他走到他們身邊,視線順著他們的目光,也落在那藍色小糰子上時,腳步瞬間頓住,
這東西,秦末臨和裴少虞可能只是覺得眼熟,
但他可是認識的。
不出幾秒,裴晉的大手就伸了過去,五指直接捏住了那個小幽靈玩偶的腦袋,將它從架子角落裡揪了出來。
他眼神冰冷,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別裝了。說話。”
001瞬間害怕了。
整個身子肉眼可見地泛起一層幽微的藍光,那光還不穩定地閃爍了兩下。
連帶著那對圓圓的大紐釦眼睛,都似乎緊張地眯成了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