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她倒是會分配
眾人用過餐,稍作休整,便準備出發。
門外,幾輛線條冷硬的黑色轎車已在靜候。
一行人陸陸續續走出宅邸大門。
傅聞璟、時危等人落在最後,剛步下臺階,便聽見門口車隊旁傳來一陣不小的爭執聲。
向身旁的助理略一詢問,便清楚了原委,是那三個小少爺,為了誰能跟黛柒坐同一輛車而吵起來了。
黛柒自然是先被時家的司機引到了時家的那輛加長轎車旁,後座寬敞,除了她,還能再坐兩人。
她身邊空著的那個位置,此刻就成了三人爭奪的焦點。
“你們不是有自己的車嗎?幹嘛非要擠我們家的?”
時傲堵在開啟的車門前,沒好氣地嗆著另外兩人。
“你們家?”
裴少虞嗤笑一聲,毫不退讓,
“那這也不是你應該坐的車吧?你不應該跟你那位寸步不離的老爹坐一輛車去嗎?當兒子的,不該陪著?”
他說著,就要伸手去拉另一側的車門。
時傲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車門,力道不輕。
裴少虞也不甘示弱,兩人隔著車門較上了勁。
趁這兩人對峙的功夫,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秦末臨繞到了車的另一側,
拉著身旁乾站著的女人從另一邊上車,
“喂。”
幾乎是同時,較勁中的兩人立刻發現了秦末臨的行為,瞬間調轉矛頭。
時傲鬆開車門,和裴少虞一起,一人一邊,扯住了黛柒的胳膊。
“搞笑呢你?還想玩聲東擊西,偷偷把人拐跑?”
秦末臨被兩人扯住,也不慌,挑眉道:
“不然呢?站在這兒看你們吵到天黑,有這功夫早就出發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聲音越來越大。
黛柒被夾在中間,左胳膊被時傲拉著,右胳膊被裴少虞拽著,秦末臨的手還搭在她手腕上,進退不得,一臉無奈。
“哎呀,好了好了,別吵了……”
她試圖打圓場,聲音被他們的爭吵蓋過,
“跟誰坐不都一樣嗎?”
“要不……這趟去的時候,你們兩個跟我坐,回來的時候換另外兩個人?”
她指了指時傲和裴少虞,又看向秦末臨,
“這樣總行了吧?”
剛走到車邊的傅聞璟,恰好聽到了她這番公平分配的提議,
腳步微頓,嘴角幾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眼中掠過一絲無奈,
她倒是安排得明明白白,雨露均霑。
“行了。”
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你們三個,一個都不準坐這輛。”
“為甚麼?!”
三道聲音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響起,充滿了不悅,齊齊望向開口的裴晉。
連帶著被夾在中間的黛柒,也睜大了眼睛,疑惑地看向他。
裴晉沒理會弟弟眼中的抗議和另外兩人不滿的目光,神色冷峻:
“沒有為甚麼。都老實點,回自己該坐的車去。”
他說著,已經伸手,揪住了裴少虞後頸的衣領,
不由分說地將他從黛柒身邊扯開,往旁邊屬於裴家的車輛方向帶。
裴少虞被自家大哥扯得一個趔趄,不得不鬆開了黛柒的胳膊,嘴裡還在不服氣地嘟囔著甚麼。
另一邊,秦妄也走了過來,眼神淡淡地掃了秦末臨一眼。
秦末臨對上自家兄長那沒甚麼表情卻極具壓迫感的臉,撇了撇嘴,終究是鬆了手,
悻悻地被秦妄示意的人帶向另一輛車。
時危自始至終沒理會這場鬧劇,他直接拉開了時家轎車的後座車門,矮身坐了進去,
傅聞璟也走了過來,對還站在車外、
有些茫然的黛柒微微頷首,示意她上車。
然後待女人坐進後,他也俯身坐進了後座,
幸好這輛加長轎車的後座足夠寬敞,三人並排坐著,中間還留有舒適的距離,並不顯得擁擠。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少年們的視線和隱約的嘀咕聲。
引擎發動,車隊緩緩駛離宅邸,
車廂內一時安靜,只有輕微的行駛聲和空調送風的低鳴。
時傲最終還是被管家禮貌地“請”到了時權的座駕旁。
他拉開車門,帶著一身未散的憋悶坐了進去。
時權正靠著椅背閉目養神,聽到動靜,眼也未睜,只淡淡道:
“總要分清主次,一個座位而已,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浪費時間和精力,更沒必要讓她為難。”
時傲本就心氣不順,聞言更是脫口而出,
“甚麼主次?難道你也承認,他們兩個就已經是她的人了嗎?”
話一出口,車廂內空氣驟然安靜了幾分。
時權聞言,微微一怔,側目深深地看了時傲一眼。
時傲話一出口,自己也立刻意識到這話對著自己父親說出來有多麼怪異和不妥。
他臉上掠過一絲懊惱,抿緊了唇,沒有再吭聲。
時權沒有就他這句冒失的話繼續深究或責備,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前方,聲音依舊不疾不徐,
“你看莫以澈和嚴釗兩個人,”
“從始至終,他們站在旁邊,不爭不搶,甚至連多餘的話都沒說。”
他頓了頓,讓時傲消化這句話。
“這樣的人,姿態放得夠低,存在感卻並不弱。他們不需要用爭奪來證明甚麼,反而……”
時權意味深長地看了兒子一眼,
“反而更容易讓人卸下防備,甚至在資源有限時,下意識地,就會多分一點神給他們。”
時傲聽著,眉頭依舊擰著,沒有接話。
去往道山的道路蜿蜒漫長,時間在車輪滾動中悄然流逝。
時家的轎車內,氣氛相對平和。
傅聞璟的手自然地覆在了身旁黛柒放在腿上的手背上,掌心溫熱。
黛柒感覺到觸碰,轉過頭看向他。
“緊張嗎?” 傅聞璟問。
黛柒搖搖頭,老實回答:“不啊。”
她頓了頓,眼中流露出純粹的好奇,
“但是,真的有那麼神奇的人嗎?能看出靈魂是不是原本的?”
“自然。”
傅聞璟肯定道,
“或許你也聽說過一些關於招魂、問米或者看事的傳聞。玄學之事,雖不能盡信,但也未必全是空xue來風。在傳統認知裡,一個身體,理應只容納一個與它完全契合的魂。
“那位老先生在這方面,確實有些常人不及的本事。”
他語氣沉著,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篤定:
“我們既然帶你去,自然不是無的放矢。事關重大,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黛柒望著他清越俊朗的側顏,車窗玻璃上倒映出飛速掠過的、冬日蕭瑟的枯枝殘影,光怪陸離地劃過他的輪廓。
她有些愣愣地點了點頭,沒再說甚麼。
又在這時,她的另一隻手背上,也忽地覆上了一層溫熱。
黛柒小小一驚,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另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