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關於你那個世界的一切,告訴我們
自然,他們在浴室裡耽擱了一些時間。
氤氳的水汽和某些壓抑過的、細碎的聲音隱約傳出,又被良好的隔音材料吸收了大半。
當他再次抱著她出來時,女人身上半裹著浴袍,
臉頰上未退的潮紅比晨光更豔,眼尾也染著淡淡的、被水汽和情愫浸潤過的緋色。
她乖順地窩在他懷裡,手臂軟軟地搭在他肩頭。
時危將女人抱回床上。
吻依舊流連在她白皙的脖頸和肩頭,帶著未盡的眷戀。
她手臂軟軟地環著他的脖子,小口小口地喘著氣,眼神還有些迷濛。
“咚咚。”
不輕不重的敲門聲,瞬間打破了這片溫存。
時危的動作驟然停住,抬起頭,眼神裡的迷濛和熱度在瞬間冷卻,
門外,傳來一道沉穩的男聲,是嚴釗:
“兩位,樓下人都到齊了,就等你們了。”
黛柒也是一愣,從意亂情迷中抽離出來,有些茫然地看向身上的男人,
小聲問:“誰?”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個時間點,會有哪些人能聚集在樓下。
時危在她被吻得嫣紅的唇上又重重啄了一下,帶著點未盡的躁意,然後慢慢直起身。
他臉上沒甚麼表情,開始穿上衣物,修長的手指一顆顆扣著襯衫的紐扣,動作不疾不徐,
“除了那些人,還能有誰。”
兩人下樓,步入挑高空曠的奢華大廳。
寬大的沙發上,裴晉與秦妄各據一端,姿態鬆弛卻難掩存在感。
對面坐著裴少虞和秦末臨,正低聲交談,時家父子坐在稍側的位置,
嚴釗和莫以澈則在不遠處的矮櫃邊,隨意地擺弄著些甚麼。
厲執修和傅聞璟似乎剛短暫外出歸來,正從大門處走進,交談間也注意到了樓梯上的動靜,
便同時止住了話頭,目光隨之投來。
“精神不錯啊。”
秦妄手臂舒展地搭在沙發扶手上,歪著頭,目光先落在時危身上,隨即滑向他身旁的黛柒。
他慢悠悠地打量著女人的臉龐,視線最終在她纖細的脖頸處若有所思地停留了一瞬,
隨著主角登場,廳內眾人的視線自然而然聚焦過去。
到了如今,黛柒似乎也已習慣被這些目光包裹,面上並未顯露出太多侷促,
早餐早已備好在偏廳。
黛柒安靜地用完餐,獨自返回主廳時,原本低沉的談話聲又適時地停了下來,
待她在長桌旁、那個特意留出的中心單人沙發落座,
吃飽喝足,她的姿態甚至稱得上乖巧,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彷彿一個等待老師提問的學生,
莫以澈從矮櫃邊直起身,走回沙發區,在側面的單人椅坐下,目光溫和地看向黛柒,語氣卻帶著明確的指向性,
“還記得那天你說過的話嗎?”
莫以澈率先開口,聲音溫和卻直接切入主題,
“關於你那個世界的一切,告訴我們。”
黛柒點頭。她自然記得。
只是對她而言,那些往事說不說,何時何地說,似乎都沒甚麼要緊。
她那個世界的背景,即便全盤托出,對眼前這個世界的困境又能有多大助益呢?
值得如此興師動眾,讓所有人都聚集在此嗎?
這些男人如此迫切,恐怕更多的,是想從她的敘述中抽絲剝繭,分析、驗證她口中那個世界的真實性吧。
“因為上次……發生的事情,”
她斟酌著開口,
“我覺得保險起見,還是先把目前我還記得清楚的事情說出來。”
話到此處,她又有些猶豫,不知該從何說起。
“不用擔心其他的,”
嚴釗走到她沙發後方,手輕輕搭在沙發靠背上,聲音沉穩有力,
“不用去刻意回憶起甚麼,把你目前知道的直接說出來就好。”
“大不了,再經歷一次。總要多嘗試、多出錯,才能發現問題所在。”
黛柒再次點頭,接受了這個提議。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始敘述,
“其實,沒甚麼太特別的。兩個世界在很多方面,並沒有甚麼差別,甚至很多都是一樣的。”
“家族的話,”
她的語調微微柔和了些,甚至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依賴般的驕傲,
“我家裡有三個姐姐。她們都特別優秀,家族裡的大小事務,基本上都由她們打理得很好,從來不需要我操心甚麼。”
但很快,那弧度消失了,她略作停頓,氣息微沉。
“我的父母,他們在我被迫來到這個世界的不久前,就因為一場意外雙雙離開了。”
大廳裡的氣氛瞬間沉寂下來,落針可聞。
在黛柒低頭陷入某種沉默的間隙,沙發上的男人們迅速交換了幾個眼神。
“抱歉……” 不知是誰,低低地說了一句,
黛柒沒有抬頭去看是誰說的,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她顯然不想過多沉溺於悲傷的氛圍,將話題拉回正軌:
“之後,自然就發生了很多事,在不久後那個東西,就找到了我。”
“它,它誣陷我,”
說到此處,她甚至有點不好意思,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聲音也提高了些,
帶著被冤枉般的憤懣,彷彿急於向在場的人澄清,
“說我的罪惡值超標,所以才被它繫結,送到這裡來完成任務。”
“可不是這樣的。”
她挺直了背脊,像是要為自己辯白,甚至迫不及待地舉出了一個在她看來極具說服力的例子:
“就比如說,有一個原來也算是家族企業的合作伙伴吧。他家有個小兒子,嘴巴就特別壞,沒甚麼教養。”
她的語氣變得生動起來,鮮活的怒氣讓她的眼睛都亮了幾分,
“有一次,在某個場合,他竟然當著我的面,暗示,不,幾乎是明說,是我害死了我的家人。”
她的語速加快,細節開始湧現:
“我的大姐,就是最厲害、最護短的那個,她知道了以後,二話不說,雷厲風行,立馬就動用了一切手段,斷絕了和他家所有的商業往來,一點情面都沒留。”
“這還不算完,”
她的敘述帶上了某種戲劇性的色彩,手勢也不自覺地比劃了一下,
“她還派人把那個嘴賤的傢伙從某個會所帶走,綁進了一個廢棄的車間裡。我聽人說,狠狠教訓了他一頓,讓他長了記性。還讓人拍了照片給我看,說讓我出氣。照片裡那男的,嚇得褲子都溼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狼狽極了。”
她撇撇嘴,似乎覺得這個下場很解氣。
“再後來,就被扔到了海里,”
她繼續道,帶著一種出了惡氣的輕微快意講述一個結局大快人心的故事,
“不過沒死成,因為繩子另一頭綁在了跨海大橋的橋墩上,泡了倆小時,快暈過去的時候才被撈上來。”
反正,經此一遭,那傢伙就徹底老實了,見到我人都是繞著走的,再也不敢胡說八道半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