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9 章 以德服人第一百三十九……
手中又多了三十萬兩, 蘇明景花起錢來就更加不心疼了。
做工百姓的工錢,漲,80文哪裡夠, 一天100文;工匠們的酬勞,漲, 這可是技術型人才, 還是借調過來的,一個月的工錢最起碼也要二十兩吧?還有其他的米糧油衣,這總是也要有的吧?
買!都買!
聽到漲工錢的訊息, 做工百姓們的激動就不用多說了,那是感激涕零, 恨不得直接在家中給蘇明景這個太子妃立個長生牌位, 至於工匠們,那就是受寵若驚了。
自古以來,工匠們的地位都不高, 被納為奇淫技巧,工匠們也被歸為匠籍, 平日的地位比起尋常百姓還有低一些。
工部的匠人雖然歸於工部,在外說起來也算光鮮亮麗,可地位實際上並沒有太大的改變,甚至在工部屬於最底層的存在,被工部的大人們鄙夷,至於他們做工的待遇, 那更稱不上好。
月俸不過二三兩銀子, 拿的還是死工資,便是被派出去修建東西,也不會有其他的補貼。
可是現在, 太子妃給他們的月俸,卻是按照八兩來算,還說因為是呼叫他們,算三倍月例,所以一月能拿二十四兩銀子,還給他們增加了不少補貼,有布料,還有米糧酒炭。
當一個月過去,工匠們拿到上個月的月俸和所謂的福利之時,都有些不可置信,腦袋裡那是暈乎乎的。
“這麼多,都是給我們的?真的不是給錯了?”
地位不高,在工部常被人忽略的工匠們突然拿到這麼多東西,第一反應是懷疑他們是不是拿錯了,他們往常一月只能拿到二三兩銀子啊,這所謂的米糧油炭,那更是完全沒有的。
發放東西的官差也有些羨慕和嫉妒,聞言語氣有些酸溜溜的說道:“東西沒錯,是太子妃說你們是甚麼難得的技術型人才,很珍貴,該高薪聘請……”
工匠們受寵若驚:“是太子妃?”
他們看著手中的東西,回家路上都是暈乎乎的。
葛老漢算是這批工匠們的頭頭,在工匠這一行,四十五歲的他已經算是高齡了,他十歲就跟著長輩開始幹這一行,到如今,已經幹了三十五年。
到現在,他渾身都是病痛。與他一道入行的,有不少已經去世了,有的是因為病痛,有的則是在工作途中出現了意外……
做他們這一行,需要下大力氣,身累心也累,賺到的銀錢卻不算多,還屬匠籍,遭人鄙夷,不過每月能賺兩三兩銀子,已經是個不錯的工作了,葛老漢便是靠著這門手藝養活了家中五個孩子。
不過幹了這麼多年的工匠,今天卻絕對是葛老漢最暈乎的一天,他暈乎乎回到家,暈乎乎的將手中東西放在桌上,又暈乎乎的坐在椅子上,很安靜。
“回來了?”妻子聽到他回來的動靜,沒轉頭,嘴裡說著:“你說你年紀都這麼大了,早該退下來了,大郎他們現在都各自成家了,也不需要你拉扯了……”
老妻這麼說,不過是心疼丈夫,她也知道葛老漢一直沒辭工的年紀,他們夫妻倆實在需要這份工資。
雖說家中有五個孩子,可是除了嫁出去的三個女兒,兩個兒子卻不算孝順,被兒媳婦攛掇著和他們離了心,嫌棄他們夫妻倆是匠籍,也影響了他們的身份,更嫌棄他們賺不了甚麼錢,所以如今葛老漢夫妻倆是自己過日子。
老妻唸叨了兩句,也覺得沒意思,不由嘆了口氣。
“算了,不說了,我給你打水洗臉泡腳……”老妻這麼說,拿盆將鍋中燒好的熱水舀出來,端過來準備讓葛老漢洗臉泡腳。
不過等走過來,老妻就看見了被葛老漢放在桌上的東西。
老妻茫然走過來:“…這、這些,都是甚麼啊?”
她看向丈夫。
葛老漢抬起頭來,一張臉都還是暈乎乎的,說:“這是我這個月的月俸,哦不對,月俸是這個,這些是這個月的補貼……”
葛老漢如夢初醒,忙將揣在懷裡的銀子拿出來,塞給老妻,說道:“這才是我這個月的月俸,你拿去放好。”
妻子看著手中白花花的銀子,不由懷疑自己是看錯了,可是她手中的重量卻是沉甸甸的……
“你哪來的這麼多銀子?”她不由問丈夫。
看老妻如此茫然,葛老漢反倒不覺得暈乎了,他以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道:“我不是說了嗎,這是我這個月的月俸,還有這些,也都是我這個月拿到的東西。”
老妻眉頭一豎,道:“你打量我不知道你一個月月俸有多少啊?這裡最起碼二十兩銀子……你不會是做了甚麼不該做的事情了吧?”
老妻的語氣變得慌張起來。
“你說甚麼呢?”葛老漢沒好氣,“我是那種人嗎?這就是我這個月的月俸,我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嗎,我新接了一個活,現在是在太子妃手下做活……”
“發月俸的大人說,太子妃說我們這些工匠是甚麼技術型的人才,是很珍稀的人才,一個月最起碼該給我們八兩銀子的月俸,這才對得起我們的工作。”
“至於最後給了我們二十四兩,說是我們這屬於調任,可以拿三倍工資,所以給了二十四兩……至於這些,則是給我們的補貼。”
雖然葛老漢也不懂甚麼補貼不補貼,但是他拿到手的銀錢和東西卻是真的,太子妃是真給他們發了這麼多東西。
老妻聽完,心中震撼。
她坐下,和葛老漢坐在一起,臉上表情有些呆滯,過了一會兒,她看著手上的東西,突然語氣認真的道:“葛文仙,太子妃如此厚道,她是信任你們,才給你們發這麼多東西,你們可要好好的給她做活啊!”
她說著狠話:“若要讓我知道你敢偷懶耍滑,回頭我就回孃家去,讓你一個人過日子!”
葛老漢苦笑不得,卻同樣認真的回答:“這話你不說我也會這麼做的!”
他們是粗人,但是卻也知道甚麼是知恩圖報,太子妃如此厚道大方,他怎麼可能做得出那種恩將仇報的事情?不止是他,若他們之間誰敢這麼做,他葛老漢必不會饒他的。
“竟然有這麼多東西啊……”老妻顯得很高興,她直接開始清點桌上的東西:“哎呀,這是細布啊,好軟啊,四娘剛生了女兒,這衣服剛好可以拿去給孩子做小衣服,咦,這還有木炭?正好這兩天天冷了……”
……
蘇明景的大方看起來很有用,在堪稱豐厚的報酬下,不管是工匠還是做工的百姓們,都展現出了極強的積極性,每日的工作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所以,本該要做三四個月的工作,竟在三個月就已經做完了。
此時季節已經到了春天,在這三個月,發生了很多事情,蘇明景度過了自己來京城的第二個新年,還度過了太子的第二個生辰……
太子生辰,眾人不知道太子妃送了太子甚麼禮物,但是卻在生辰第二日,發現太子的左手手腕上多了一串南紅的手串。
頂級的南紅石頭被打磨得極為圓潤,顏色極為好看,肉厚色明,太子的面板白,因而這一串手串戴在他的手上,顯得格外的顯眼,誰看見了都得多看兩眼。
而除了這兩件事,另外的一件事,卻是引起了朝中的非議。
明昭帝竟是突然下旨獎賞方家,也就是方夫人的那個方家,稱讚方家教導有方,方夫人深明大義,為天下女子之楷模,為表嘉獎,特降下恩典,允方家任一子孫參加科考。
這個旨意一出,朝野皆驚。
要知士農工商,商人地位低賤,比匠人還要位卑,商人不僅在服飾上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平日不許著錦衣華服,商人的子孫更不可參加科考。
而且一旦淪為商籍,幾乎再無更改籍貫的可能。
可是現在,明昭帝卻是允許方家子弟參加科考,雖然只許一人,可是若這人考上秀才、舉人,甚至是進士,這就代表方家往後都可以更換門庭了。
“皇上此舉,實在是不合規矩啊!”
“是啊,若商人子弟都可參加科考,那他們豈不是可以隨意官商勾結?況且商人與民爭利,本是低賤,若隨意可以更換門庭,那天下人都去從商,如此下去,天下必亂啊。”
“不行,我等為人臣子,該理當直言極諫,撥亂反正,便是讓我觸柱而亡,我也要勸皇上收回成命!”
如雪花似的摺子,紛紛灑灑的又落到了三位閣老的桌頭,對此,方閣老表示自己要避嫌,便不插手這事,秦閣老和劉閣老,劉閣老只說年紀大了,看多了摺子,竟覺得頭暈眼花的。
秦閣老:“……”
好在,明昭帝旨意傳下去沒多久,便聽方家如今的當家人透過方閣老,求見明昭帝。
也不知道這位方家的當家人與明昭帝說了甚麼,只知道第二日,方家感恩明昭帝寬容,自願獻上了萬貫家財,並將家中產業盡數獻給朝廷,放棄從商。
而明昭帝,更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誇讚方家忠義,這下,原本激動的文武百官,不由得安靜下去了。
大家都看得出來,明昭帝很滿意方家人的舉動,而這也代表著,他們若堅持讓明昭帝收回旨意,必定會引來明昭帝的憤怒,得不償失。
“……雖說商不可改籍,可如今方家已經將全部家財獻上,倒也不成甚麼風浪,不然,就這麼算了?”
“皇上只允許方家一人參加科考,誰能保證這個孩子一定能考上?我等實在沒有必要因此而惹怒皇上啊。”
“是極是極,方家也算極有誠意了,竟願意獻上所有家財,況且方夫人之前拿出十萬兩銀子支援太子妃的女校,足見方家皆是大義之人,給他們家一個科考的機會,倒也不妨事。”
“哼,獻上萬貫家財便可使家中孩子能參加科考,更換門庭,只要是個聰明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
還是那句話,士農工商,士為首,方家從商兩代,誰知道他們家已經積攢了多少財富?如今不過捨棄一點家財,便可脫商從士,旁的商人見了,怕是打從心中羨慕極了。
總之,不管出於甚麼樣的原因,方家終於得到了一個更換門庭的機會,若族中子弟能順利考上,他們方家也可從商籍轉為士籍了。
而在東宮,蘇明景收到了方夫人遞進宮來的一個盒子,蘇明景開啟,卻發現是一盒價值不菲的寶石。
蘇明景看了一眼,隨手遞給了旁邊的綠柳。
她輕敲著桌面,看著外邊牛毛細雨的雨霧,喃喃:“……交州照縣那邊,到如今都還沒訊息傳來嗎?”
難道,那位糊塗君子,並未在交州留下朱薯的痕跡,朱薯已經在大麟消失了?
大概是經不起唸叨,就在蘇明景提起交州之後沒多久,交州那邊,終於有訊息遞進了宮中。
——朱薯,找到了!
作者有話說:在收尾啦,這個月應該可以完結,很多劇情大家看著可能也無聊(像周大郎他們),我會努力刪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