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 章 以德服人第一百二十七……
第127章
蘇明景所提議之事, 既得內閣批准,又有她太子妃這個唬人名頭,底下的人那是半點不敢怠慢, 所以此事進行得比她想象的還要順利,也要迅速。
命令逐級下去, 暢通無阻, 不過短短兩日,一個簡單的“氣象站”便已經透過層層審批,正式成立。
“氣象站”這個名字自然是蘇明景提出來, 然後被太子寫進摺子裡,待設立好, 才走馬上任的氣象站站長, 很不好意思的朝東宮遞了話,邀請蘇明景這個太子妃下榻他們氣象站視察。
蘇明景接到訊息,雖然有些意外, 倒也欣然前往。
氣象站作為一個被排除在六部之外的新機構,所處的位置自然也不好, 被隨意的安排在了宮中偏僻角落,至於人員,也只有那麼三兩個。
新上任的氣象部部長,正是之前與蘇明景算是有過一面之緣的任鴻維——蘇明景在與太子商議氣象站此事之時,隨口提了一句他的名字,太子同樣寫進了摺子中。
太子寫道:“……若設氣象站, 欽天監的任鴻維任大人極擅觀天象, 也許可勝任此職……”
任鴻維是任家人,他的父兄皆在朝堂,而氣象站這麼一個剛建立的小機構, 既無油水,也無權利,自然也無人爭搶,三位閣老索性順水推舟,賣任家一個人情,將任鴻維任命為氣象站的新站長,為從六品。
先不說突然收到調令的任鴻維當時有多麼的懵逼,如今這個才上任的年輕大人,臉上帶著涉世未深的稚氣,一邊引著蘇明景走進院中,一邊不好意思的說:
“氣象站剛成立,許多東西戶部的人都還未送來,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望太子妃您多多包涵!”
“沒關係。”蘇明景隨口說,很理解這個情況。
她走進院中,視線隨意往院中一掃,便已經將整個院子都納入了眼中。
院子不僅地處偏僻,面積也不大,攏共不過兩三間屋子,還有一棵佇立在院牆處,長得可憐巴巴,又瘦弱可憐的秋梨樹,樹上竟是還掛著幾個極為寒酸的果子。
任鴻維引她進屋坐下,另外兩個官員忙奉了茶和茶點來,遞到蘇明景身前。
茶是好茶,上上等的品質,茶香撲鼻,而茶點也是玲瓏小巧,透著和這寒酸小院完全迥異的精緻,只是一個,怕是就要值二百文錢。
蘇明景猜這茶喝茶點都是任鴻維自帶的,畢竟對這麼一個一看就前途無望的小機構來說,可沒得人願意將錢用在滿足這區區的口腹之慾上。
蘇明景想著,拿了一個茶點放入口中,茶點甜而不膩,香而不濃,極為可口。
任鴻維窺著她臉上的表情,見她面上似有滿意之色,這才小心翼翼的開口:“太子妃,臣有問題想要請教!”
點心可口,茶水清雅,就連天氣也不錯,所以蘇明景此時的心情也不錯,聽到任鴻維的話,她大方的分了一個眼神給他,問:“甚麼事?”
“微臣愚鈍,”任鴻維謙遜,語氣恭敬的問:“敢問太子妃,這氣象站,究竟是要如何做?若只是觀天象,看四時天氣變化,那這和微臣在欽天監所做之事,並無區別啊,何須再立一個機構了?”
任鴻維臉上的表情帶著明顯的困惑。
他是第一次作為某一個部門的負責人,接到任令,他既緊張又興奮,躊躇滿志的想要把事情做到最好,只是氣象站作為一個新建立的機構,他面對這白紙的部門,一時間卻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
他將心中困惑與家中長輩說,便得長輩提點:氣象站乃太子妃一力提議而建,這世上沒有誰會比她更加了解此機構的作用了。
所以,才有今日之邀。
而蘇明景聽完他所問,看了他一眼,道:“任大人將氣象站的根本作用弄錯了,氣象站的作用,不是觀天象,也不是看四時天氣變化,它的作用,是將天氣的變化告知於下邊的百姓。”
“譬如,欽天監觀出明日有雨,氣象站的人便需要將這個訊息在明日之前告知於下邊的百姓,讓百姓們有所準備,以此調整耕種計劃。”
她沉吟:“唔,這也就是所謂的,天氣預報。”
“天氣預報、天氣預報……”任鴻維喃喃念著這四個字,唸到最後,他的語氣越來越激動,眼底的光亮也越來越亮,最後他看向蘇明景,感嘆道:“太子妃此言實是精準,此事的確可稱天氣預報啊。”
蘇明景建議:“要將天氣預報及時告知於京城底下的百姓,以目前的科技來說,只能依靠大量的人力,任大人可以讓人將每日的天氣預報傳達到底下的鄉里,再由鄉里的里長安排,將這訊息層層傳到下邊的村子。”
現在的村子,由各個村長管理,而村長之上,則是里長,某種方面來說,里長雖不算官,卻帶著官的某種職權。
任鴻維連連點頭,臉上表情豁然開朗。
蘇明景又道:“有一點任大人要格外注意,即便一地,氣象也可能截然不同,咫尺之間,可能一片有雨,一片為晴,更別說偌大的京城地界了,所以天氣預報,也該因地制宜!”
……
楊里長為京城底下一普通里長,管著周圍十個村的大小事。
他本是讀書人,只是考到秀才這一步後,便再也沒辦法往上考,年過三十後,他深知自己科舉無望,索性也歇了科考的心思。
待他到了四十歲,因為身負功名,又德高望重,便受眾人推舉,做了附近的里長。
一轉眼,距離他坐上里長之位,已經過了二十三年,而他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紀,這些年,對於上邊吩咐下來的事情,他都做得極為妥帖,聲望更盛了。
這日,楊里長被官差叫到衙門,等到了地方,才知道,被叫來的還不止他一個里長,京城附近的里長,都被叫到了這裡,其中不乏有他所熟識的。
一群人擠在衙門的一個房間裡,相視之間,臉上的表情都有些茫然,實在不解官差突然叫他們來衙門,是要做甚麼?
好在,衙門的人沒讓他們多等,很快的,一個自稱氣象站的官員的大人就出現在他們面前了,跟他們說了一番話,語畢後,此人說道:
“每日申時,我等會在衙門處張貼明日天氣預報,望各位里長能及時將資訊傳達給底下的村民……這是明日和後日的天氣預報,明日晴、後日晴轉多雲!”
這人說完,便離開了,獨留一群裡長湊在一起,譁然而議。
“這是叫我們每日都來衙門上值點卯嗎?這也太麻煩了吧?”
“明日晴,後日晴轉多雲……這難道就是那為大人口中的天氣預報?”
“這種事情有必要嗎?”
……
吵吵嚷嚷中,和楊里長和他所認識的幾個里長湊在一起,也在議論此事。
“……此事甚是麻煩啊,楊里長,你怎麼看這事?”和楊里長相熟的一位里長開口詢問他的意見。
楊里長從思考中回過神來,卻道:“我倒是覺得此事甚好。”
被大家盯著,他緩緩說道:“你我雖為里長,卻也為鄉下小民,最是清楚田間耕種的不容易,田地耕種,最是看重時節、天氣的。”
“點種需有雨,不然豔陽高照,種子難以發芽;而收穫卻需無雨,不然作物被大雨一澆,大家田地中損失慘重,來年就得忍飢挨餓。”
“但是,若有這天氣預報,告訴我們明日後日的天氣如何,我們便可依靠這天氣預報來耕種。”
“若是春時,後日有雨,我們便可準備種子播種;若是秋時,也可按照天氣預報來決定秋收,趕在天上落雨前將作物收上來,以免造成損失……”
楊里長雖是秀才,卻不是那等不事生產之人,他家中也有幾十畝地,平日也有耕種,所以說起耕種之事,那是侃侃而談,言之有物。
而說到秋收,他話音一頓,恍然道:“如今正是秋收,朝廷突然如此安排,莫不是就是為了防止突降大雨,百姓們田地中產出有損?”
聞言,旁邊卻有人撇嘴,不屑道:“頭上的大老爺們,哪裡懂得這耕種之事?怕不是又是另類的斂財之法!”
此話說完後,這人環顧四周,見無人注意他們這裡,這才又壓低聲音道:“而且你們剛剛也聽到那位大人說了,此事是那位東宮的太子妃提議的!”
“說甚麼太子妃體恤民情,感嘆民生艱難……”這人輕哼,“一個女人家,頭髮長見識短,哪裡懂甚麼民情?我看不過是在譁眾取寵,博人眼球罷了!”
楊里長聽著,忍不住狠狠皺眉。
他認得說話這人,此人姓錢,因而大家也叫他錢里長,他與楊里長自來不對付,脾性相悖,自來認為女子無用,既為女子,就該在家從父,出嫁從夫,不該有自己的主見。
當初皇上封太子妃為“督察”,他便大肆表示過自己的不滿,說這是牝雞司晨,是亂國之兆。
——大麟並未有文字獄,言論自由,所以百姓們向來暢所欲言,錢里長方才膽大說出如此狂悖之言。
楊里長有些不喜,說道:“錢里長這話怕是有所偏頗吧,先不論這天氣預報是否有用,但你我都為農家之人,最是明白天氣對於我們田間耕種的重要性,太子妃能考慮到這一點,就代表她並不是那等只會說空話之人。”
錢里長用眼橫他,陰陽怪氣的道:“楊里長還和以前一樣,很喜歡為女人說話啊,只恨楊里長竟是生作了男人模樣,若讓你選的話,怕不是更願意做女人吧?”
楊里長生氣:“你!”
眼見二人又要爭吵,旁邊人習以為常的打著圓場:“好了好了!你們兩個都別動怒,我們現在是在說正事,你們暫且先將個人恩怨放下。”
楊里長冷哼。
接下來幾人的議論,楊里長心裡意興闌珊,也懶得參與,只是在之後,與他相好的里長詢問他的意見之時,他正了正臉色,說道:
“旁的人我不知道,但我是打算按照朝廷的安排行事的,不過是跑一趟的功夫,又不用花費甚麼銀錢,何樂而不為?而且,朝廷總不可能害我們把?”
好友感嘆:“若這天氣預報,真能精準預告到這接下來幾天的天氣,對天地間的耕種,那自然是極為有用的,只是,這人又不是神佛,哪裡能精準知道天氣的變化?”
楊里長也忍不住點頭,很贊同好友這話。
天氣天氣,自然是看老天的臉色,凡人怎麼能精準的捕捉到老天的變化呢?
……
如楊里長他們這般相似的一幕,也在京城各地的其他衙門發生,而各地裡長的選擇,也是大不一樣。
楊里長深知天氣預報對農事的作用,不僅每日派了家中兒子往衙門走一趟,還將自己底下各個村子的人喚來,與他們說了此事,讓他們每日傍晚都派一人到他家這裡了。
他如衙門那般,也在自家門口立了個牌子,上邊寫著每日的天氣預報,他甚至無師自通,還學會了在上邊畫畫,天氣晴朗便畫個太陽,多雲便畫一朵雲朵,這樣各村村長,還有村民們,即便不認字,一看圖也知接下來的天氣如何。
一日、兩日、三日……
連續七天過去,天氣竟然都是萬里無雲,一片晴朗,氣象站的天氣預報,似乎無用,這導致有的里長在心中慢慢生出懈怠,甚至對這氣象站所謂的天氣預報產生了懷疑。
“最近這每日的天氣都是大晴天,連幾朵雲都看不見,就連我都能看出來,明天會是個大晴天!”
農人看天吃飯,自然也稍微會一些看天氣的本事,這氣象站的天氣預報,與他們所猜測的,也是一模一樣嘛,既然如此,他們哪裡還需要天氣預報來說?
這種言論一傳開,有所懈怠的里長九更多了,不過楊里長卻不同,他卻是更加信服這個“氣象站”了。
連續七日的晴天,這也代表著氣象站連續七日對天氣的卜算都是對的,也許是巧合,不過他卻不會賭,反正跑腿的是自家二字,還能讓他順便將家中收下來的菜拿去縣裡賣,一舉兩得。
而就在第九天,氣象站的天氣預報有了變化。
“……明日有風,夜裡恐生雨,後日大雨。”楊里長念著氣象站今日的天氣預報,眉頭不由緊鎖,沉思起來。
在他旁邊,站著為他跑腿的兒子,因為剛從縣裡回來,打著赤膊,滿頭大汗,一副熱得不行的樣子。
“爹,我看今天外邊連朵雲都沒有,明日怎麼看也不會下雨啊,氣象站會不會看錯了啊?”兒子以手做扇,使勁給自己扇著風。
這天氣也是古怪,明明已經是秋季,可是這兩日天氣卻像是回到了熱夏,酷熱難忍,連風都沒吹幾下,恍若充滿了暑氣。
這種天氣,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明日有雨的樣子。
楊里長聞言,卻是白了他一眼,說道:“人氣象站的人不是說了嗎,他們的天氣預報,可是欽天監的大人們夜觀天象看出來的,是甚麼專業監測天氣的人,人家看天氣不比你這種泥腿子厲害?”
泥腿子·兒子不說話了。
楊里長自己這麼說,但是此時卻也皺眉嘀咕:“這天氣預報,也不知道靠不靠譜,地裡的粟米,我瞅著還得再曬小五天,方才能收起來。”
若現在收,有的粟米還未徹底成熟,米漿還未長得凝實,收上來也無法做糧食,這便是損失。
“若這天氣預報做不得真,我慌慌張張讓大家將地中粟米小麥收起來,若明日無雨,恐他們會對我生怨啊。”楊里長愁眉苦臉。
見他在屋裡踱步不止,愁眉不展,站在角落裡的楊大郎隨口道:“可是現在秋收,損失的只是那未長熟的粟米,但若是一場大雨落下來,那可就不止了。”
下雨,不僅會將粟苗上的米粒打落,即便冒著雨收回來,粟米被打溼,很快就會發芽生黴,難以長期儲存,那損失可就大了,十不存二。
楊里長聽完,喃喃:“你說得對,雖說多做多錯,但是我若甚麼都不做,一旦明日生雨,我定會愧疚終生,若最後無雨,最起碼我也能問心無愧。”
楊大郎則道:“您可直接將氣象站的天氣預報告訴大家,至於要不要選擇將粟米收上來,就看大家各自的選擇,這樣,他們也不至於怨恨於您。”
若明日無雨,村民們要恨,那也是恨朝廷,可不能恨他們楊家。
楊里長點頭,將手中的紙遞給他,道:“你將這預報貼到外邊吧,待底下村長過來,再與他們說清楚……還有,將你二弟他們叫來,明日我們楊家便開始搶收!”
楊大郎立刻點頭。
……
很快的,底下幾個村子的人也來到了楊里長他們家,等看到與前幾日不同的天氣預報,他們心中都是一驚。
“里長,明日夜晚真有用?”
楊里長只能道:“這是朝廷氣象站的天氣預報,我也不知真假,所以,是否要選擇在明日搶收,全看你們自己。”
有人問:“那裡長您呢?你們家是如何打算的?”
楊里長猶豫,他知道自己現在最好不要多言,因為現在這情況,言多必失,多說多措,但是看著眾人熟悉的臉,他還是道:“我是打算將地中的粟米都收了。”
他便將楊大郎那番話說了,末了道:“你們回去後,也得此事仔細與你們村的人說清楚,再由他們自己選擇,該如何做。”
各村的村民亦或是村長,不由點頭。
而這一天,對於京城許多村的人來說,都是個不眠之夜,因為在傍晚時分,許多村中的大鐘都被敲響,由他們村的村長告知了明日夜晚恐有雨的訊息。
村民們議論紛紛,將信將疑。
如今他們村的男人都還要打赤膊,女人也著薄衫,天氣如此炎熱,怎麼看明日也不像是會有雨的樣子啊,可是朝廷的氣象站預告卻是明日有雨。
“……當家的,你說我們明日到底要不要把地裡的粟米收了啊?”
“收!怎麼不收?沒聽里長說嗎,明日收,就算明日夜裡不下雨,我們也只損失一小部分粟米,但是若明日夜裡真下雨了,我們卻沒將粟米收上來,我們這一年的收成都得毀了!”
“有道理啊,當家的!”
而另一家,所持的意見卻又不一樣:
“那氣象站的人又不是神仙,哪裡知道明日有沒有雨?反正我看這天氣可不像是會有雨的樣子,我們家粟米本就比別人家的種得晚,提前收,損失可就大了。”
“……那聽你的。”
這一夜,各村村民反應不一,等第二日大早,有頂著眼下青黑,帶著一家人在地裡開始搶收的,也有老神在在,對氣象站天氣預告不屑一顧,完全沒有動作的人。
而在這些人中,又有出言嘲笑著急搶收的人。
楊里長一家人,一大早便下地了,連楊里長自己也擼著袖子,開始搶收,他們家今年還種了麥子,也一同收了上來,因為地多,還僱傭了一批佃農幫忙。
一群人從早上一直到夜幕落下,方才堪堪將地中的作物盡數收上來,要知道往年他們家的人要將全部地裡的作物都收上來,可是要花費五天的時間,如今五日的工作一日便做完了。
等收完,一家人全都累癱了,連晚飯都是僱人來做的。
“要是今夜不下雨,我們這不是白乾了嗎?”楊里長的二兒媳嘟囔,“那氣象站也不知道是甚麼東西,公爹怎麼這麼相信他們的話?往常公爹還說那廟中求仙問道的和尚道士是巧言令色,以話術騙人,可這氣象站和那弄虛作假的道士有甚麼區別?”
楊二郎也累得不行,此時聽著自家媳婦的話,只道:“反正爹做的事情,總是有道理的,我們聽話就是。”
二兒媳嘆了口氣:“我這不是怕我們一家會成為村裡的笑話嗎?今日那老李家的媳婦還跑來笑話我,說我們一家聽風就是雨……”
當然,她也只是跟丈夫抱怨一下,楊里長作為他們楊家的大家長,說一不二,他們只有聽從的份,哪裡敢反駁?
而大槐村那邊,村民們也累得不行。
和對此事將信將疑的其他村的村民們不一樣,大槐村的人對蘇明景的話那是深信不疑,這甚麼氣象站既然是太子妃提議設立的,那信它肯定沒錯。
所以一天的時間,他們就著急的將地裡的作物全都收上來了,入夜了都還沒收完的,也還在地裡勤勞著,一直到凌晨,方才結束。
宮中,蘇明景也收到了氣象站的天氣預報。
從白日起,她便一直看著天氣,注意著天氣的變化,白日裡很熱,入了夜,氣溫竟是更高了,又悶又熱的,似乎還有一股潮意。
蘇明景的感知較一般人要更敏銳一些,此時她抬頭,看著外邊的月亮,喃喃:“空氣中的溼氣在增加……”
太子聽到,不由問:“是今夜會下雨的意思?”
蘇明景點頭:“大機率如此。”
太子也看向外邊,過了幾瞬,他道:“今夜若真下雨,那可太讓人猝不及防了,只盼京城的百姓們有聽從氣象站的天氣預告,已經及時將地中的粟米收上來了。”
蘇明景輕嗯了一聲。
兩人就此事聊了一會兒,便入帳中睡下了,時間悄無聲息流過,直至半夜,窗外突然傳來了噼裡啪啦的聲音,躺在床上的蘇明景幾乎是瞬間睜開了眼。
翻身下床,她直奔窗邊,伸手將窗戶開啟。
就在窗戶開啟的一瞬間,外邊的風捲著石頭般的雨滴,猛的朝裡砸進來,雨水呈線,短短時間,屋簷上已有積水嘩啦啦留下。
“怎麼了?”太子也被驚醒,在床上坐起身來,掀開帳子問。
蘇明景站在窗邊,轉過頭來,一張臉面白如玉,似生螢光。
“下雨了。”
她說。
作者有話說:過年真的天天走親戚,不是你走親戚,就是親戚走你,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