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6章 第 116 章 以德服人第一百一十六……

2026-03-27 作者:月照溪

第 116 章 以德服人第一百一十六……

第116章

三日後的殿試, 吳攀果真如太子所言,被明昭帝欽點為狀元。

相識一場,又都是潭州人, 蘇明景聽到這個訊息,特意吩咐了綠柳, 讓她取了十錠金銀給吳攀送去, 以示祝賀。

京城本就居大不易,蘇明景想,吳攀中舉後的日常開銷, 應酬來往,處處都需要使銀錢, 其他的禮物, 倒是都不如銀錢實用。

“不僅是吳郎君,還有您的兄長,永寧侯府的世子爺, 他也中了,殿前第八名呢!”前去打聽訊息的福祿又喜氣洋洋的說。

兄長?

蘇明景一直到聽到福祿後邊說的那句, 才意識到他說的是誰,驚訝之餘,隨口道:

“那祝賀的禮物就多備一份吧,永寧侯的世子爺,唔,應該是不缺銀錢使的, 便取一套文房四寶送他吧……吳攀那邊, 也備一套文房四寶吧。”

都是讀書人,送文房四寶這種東西,不管怎麼也不會出錯。

而另一邊, 已經被欽點為狀元的吳攀換上一身狀元服,頭戴狀元帽,騎著大馬開始打馬遊街,好一個意氣風發。

在他後邊,落後他一步的,是他們這一屆的榜眼和探花。

榜眼是個上了年紀的中年男人,樣貌質樸,雖穿著錦衣,卻不像讀書人,反倒更像田地間耕種的百姓。

相較之下,探花就生得一副好樣貌了,模樣白淨,倒有皎月之輝,一身紅衣襯得面如冠玉,倒不愧探花之名。

三人打馬走過長街,旁邊茶樓酒館上,小娘子們興奮的從樓上探出頭,將手中的錦帕絹花,鮮花瓜果,紛紛往三人頭上砸。

一邊扔著東西,一邊還喊著“狀元郎/探花郎看這邊”之類的話。

等人看過來,活潑大膽的小娘子們笑聲如銀鈴,好不爽朗,而膽子小點的小娘子,則面上浮起紅雲,羞怯喜悅。

“……這狀元年紀可真小,瞧著還是個孩子了,這麼年輕就中了狀元,真真是前途無量啊。”

“嘻嘻嘻,雖說年紀小,不過看他那樣貌,再過幾年,應也是個俊美端正的小郎君呢。”

“榜眼……榜眼不說了,探花倒是俊美,聽說是崔家的小郎君呢,崔家多出美男子,此話誠不欺我。”

小娘子們嬉笑議論著,嘴中笑聲極為歡快。

六娘坐在茶樓中,倒是興致缺缺。

她被趙氏禁足多日,今日方才得以解禁,和家中姐妹們一起來到這茶樓,看狀元遊街,若在以前,能出來玩耍,她定是極為高興的,可是現在,卻覺得有些乏味。

她腦海裡總回想著母親趙氏問她的話:“……小娘子們到了年紀總要嫁人生子的,不過是遲早的事情,你不想嫁人,那你又想做甚麼呢?”

六娘很苦惱,因為她發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做甚麼。

“唉……”六娘趴在桌上,一張臉皺成一團。

就在此時,表姐抓著她的手臂激動的搖晃著,喊道:“啊啊,六娘,狀元過來了!你快看!是個好俊俏的小郎君了。”

六娘被她晃得腦袋左右晃動,這才轉頭往下看去,一眼看過去,她就看見了高坐在大馬上的狀元郎。

六娘第一印象是:好年輕的狀元郎,似乎和自己年紀差不多。

身旁表姐很激動,抓著六孃的手道:“六娘,這個狀元郎的年紀看起來和你一般大啊,這麼小的年紀,竟然就是狀元郎了,這也太了不起了。”

旁邊的五娘道:“我聽人說,這位狀元郎十歲便考上了秀才,十二歲中了舉人,到現在,也不過十五歲。最主要的是,不管是鄉試、會試,還是殿試,他都是第一名!你知道這種被稱為甚麼嗎?是三元及第!幾百年可能才會出現這麼一個了。”

第一次聽說這件事的其他人:“哇!”

六娘聽完,心中卻有些不服氣,道:“若我也參加科考,說不定現在坐在馬上打馬遊街的人,就是我了!”

姐妹們聽到她這話,卻是有些驚愕,大家在對視一眼後,突然大笑了起來。

“六娘,你在說甚麼胡話啊,你又不是郎君,怎麼能打馬遊街?”

“對啊,自古以來,就沒有小娘子參加科考的。”

“不過我們家六娘還挺有稚氣的,不過你做不成狀元郎,但是可以嫁給狀元郎啊,到時候就是狀元夫人了呢。”

姐妹們語氣揶揄的打趣她,六娘聽完,雖然知道她們不是有意取笑自己,心裡卻還是覺得不服氣,忍不住遷怒的朝著下方的人瞪去。

姐妹中,唯獨五娘和八娘沒說話,八娘是感覺到了她的不虞,而五娘,卻是神色怔怔,不知道在想甚麼。

“狀元郎!”

隔壁桌不知道哪個小娘子突然大聲喊了一聲,舉起手中的東西就朝著下方的狀元郎砸了過去。

狀元郎下意識的抬起頭,便覺得腦門一痛,眼前一黑,他低頭一看,卻是個拳頭大小的果子,落在手中,還沉甸甸的。

“……這是謀殺吧?”

吳攀腦海中閃過這麼一個念頭,抓著那個果子,舉目朝上方看去,想看看到底是誰砸了這麼大一個果子下來。

視線逡巡中,他的目光卻是猝不及防與一雙瞪得圓溜溜,正衝自己怒目而視的眼睛對上了。

吳攀:嗯?

“哼!”瞪著他的小娘子突然冷哼了一聲,伸手一把將一側的竹簾扯下,伴隨著竹簾垂落的嘩啦聲響,那雙帶著怒意的眼睛也被竹簾給遮擋住了。

吳攀聽到上方有人在喊:“誒,六娘,你把竹簾拉下來做甚麼?我都看不見狀元郎了。”

然後他聽到了另一道嬌嗔喊怒的聲音說:“我樂意!”

吳攀摸不著頭腦,此時他腦海裡只有一個想法:自己是何時得罪了這位六娘子嗎?

*

一直到遊街結束,回到國子監,在應付完一波又一波來給自己道賀的人之後,他終於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不過他沒想到,自己一回來,就看到了一張有些陌生,又好像有些熟悉的臉,對方看見他,笑著說道:“吳郎君,你可是回來了,還未恭喜吳郎君,拔得殿試頭籌,成為狀元郎了。”

吳攀茫然的看著他,有些疑惑的問:“你是?”

“哦!”對方恍然,忙道:“抱歉,奴才忘了介紹自己,奴才是太子妃身邊的人,您叫奴才福祿就是,其實奴才之前與您有過一面之緣的,不過您大概是忘了。”

福祿笑道:“太子妃知道您得了殿試第一名,特派了奴才來跟您道喜,這些,是太子妃給您的賀禮。”

吳攀這才想起福祿是誰,之前他偶遇太子妃之時,對方就站在太子妃身後。

福祿引他去看蘇明景給他的賀禮,賀禮鋪在托盤商,被紅色綢布蓋著,此時綢布扯開,露出了底下一錠錠的金銀,除此之外,還有一袋碎銀子,大概有五十多兩,一份品質上佳的文房四寶。

福祿說:“我們太子妃說了,她也懶得思考該給您送甚麼賀禮,索性就簡單送點銀錢,您中舉之後,應酬生活都要錢的,這些金銀給您應急用,這袋碎銀子,您可用來日常用,或者給人打賞。”

吳攀聽到這,心中又熨帖,又覺得有些好笑,不過“懶得思考”這話,倒的確是景娘子會說的話。

“還有這文房四寶,”福祿又指著那份文房四寶,“這是宮中御用之物,太子妃說您往後身份不一樣,這文房四寶,正好可以給您充面子用,免得讓人瞧不起。”

吳攀看了一眼,道:“太子妃實在是太客氣了,麻煩您幫我跟太子妃道聲謝。”

福祿點頭。

*

科考結束,蘇明景這邊便收到了永寧侯府遞進來的信,心中所寫,卻是永寧侯府世子,蘇明景她二哥要成親了。

蘇明景看到這才想起來,除夕那日,沈氏好像和自己提起過這事,她記得女方似乎是姓……白?是白家的大娘子。

按蘇世子的年紀,本來早該成親了的,只是白家那邊,先是白大娘子的祖母去世,而後又是她的祖父,她連著守了六年的孝,與蘇世子的親事這才耽擱到現在。

沈氏遞信進宮來,話裡話外,都是希望蘇明景這個太子妃能屈尊來參加蘇世子的婚事,如果可以,太子能一起來,那就更好了——他們二人若能來參加蘇世子的婚禮,對於侯府來說,那可是極大的體面。

蘇明景看完信,嘴角微翹道:“也難為永寧侯夫人了,為了蘇世子的婚禮,竟願意在我面前低頭。”

綠柳給她倒了杯奶茶,問:“那娘子您可要去?”

“不去。”蘇明景的回答那真是一點猶豫都沒有,說完,她隨手將沈氏遞進來的信丟在旁邊,等端著奶茶喝了一口,這才慢悠悠的道:

“我們之間早就已經說好了的,我與他們永寧侯府,不過是合作的關係,我代替蘇五娘做太子妃,他們則借我永寧侯府的名頭,在我成為太子妃的那日,我們之間的合作關係便已經結束了。”

換句話說,他們之間就已經橋歸橋,路歸路,毫無關係了。

“不過……”蘇明景琢磨了一下,“蘇世子的那匹馬倒是挺不錯的。”

“您說雷霆嗎?”

“嗯。”

蘇明景面露欣賞:“那是一匹好馬,動若奔雷,速度極快,上次託了它的福,我才能順利趕到五香樓。”

綠柳卻笑:“那次之後,雷霆倒是見了您就怕。”

想到那匹馬每次看到自己,狗腿的樣子,蘇明景嘴角微翹,道:“這樣吧,你去準備一份禮物,就當是看在雷霆的份上,它的主人成親,我也表示一點吧。”

雖說她也不耐煩與永寧侯府再有甚麼牽扯,但是真說起來,除卻侯府中的個別幾個人,她與侯府的其他人相處得其實還挺愉快的。

至於蘇世子,她那位名義上的二哥,說起來對她也頗有照顧,雖然蘇明景並不覺得自己有哪裡需要他照顧的地方,況且……

“早十九年前去幹甚麼了?”她不在意的笑了笑,任由信紙被吹飛。

而另一邊,沈氏在往宮中遞了信後,便一直期待著宮中的訊息,不過蘇明景卻讓她失望了。

“太子妃說了,永寧侯世子爺成親那日,她就不來了。”來傳話的福祿微微俯身,語氣客氣而尊敬,“不過,她會送上一份賀禮,權當還了之前侯府半年的照顧。”

聽到這話的沈氏:“……”

她臉上的表情很僵硬,很努力才沒有讓自己失態,但是等福祿一走,她就控制不住心中的怒氣了。

“她蘇景娘是甚麼意思?”沈氏捂著心口,“這是要和我們侯府徹底撇清關係嗎?她難道忘了,她若不是我們永寧侯府的小娘子,豈能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徐媽媽乾巴巴的附和:“您說的是,您別生氣,別把身體給氣壞了。”

沈氏扣著身邊的小桌桌角,咬牙切齒的道:“五孃的事情也就罷了,可二郎待她多好啊,在她回來之後,甚麼好東西都惦記著她,她竟是半點不惦念兄妹情誼,這未免也太無情了一些。”

她道:“早知如此,就不該讓她做這個太子妃?如今在我面前,倒是都拿起喬來了。”

徐媽媽乾笑,心想:太子妃還未做太子妃之前,對您也沒有多客氣啊。

而沈氏在發了一通火之後,卻有些疲憊了,她喃喃:“這可如何是好,難道真要五娘裝病,將她送去潭州嗎?可是潭州如此偏遠,又有匪寇作亂,若她出了甚麼事,那可怎麼辦?”

她本想著,若蘇明景能來參加蘇世子的大婚,那她便可尋個機會再與蘇明景說說五孃的事情。

可是現在……

沈氏頭痛。

……

蘇明景可不知道沈氏的打算,不過若知道,她心中也不會有甚麼感覺。

沈氏視她毫不在意,她也未將沈氏放在心上,所以對於沈氏投過來的期待,她也覺得十分可笑,不過她沒想到,在蘇世子的親事結束後,沈氏會帶著白氏來見她。

“……臣婦想著,您是二郎的妹妹,應該也想見見白氏。”沈氏笑著說,笑容如常,彷彿之前與蘇明景並未鬧過甚麼不愉快。

說完,她側頭喚過身邊的年輕婦人,道:“白氏,還不見過太子妃?”

白氏,永寧侯府的世子夫人依言往前走了兩步,福身給蘇明景行禮,動作大方而優雅:“太子妃!”

蘇明景看向她。

白氏的樣貌並不是很出色,頂多是秀氣,但是氣質很好,一看就是飽腹詩書,性子很好的那種小娘子,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十分大方從容,給人的感覺十分舒服。

蘇明景若有所思的看著她:“你就是白氏?”

白氏點頭:“是。”

蘇明景:“名字呢?”

白氏疑惑的看著她。

蘇明景隨意道:“天下有千千萬萬個姓白的小娘子,那就有千千萬萬個白氏,我若叫你白氏,哪裡知道是哪個白氏?”

白氏低著頭道:“……我出生之時,家中牡丹開得正豔,所以父母給我取了一個“丹”字,您若不介意的話,可以喚我丹娘。”

“白丹、丹娘,好名字。”蘇明景誇獎。

白氏,哦不,是丹娘,丹娘聽到蘇明景的誇獎,忍不住抿唇笑了下,心裡立刻就有些喜歡蘇明景這個太子妃了,丹娘覺得,這位太子妃,和她所認識的任何一位貴人都不一樣。

蘇明景對丹孃的態度沒因為沈氏而有甚麼變化,既然人來了,便客客氣氣招待著。

不過等坐了一會兒,丹娘就被沈氏開口給支走了,丹娘聰慧,看了二人一眼,大概知道她們有話要說,也沒多言,默默起身就出去了。

待她走後,蘇明景看向沈氏,問:“特意把人支開,侯夫人想跟我說甚麼?”

沈氏抿唇,有些難堪,又有些憤怒的道:“你明明知道我想說的是甚麼!”

蘇明景平靜的看著她。

作者有話說:這幾章算是過渡,比較平緩的劇情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