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以德服人第八十一天
第81章
十一月中旬, 京城下起了雪。
雪是上半夜下起來的,最開始是雨,混著冰冷的冰粒子, 噼裡啪啦的砸落在地上,而後逐漸變成了雪, 鵝毛般的模樣, 旋動著、慢悠悠的從空中落下,
此時無風,雪落無聲, 天地間竟是一片靜謐。
蘇明景從睡夢中突然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因為冬日, 屋裡生了兩三個火盆, 由於宮人一直注意著,火盆中的炭火一直燒得通明,熱度不斷, 燒得屋內熱烘烘的,而身邊的人又睡得亂七八糟的, 手腳並用的把自己團吧在他的懷裡。
蘇明景:……怪不得這麼熱。
說來剛入冬那會兒,東宮的火盆生得更多一些,只因太子體弱懼冷,一到冬日就手腳冰冷,身上基本感覺不到多少熱乎氣,若說別人冬日只需要一兩個火盆便已經足夠了, 他卻需要翻倍的火盆方才會覺得暖和。
而蘇明景與他卻是截然相反, 她身體好,氣血旺盛,體熱, 所以一點都不懼寒。
天氣剛冷下來那會兒,東宮宮人按照慣例生了好幾個大火盆,燒得屋子裡暖烘烘的,卻是將蘇明景熱得大汗淋漓,自那之後,太子便吩咐將屋裡的火盆減半。
不過即便如此,蘇明景還是覺得有些熱,不過還好尚在忍受範圍。
只是此時她雖然隻身著了輕薄的單衣,可是醒來發現自己還是熱出了一身汗,隨便抹了一把頭上的海水,她將纏在自己身上的人推開,起身下了床,去旁邊的桌上倒了杯茶水喝。
茶水尚且溫熱,顯然是今日守夜的宮人已經換過了。
“嗯?”
此時,床上的太子手掌在身旁摸索了一下,沒摸到人,睡眼惺忪的撐起身子坐起來,才睜開的雙眼下意識的在昏暗的臥室內逡巡著,一直到看到桌旁的蘇明景,這才凝住不動。
“怎麼起了?”他開口,聲音有些乾啞。
蘇明景重新倒了杯水走過來,塞到他手上,隨口道:“就是突然醒了,可能是因為外邊下雪了?”
太子驚訝,下意識往窗戶那看去:“外邊下雪了?”
可惜天冷,靠床這邊的窗戶都關得嚴嚴實實的,甚麼也看不見。
蘇明景:“我聽著動靜像是,只是不知道雪勢如何,我看看去……”
說著她轉身,走到另一邊半開透氣的窗戶那,往外看去,這一看,便見外邊果真是下雪了,青黑的天空中能看見雪白的雪花簌簌的往下落,也不知下了多久,地面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雪。
“還真是下雪了?”太子也起床過來了,手中拿著蘇明景的外衣,說話間將衣裳披在她身上。
太子有些高興:“今年這雪下得晚了些,我之前還有些發愁了。”
俗話說得好,“瑞雪兆豐年”,對於農民百姓們來說,冬日下雪雖然讓人寒冷,可是對於來年的耕種卻是一件好事,若今年下了雪,來年地裡的蟲害都能少一些。
所以今年過了十月,還未見雪,太子還有些擔心,好在,大雪雖遲但到。
“殿下、太子妃……”守夜的宮人安靜走進來,福身行了一禮,詢問他們可要掌燈——因為睡覺,臥室這裡的燈已經都熄了,只有外間的燭光隱約照了進來。
又問可要吃食?
蘇明景問了時辰,道:“天晚了,就不必這般折騰了,你們也不必管我和太子,我們看一會兒雪就休息了。”
“是。”
宮人低垂著頭應了是,而後悄然出去了,繼續守在外邊,安靜的等著蘇明景他們的吩咐。
蘇明景聽著外間的呼吸聲,突然若有所思。
“在想甚麼?”太子突然問。
蘇明景:“……”
“真奇怪。”她感嘆,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太子,道:“你為甚麼每次都能精準的猜到我在想事情?”
太子笑,伸手撥開垂在她臉上的髮絲,說:“因為我一直都在看著你。”
蘇明景:“……別說恐怖的話。”
兩人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雪,便回床上繼續去睡覺了,這一回躺下,倒是沒再醒過來了,一覺睡到了天亮。
天亮後,外邊的雪還在下,雪勢瞧著並未見小,地面上的積雪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了,人踩上去就能留下深深的一個腳印。
蘇明景和太子今早只能放棄他們每日早晨打拳鍛鍊的活動。
吃過朝食,太子便匆匆離開了,蘇明景坐在暖烘烘的屋裡,閒來沒事便拿了本話本子看著,打發時間,不過屋裡太暖和了,剛又吃了飯,此時被炭火的熱氣一燻,她又覺得困頓了,索性躺在搖椅上又睡了一覺。
睡了一會兒,她就被宮人喚醒了,說是二三四三位公主過來了。
蘇明景打了個哈欠,吩咐讓三位公主進來,很快的,身上沾了點雪花,攜著滿身寒氣的三位公主就進來了,二公主昌順身邊的宋姑姑手上還拿著一個厚厚的包袱。
“這是甚麼?”蘇明景落到了那個存在感很強的包袱上。
“是二姐姐親手給您和太子哥哥做的衣服鞋子!”三公主搶先開口。
蘇明景詢問的看向昌順,就見她抿著唇,臉色有些紅,一副頗為不好意思的樣子。
“……之前唐家的事,多虧了您和太子哥哥幫我,為我出頭,所以我就想著給您和太子哥哥做點東西。”昌順的臉紅撲撲的,“我知道宮中有手藝精湛的繡娘,但是我又沒其他的甚麼本事,只有針線活好一些……”
說著說著,她倒是把自己越說越沒底氣了,開始懷疑自己的這個禮物是不是太拿不出手了。
蘇明景已經起身,讓宋姑姑把包袱拿過來拆開了,順溜的將一件厚實纏枝繡花紋的衣裳給抽了出來,拿著手中抖落抻開了。
“哇!”蘇明景大聲發生驚歎,拿著這件上衣在身上比劃著,轉頭詢問昌順:“這件應是給我的吧?”
昌順立刻點頭。
蘇明景笑看著她,夸人的話那是張嘴就來:“昌順,你這手藝也太好了吧,針線細密不說,這上邊的繡花還如此精湛漂亮,也虧得你是公主,你要是宮中的繡娘,宮中其他的繡娘怕是都要沒飯吃了。”
她這誇獎的話明顯是誇張了,繡孃的手藝那可是吃飯的傢伙,而能進宮的繡娘,那手藝更是萬里挑一,是繡工最頂尖的那一批人,昌順就算是在繡活上有天賦,也不可能比得過人家的。
不過,大家都知道蘇明景是在張口亂誇,昌順也知道,不過這不影響她開心。
“也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宋姑姑她們也幫了我好多,這上邊的繡花就是宋姑姑幫忙繡的……”昌順還不忘記給宋姑姑她們邀功。
蘇明景拿著衣裳,直接將外衫脫掉,換上了昌順給她做的這件,倒是合身,不過面料厚實了些,在屋裡穿不下去,她試了一下,便脫了。
“對了,”蘇明景突然想起一事,看向昌順,問她:“衣服鞋子,你可有給父皇做?”
昌順頓時面露驚訝。
看見她的表情,蘇明景問:“你不會沒給父皇做吧?唐家的事情,父皇可是親自給你出了氣的,你若將他落下,那可不好哦。”
昌順忙說:“有,有給父皇做的……”
宋姑姑笑著接過話:“二公主自然是惦記著陛下的,也為陛下做了新衣,只是二公主不好意思將衣服獻給陛下。”
昌順一臉糾結的道:“宮中有那麼多手藝精湛的繡娘,我的手藝,怕是難登大雅之堂。”
“你不送怎麼知道?”
蘇明景卻說,她輕笑了一聲,漫不經心的說:“這可是難得的可以討好父皇的機會,父皇乃是一國之主,你若能討得他的喜歡,往後唐家又哪裡敢再對你使臉色?”
雖說唐家經過唐御史被貶職一事,應是已經沒膽子敢在昌順面前囂張,但是……在皇帝面前刷好感度這種事,自然是越高越好。
畢竟這可是皇權大過天的時代。
“至於你說的,怕你的手藝難登大雅之堂……你是父皇的女兒,本就不需要精通刺繡,你親手為父皇做衣服,這份心意就極為難得了,父皇就算不喜你做的衣服,卻也不至於生氣。”
蘇明景給昌順分析利弊,在三位公主瞪得圓溜溜的眼睛中繼續道:“這事對你來說,可是百利而無一害,況且你衣服都做好了,不送出去,難道拿回唐家壓箱底啊?”
昌順一副受教的表情,很聽勸的道:“那我回去就將衣服給父皇送去。”
蘇明景立刻給了她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
……
幾人看過衣服鞋子,便坐下來說話喝茶,蘇明景見外邊雪還在下,來了興致,索性在東宮的涼亭中圍爐觀雪,宮人準備了小泥爐和清酒,還有烤盤以及一些可以熾烤的東西,準備和三位公主一起圍爐烤東西吃。
天冷,涼亭四面用布圍上擋風,只留了出口的位置,其他地方又放了火盆,倒是不冷。
幾人坐下來說話,宮人拿著清酒在空著的火盆中熱著。
“唐家如今如何了?”蘇明景問起昌順的近況,“他們可有再欺負你?”
昌順搖頭,臉上平靜的道:“他們現在哪裡敢?自老太爺被貶後,唐家人感受到了周遭的人情冷暖,如今俱是怕再得罪了我,對我都是小心翼翼的。”
唐老太爺被貶一事傳開後,在京城倒是引起了不少騷動,畢竟御史大夫,那可是僅次於當朝丞相的職位,眾人怎麼不關心?所以唐老太爺被貶的訊息一傳開,就有不少人去打聽到底是發生甚麼事了。
等打聽到事情真相,知道是因為唐家人薄待二公主,導致皇上發怒,眾人都覺得不可思議,畢竟二公主再是不受寵,那也是公主,是陛下的女兒,唐家人敢薄待她,那不是在打皇上的臉嗎?
再者,唐家人就算不喜二公主,將人當做一個吉祥物尊重著,那也不難吧?怎麼就將這件事鬧得如此難看?
眾人不由得出結論:所以,唐家人果真是蠢貨吧。
而隨著唐老太爺被貶已成事實,唐家人在京中各家的待遇水準,那是直線下降。
想當初因為唐老太爺升為御史大夫,唐家在京城的地位水漲船高,鮮花著錦,不過當時唐家人有多得意,如今唐老太爺被貶,他們便有多不堪,不,比這之前還不如。
早就習慣了高人一等的他們,又哪裡適應得了如今的平淡,這其中的落差,簡直讓唐家人發瘋,所以唐家人現在哪裡再敢慢待昌順這個二公主?
“……他們如今可還期待著,我能到父皇面前說好話,讓老爺子官復原職了。”昌順如此說。
蘇明景聽著,又問:“那你與唐三郎呢?他如今待你可好?”
提起唐三郎,昌順的表情一時間卻是有些恍惚。
沉默半晌後,她才點了點頭,垂眼以一種完全算不上喜悅的語氣說道:“……他如今待我很好,從未有過的好,溫柔體貼、關心備至,時時刻刻都惦記著我,便是出門一趟,也記得給我帶一些小玩意。”
若是在以前,唐三郎如此模樣,昌順定是欣喜若狂,可是現在……昌順心中滋味卻只是極為複雜,說喜非喜,說怨非怨,只是覺得,心裡恨複雜。
蘇明景也聽出她語氣中的複雜,倒是沒追問——這樣的結局,她早就預料到了,倒也不意外。
“那個叫倩孃的呢?她如何了?”蘇明景只是問。
聽到倩娘這個名字,昌順臉上的表情就更復雜了,她低聲道:“她懷孕的事情被老太爺知道了,我就將她送到我的莊子上了……”
“甚麼?”在場反應最大的卻是三公主,她不可置信的看著昌順,失聲問道:“二姐姐你瘋了嗎?你為何要將她送到你的莊子上?”
昌順嘆氣,道:“我不將她送走,她怕是會一屍兩命,我實在不忍。”
三公主確定了:“……二姐姐你真的是瘋了。”
昌順苦笑。
她也恨自己心慈手軟,可是她實在做不到在明知道會死人的情況下,眼睜睜看著別人去死,就當她沒用吧。
三公主嫉惡如仇,不服氣的道:“……要我,定是要將她和唐三郎都打一頓的,若說唐三郎有錯,那她也有錯,她就算身世可憐,那也不是她爬上唐三郎被窩的理由啊!”
“三妹!”昌順皺眉看著三公主,眼裡帶著幾分責問,問道:“你都是從哪學來的這些渾話?”
三公主:“……”
她眼睛滴溜溜的轉著,低頭去喝茶,只裝作沒看見姐姐臉上的不贊同。
“太子哥哥呢?”三公主想起這事,環顧四周:“怎麼沒看見太子哥哥?大雪的天,太子哥哥不會還要處理政務吧?”
蘇明景將肉放在烤肉的鐵網上,說道:“早上起來見雪沒停,他擔心會出現雪災,吃過朝食便匆匆出門了,說是要召集大臣們商議救災的事情。”
如今不確定這雪會下多久,但是以防意外,救災準備事先就要先安排好。
三公主感嘆:“太子哥哥也太辛苦了。”
四公主小雞啄米的點頭。
“我記得,再過一段時間,就是太子哥哥的生辰了。”昌順想起了這事,同時想起的,還有另外一件事,那就是……
“太子哥哥,今年就要及冠了吧?”
昌順這話一出,在場氣氛卻是驟然安靜了下去,昌順臉上也露出了懊惱的表情,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太子及冠這個話題,一直都是個極為敏感的話題。
三公主眼觀鼻鼻觀心,不說話,也不知道該說甚麼,而四公主作為她的跟屁蟲,見她不說話,也安靜著。
昌順懊惱的道歉:“嫂嫂,對不起,我不是有意亂說話的……”
蘇明景卻已經將鐵網上鋪滿了烤肉,做完這一切,她才抬起頭來,立刻就對上了三位公主慌亂心虛的視線,莞爾一笑。
“你們怎麼如此慌張?”她笑問,而後語氣淡定的道:“昌順說的倒是不錯,太子的確是要及冠了,宮中如今也開始為他的及冠在籌備了。”
因為是及冠,對於男子來說,及冠是個很重要的時間,這代表男子滿二十歲了,已經是個成年人了,而對於太子來說,及冠又被賦予了另一種很特別的含義。
——太子多年體弱多病,那位杏林聖手白大夫可是早早斷言過,太子活不過及冠的。
也因此,太子及冠一事,朝內外的人都極為的關注,這些人或喜或憂,或期待或抗拒,但是毋庸置疑的一點,太子及冠這一日,絕對是一大盛事。
“嫂嫂您就不擔心太子哥哥的身體嗎?”昌順覷著蘇明景臉上的表情,見她表情淡定,不由有些困惑的問。
蘇明景聽到這個問題,心下覺得有些好笑,她道:“我自然是擔心的,不過作為你們太子哥哥的枕邊人,他的身體如何,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現在的身體很好,無比的康健,也沒有任何的不妥之處,再說了,周太醫也每日都會過來給他把脈問診……”
由於太子身體體弱,周太醫基本是常住在東宮的,專門負責管理太子的身體,往常他一日都要給太子把脈好幾次,時刻關注著太子的身體狀況,而現在……
隨著太子及冠的日子逼近,周太醫來給太子把脈的頻率也增加了,情緒看起來也有些焦躁。
“周太醫大概也是害怕臨近及冠,太子的身體會出甚麼意外吧……”蘇明景心想。
不過蘇明景倒是一點都不擔心,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太子的情況是怎麼回事,她很確定,太子的身體是在逐漸好轉的,宮中近來緊繃的氣氛倒是沒影響到她。
也是見她臉上的平靜不似作偽,昌順三人才微微鬆了口氣,打定主意再也不聊這個有些敏感的話題了。
幾人索性將注意力專注在面前烤東西的小火爐上。
蘇明景放下的肉已經烤得發白了,油脂滋滋作響,她很會烤肉,烤出來的肉顏色金黃,泛著晶亮的油脂,再配上紅花特配的燒烤料,那滋味極為美味。
蘇明景嚐了一口,巨大的味道不錯,便讓昌順她們也吃。
除了烤肉,她們還烤了其他的東西,宮人們尋來的栗子、芋頭、菘菜……密密麻麻的烤了一盤,因為有東宮的廚子專門盯著,倒也不用怕烤過頭了。
而昌順她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可以上火烤的東西有那麼多啊,烤出來的味道,也那麼美妙。
等過了一會兒,處理完政務的太子回來了,見她們四人圍爐烤東西吃,也過來湊熱鬧,很是自然的擠在蘇明景身邊坐下。
三位公主和他並不算太過親近,見他過來,一開始還有些侷促,不過等吃了會兒東西,倒也變得自在起來了,言語動作也大膽了幾分。
太子剛回來,身上沾著一身寒氣,宮人們溫了清酒,蘇明景讓他喝了一口去去寒。
不過等太子喝了兩口,她才想起來一事,問:“你應該可以喝酒的吧?”
太子答:“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少飲為妙。”
“那不許喝了。”蘇明景奪走了他的酒杯,將一杯奶茶塞他手裡:“你還是喝這個吧。”
太子看了看散發著奶香味的奶茶,表情呆了一下,然後乖乖的捧著裝著奶茶的杯子,慢吞吞的喝著,至於在座的其他三人,便是最小的四公主,手中都捧著一杯溫熱的清酒。
“……”太子倏地扶額笑了。
蘇明景順手將一塊肉塞他嘴裡,問:“你何故發笑?”
太子嚼了嚼,嚥下,說道:“就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這燒烤料滋味倒是妙,我之前卻未嘗過,是你身邊的紅花做的?”
蘇明景點頭:“是,可惜沒有辣椒,不然滋味就更妙了。”
“辣椒?”
“嗯,味道與茱萸相似,卻又要更香一些,很適合用來做烤肉……”
兩人低聲交談著,氣氛極為和諧。
昌順正好坐在太子對面的位置,此時忍不住抬眼,偷偷的打量著太子的臉色。
她其實很少這樣仔細的看自己這位哥哥,只隱約記得他臉色青白,身形消瘦,渾身都透著一股孱弱的病氣,像是一株細長高挑的柳枝,彷彿風一吹就斷了。
可是現在再看,她卻發現太子的模樣,和自己印象中的身影,已經大相徑庭了。
印象中青白的臉色多了紅潤,消瘦的身形也好像健壯了一些,除卻身材看起來還是比正常人清瘦些,只看臉色和氣息,瞧著似乎已經和正常人沒甚麼區別了。
“……二哥的身體,是好了嗎?”
昌順不自覺問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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