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以德服人第七十二天
第72章
在沈四郎茫然而不捨的眼神中, 蘇明景笑著拿了這五十兩,讓大花拿去後臺給那位盛大師。
沈四郎無言:……所以,是借花獻佛, 借我的錢嗎?
就在此時,蘇明景突然看他, 問:“怎麼, 看我拿了你的錢去打賞,你有意見?”
“不敢。”沈四郎臉上忙擠出笑來。
“只說不敢,卻沒說沒有, 看來你心裡對我有怨啊……”蘇明景抬起眼,“不過, 就算你心裡不舒服, 那也給我憋著,畢竟,誰讓你仗勢欺人欺到了我的頭上了?哦, 仗的竟然還是我的勢。”
她最後得出了結論:“遇到我,只能說你不走運。”
沈四郎聞言, 一張臉頓時跟吃了苦瓜一樣,皺成了一團,他巴巴看著二人,問出了心裡的疑惑:“您和殿下,今日怎麼會出宮啊?”
蘇明景道:“你不知道我今日回門嗎?”
“……”沈四郎呆愣一瞬,然後一臉懊惱的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腦門——他竟是將這事忘了。
蘇明景問他:“你平日裡也是這樣, 仗著沈家的身份橫行霸道?”
沈四郎辯解:“我也沒有……”
見蘇明景的眼神變得銳利, 他立刻道:“我頂多就像今天這樣,和人搶搶包廂,絕對沒有欺男霸女的, 而且我就算和人爭搶東西,那也是給錢的,像茶樓這包廂,頂多十兩銀子,我都願意出五十兩補償的!”
越說,他就越覺得,自己好像也沒做甚麼過分的事情啊!
沈四郎臉上的表情變得理直氣壯了。
蘇明景卻道:“就算你大方的給了錢做補償,但是那也改變不了你仗勢欺人的本質!”
不管是錢還是權,違背別人意願所做的事情,那本身就是一種欺凌。
見沈四郎不以為然,蘇明景也懶得與他爭辯這些,只道:“今日你遇到我算你倒黴,正巧,我與太子打算在四周到處逛逛,你便充當小廝,在我們身邊服侍吧。”
“我?”沈四郎一臉錯愕。
蘇明景肯定點頭:“沒錯,就是你,還是說……你要違揹我這個太子妃的命令?”
“……”沈四郎委屈的低下頭,“四郎不敢。”
蘇明景可不管他情不情願,仗她的勢欺人,那就別管她也仗勢欺人,好歹她是仗的自己的勢。
蘇明景起身,看向太子:“我們在這四處逛逛吧……”
仔細想想,她來京之後,還真沒有好好在京城裡逛過,都是有事出去,哦,她想起來,曾經還答應六娘要帶她出來玩的。
蘇明景暫時把這件事記到了心裡。
*
接下來,蘇明景還真和太子在街上好好的逛了逛。
大麟近幾年既無內患,也無外憂,雖偶有災禍,局勢卻也算安穩,因而百姓們的生活在這平穩的局勢中逐漸變得富足,而這種富足在京城腳下就更加明顯了。
蘇明景他們走在人群裡,倒也不算特別顯眼,偶爾看到感興趣的吃食,蘇明景會買點來嚐嚐,若是吃到好吃的,也會讓太子也嘗一口。
看到這一幕,平安欲言又止,本來想阻止,只是看到太子饒有興趣的樣子,終是將勸阻的話都咽在了肚子裡去。
罷了,難得見太子這麼高興,大不了回宮之後,讓周太醫過來看看,而且太子這段時間的身體肉眼可見的健壯了許多,應是不會有事的。
嗯,應該吧……
蘇明景他們在永寧侯府吃過了午飯才離開的,一下午的時間都在街上消磨了,一直到天色漸晚,日頭漸黑,這才決定打道回宮。
而知道他們要回宮後,最高興的不是別人,而是沈四郎。
抱著一堆東西的沈四郎眼中感動得都要流出眼淚來了——他終於可以從這一堆東西里解脫出來了,誰知道這太子妃為甚麼要買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他一路扛著過來,都快把他給累死了。
平安幫著他將東西放在馬車上,不算熱的天,沈四郎硬是出了一身熱汗。
蘇明景看著放在馬車上的東西,從中拿了一個盒子出來,遞給了沈四郎。
沈四郎疑惑的看著她。
蘇明景道:“送給你的。”
“送我的?”沈四郎頓時一臉驚喜,心中對蘇明景的怨氣瞬間就消失了,他接過盒子,興致勃勃的開啟,等看見裡邊的東西,他高興的拿出來。
那是一塊品相很不錯的玉笛,通體碧綠,不說價值如何,看著倒是挺漂亮的,在玉笛尾部還繫著一條紅色的絡子,尾部編成了一個如意結。
沈四郎忍不住將玉笛舉在空中看著,一副很高興的樣子。
蘇明景他們已經上了馬車,她將窗簾拉開,看著沈四郎美滋滋的樣子,歪著頭道:“聽說你喜音律,擅蕭笛,這笛子送給你,希望下次見到你的時候,能聽到你吹的笛曲。”
沈四郎聽著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問:“你不覺得我吹笛子是在不務正業嗎?”
蘇明景看他,好奇的問:“若我說是,你會放棄嗎?”
沈四郎搖頭。
“那你問我作何?”蘇明景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行了,我們回去了,你隨意吧。”
吳攀站在旁邊沒說話,蘇明景看向他,主動衝他開口道:“吳攀,希望下一次見你,會是在宮中的鹿鳴宴上,你已經蟾宮折桂,金榜題名。”
吳攀聽到她的話,雙手不由捏成拳,捏得緊緊的。
“景娘子……”他又喚蘇明景為“景娘子”,而不是太子妃,他認真的看著她,語氣堅定的道:“我一定會努力的。”
蘇明景衝他笑了下,將簾子放了下來。
馬車駛動,伴隨著噠噠噠的馬蹄聲,馬車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的位置。
吳攀站在原地,怔怔看著馬車離開的方向,直到有人往他臉上吹了一口氣,他這才受驚的回過神。
“你是喜歡我表姐?”沈四郎表情古怪的看著他。
吳攀聞言,心生慌亂,他定神,皺眉道:“胡言亂語,四郎君難道不知道女子家的名節有多重要嗎?更何況景娘子還是太子妃,你說這樣的話,。”
沈四郎卻狐疑道:“那你剛剛乾嘛那麼看著我表姐?”
吳攀道:“景娘子當初救過我的命,是我的恩人,我不過是感激她。”
“是嗎?”沈四郎打量著他,又道:“反正不管你是不是喜歡我表姐,但是我表姐如今已經是太子妃了,身份尊貴,往後說不定還會是一國之母,不管你是甚麼心思都最好收起來!別因為你給我表姐惹來禍事!”
吳攀聽到他這話,倒是忍不住多看了他兩言,道:“倒是沒想到,四郎君竟也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沈四郎臭屁的抬起頭來,手中玉笛在指尖旋動,姿態一派瀟灑的道:“你別看我這樣,可能正是因為我是局外人,所以看得才比你們更清楚。”
他表示:“總之,我表姐救了你,你可不能恩將仇報,給她帶來麻煩!”
表姐作為太子妃,可是他能仗到的的最大的勢,若真因為這吳攀惹出甚麼事來……沈四郎握緊了拳頭,他不能忍。
他輕哼:“有甚麼事,你就去沈府找我吧,可別去找我表姐!”
說完,他拿著玉笛,帶著身邊的小廝溜達達的走了,站在街頭的人頓時變成了吳攀一個人,身邊人群來去匆匆,無人駐足
吳攀默然。
“沈四郎說得對,我不該給景娘子帶來麻煩的……”他心裡想,心中卻又覺得委屈。
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沉重的腳步離開,一邊走,一邊抹著眼淚。
“嗚嗚嗚……”
他真的保證,這是最後一次哭了,下次他一定不會再這麼哭了。
他上次哭得這麼慘,還是他離開潭州之時,當時他要來京城求學,因為不知道多久才能回去,心中害怕等他學成歸來之時,景娘子已經嫁人了,所以在去跟景娘子告別的時候,哭得十分悽慘。
而這一次,他還是因為景娘子哭。
誰能知道,他來京城兩年,景娘子也來了呢,如果他知道,他一定……算了,還想這些做甚麼,景娘子都已經是太子妃了,自己可不能給景娘子帶來麻煩的。
“好在,是太子妃……”他嘟囔,“景娘子那麼厲害,就該得到最好的!”
思來想去,嗯,太子勉強也算是配得上她了,畢竟他原本是覺得這世上沒人能配得上景娘子的,當然,也包括他自己。
不過,這話可不能讓別人知道,若讓別人知道,就該說他冒犯太子,要治他個不敬之罪了。
……
吳攀一路抹著眼淚回去國子監,等要到國子監的時候,他吸了吸鼻子,整理了一下儀表。
他可不願讓認識的人看見自己哭的樣子,畢竟作為一個小郎君,都已經是舉人了,哭成這個模樣,還是有些丟人的,他好面子。
不過等他慢吞吞回到國子監,對上的就是同窗們激動又興奮的眼神。
大家將他團團圍住了。
“吳攀,聽趙旭他們說,你們今日在茶樓門口,竟是遇到了太子,可有此事?”
“趙旭說,你是與太子新娶的太子妃有交情,這可是真的?”
“吳攀,你小子藏得可真深啊。”
“……你現在才回來,難道今天下午一直與太子夫妻倆在一起?我的天,吳攀!你若是發達了,可不能忘了我們啊?”
同窗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嘰嘰喳喳的,極為吵鬧,吳攀忍不住摸了摸發癢的耳朵。
他撥開眾人,極為淡定的走進去,道:“我今日的確是見到太子了,至於我和太子妃有交情……倒也算不上交情,只是太子妃曾是我的救命恩人,對我恩重如山,我為了感謝,才因此與她見過幾次。”
“不過,就算我與太子妃有交情,你們又幹嘛這麼激動?”
他轉頭看向同窗們,聲音冷靜的道:“這對於我的學業,又沒有任何的幫助,我倒是覺得,大家與其好奇這個,還不如多費點心思在文章上。”
“畢竟明年便是大考,我們最後到底是魚躍龍門,能蟾宮折桂,還是功敗垂成,必須重頭再來,就看這一考了!”
他這話說出來,頓時像是一盆冷水澆在在場的所有人身上,讓他們因為貴人認識吳攀而有些發熱的大腦頓時也冷靜了下來。
是啊,作為明年要參加科考的學子,學業才是他們的當務之急,其他的事情,都不過是虛名。
當然,也有人心中蛐蛐,覺得吳攀這話太過高傲,搞得好像只有他知道學習一樣,可是顧忌著他認識太子,嘴上卻也不敢說出甚麼難聽的話來。
吳攀卻不在意他們怎麼想,徑直穿過他們,往宿舍的方向去。
當事人都走了,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在面面相覷一會兒後,也慢慢散開去。
不過吳攀和太子夫妻倆有交情的事情,在這日之後,還是在國子監傳開了,這導致吳攀走到哪,都是眾人議論的物件。
不過,這個情況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在這日之後,大家發現吳攀學習得更努力了。
他本身便已經是國子監的頭名,學業出眾,將其他人遠遠甩在了身後,可是作為第一名的他,還如此之努力,這讓其他人也不由有了幾分緊迫感,紛紛投入了學習。
很快的,吳攀認識太子夫妻倆這事,就像是一顆石子砸進了水中,在激起幾圈漣漪後,就風平浪靜,無人討論了。
畢竟吳攀有句話說得很對,作為待考學子,學業對他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明年,可就是大考了啊!
*
而在現在這個時間,在回宮的馬車上,蘇明景也在與太子說起吳攀的事。
“……那孩子,學業紮實,更難得的是,句句言之有物,而非紙上談兵!”
作者有話說:吳攀其實很靠譜的,是個很實在的人,唯一的缺點就是愛哭,淚失禁體質,玻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