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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以德服人第七十天

2026-03-27 作者:月照溪

第 70 章 以德服人第七十天

第70章

吳攀的眼淚掉得猝不及防, 看著他這個模樣,蘇明景終於感覺到了幾分熟悉。

“怎麼突然哭了?”蘇明景啼笑皆非,忙抽出自己的帕子遞過去, 本是想遞給吳攀,讓他擦眼淚, 不過她伸出去的手在半空就被太子截住了。

太子無聲朝一旁伸手, 平安早有準備的將自己的帕子遞過去,太子接過,遞到吳攀面前。

“謝太子殿下。”吳攀將手帕接過來, 聲音悶悶的道謝,神情又有些羞窘的道:“讓您看笑話了, 我就是一時情不自禁。”

太子含笑道:“吳郎君年紀小, 自是真性情。”

蘇明景不由看了他一眼,心道:愛哭就愛哭,說甚麼真性情。

“沒想到兩年過去了, 你還是這樣愛哭。”她看著吳攀嘆道,畢竟她對吳攀最大的印象, 就是吳攀抹著眼淚來找自己,一邊掉眼淚一邊跟自己道別的樣子。

她笑著評價:“當時你年紀小,抽抽噎噎的,倒是還挺可愛的。”

吳攀的臉有些紅,他怔怔看著蘇明景,輕聲道:“我當時是覺得, 此去一別, 不知道多久才能與景娘子您再見,所以心中難過……”

蘇明景卻沒覺出他這話中更深的意思,只是笑著說:“我後來有聽人說, 你當時灑淚長街,捨不得身邊的每個父老鄉親,抓著他們的手一邊哭一邊不願意撒手……”

因著這事有趣,當事人又是他們潭州有名的神童,所以這事好長一段時間都是潭州百姓們飯後的話題,蘇明景想不知道都難。

吳攀聞言,面上羞窘之色更重了,他羞愧道:“我當時年紀小,情感著實充沛了些。”他當時不過十二,要少年離家,甚至此一去,還不知何時才能回來,自是對身邊的街坊鄰居們深感不捨。

“哦?”蘇明景表情戲謔的看著他。

吳攀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看著手中拭淚的帕子,臉色頓時再次變得通紅,這一回是紅到了耳朵根去,他結結巴巴的:“這,這個是……我已經許久未這樣了。”

蘇明景見他似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不甚在意的道:“這世上有人愛花,有人好酒,更有人喜歡嗅聞那腋下狐臭之味,亦或是愛習那見不得光的腌臢之事。”

“相較之下,你不過是愛哭罷了,既沒犯法,也沒有礙著別人,又有甚麼大不了的?”

“對了,”蘇明景突然含笑指向身邊的太子,笑道:“若有人取笑你愛哭,你就告訴他們,當今太子殿下曾誇你這是真性情,看他們還敢多說甚麼。”

太子目露笑意。

吳攀忍不住感動的看著她:“景娘子……”

“吳郎君的確不必介懷此事,況且你如今年紀小,情緒起伏大也是正常的。”太子主動開口,語氣溫和詢問:“孤剛才聽太子妃所言,吳郎君是從潭州赴京求學的?”

吳攀面對太子,態度多了幾分拘束和恭敬,聽太子詢問,立刻躬身道:“是,教導我的老師說潭州教學資源有限,我若再留在潭州,所學甚是有限,若我想再進一步,考上進士,最好是能進國子監學習。”

太子若有所思:“進士?倒不知吳郎君功名是秀才還是……”

“哦,我是舉人。”吳攀表情很自然的丟下這句話。

太子的眼睛微微亮了亮。

一旁蘇明景說道:“吳攀是神童,八歲考上秀才,十二歲考上舉人,並且不管是秀才還是舉人,都是當時的第一名,若明年他下場能順利中舉,考上狀元,那就是三元及第!”

太子看向吳攀的眼神徹底變了,問:“不知吳郎君如今年歲幾何?”

吳攀忙答:“我已經十四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瞥了一眼蘇明景,道:“我已經是大人了。”

蘇明景正在喝茶,聽到這話,真的險些笑出聲來,她心道:一般只有小孩才會特別喜歡向別人強調自己已經是大人了。

太子突然出聲,問了一個問題,吳攀聽完,幾乎沒有任何停滯,毫不猶豫的回答了,等他答完的下一刻,太子又飛快的丟擲了第二個問題,而吳攀的回答仍是毫不猶豫。

二人一問一答,各自幾乎都完全沒有思索。

蘇明景聽得出來,太子似乎是在考教吳攀的學問,至於吳攀的回答,顯然也很和他的心意,畢竟他臉上的滿意之色越發濃了,看著吳攀的眼神中也多了幾絲欣賞。

不過蘇明景對學問這玩意那是並不感興趣,或者說是敬謝不敏,聽了一會兒,便不感興趣的將視線投向了窗外,將手臂放在窗戶上,腦袋趴在了上邊。

包廂窗戶外邊就是熱鬧的街道,這邊本就屬於鬧市,極為繁華,街道兩側又不少擺攤的小販,而從他們這裡往下看去,能很清楚的看見底下賣冰糖葫蘆的小販,還有捏泥偶的、做糖的小販……

“太子妃……”福祿突然小聲叫了蘇明景一聲。

蘇明景:“嗯?”

福祿往下邊看了一眼,道:“奴才好像看到二駙馬了。”

“嗯?!”蘇明景精神頓時為之一振,原本趴在窗戶上的身體坐直了,感興趣的問:“是哪個?”

福祿:“就是正站在捏泥偶的小攤面前的那個郎君……”

蘇明景的視線落在捏泥偶的那個小攤上,果然看見那裡站著一對男女,男的身材還算高大,錦衣華服,單手輕攬著身邊小娘子細軟的腰肢,將人半攬在懷中。

而被他攬在懷中的小娘子,一身淺綠衣裙,身姿婀娜曼妙,小巧玲瓏,有些瘦弱,宛若一縷青色的風,只看背影,都透著一種楚楚可憐。

蘇明景思考了一下,轉頭對太子低聲說了幾句,便起身帶著大花他們往樓下去了。

吳攀的視線下意識追逐她,不過很快的,他就被太子再次丟擲來的問題給攫住了心神——隨著時間過去,太子所丟擲來的問題那是越來越刁鑽了,吳攀即便聰慧,也必須傾注全部的注意力去思考,方才不會出錯。

自然,他也沒心思去想蘇明景去哪了。

若問蘇明景去哪了,她只是換了個包廂,想處理一些事情。

“你去樓下,將我們這位二駙馬給叫上來。”她吩咐福祿。

福祿拱手,轉身快步往下走去,等走出茶樓,他快步來到了那個泥偶小攤的旁邊,因為靠得近了,唐三郎與懷中小娘子說話的聲音便也聽得清楚了。

只聽那小娘子在說:“……等回去我就將它們放在床頭,讓它們保佑我和表哥你永遠在一起……”

福祿的實現落在泥偶攤上,泥偶老闆正在捏泥人,已經捏出來一個,放在一邊,瞧模樣,正是唐三郎的樣子,而他手中則在捏另一個,隱約能看出唐三郎懷中小娘子的模樣來。

“好,”唐三郎聲音寵溺的說,“難得出來一趟,你可還有其他想要的?”

小娘子搖頭,仰頭道:“不用了,表哥你學業繁忙,能抽出時間來陪我出來一趟,我就已經很滿意了……表哥,謝謝你對我這麼好。”

唐三郎柔聲道:“倩娘你我之間,何必如此客氣?”

眼見兩人舉止親密,氣氛曖昧,福祿面露微笑走過去,微微屈身道:“唐家三郎君,我家太子妃請您到樓上一敘,請!”

他伸手指引向茶樓的方向。

唐三郎看見他走過來之時,便覺得他面熟,等聽到他口中“太子妃”這個稱呼之時,身體驟然就僵硬了,下意識的就將懷中的倩娘給推了出去。

倩娘一個踉蹌,茫然抬起頭看向他:“表哥?”

唐三郎卻是表情驚懼的看著福祿——他想起來了,這是昨日東宮來的那位公公。

“三郎君,請吧。”福祿再次開口,語氣強硬。

倩娘驚疑不定的看著福祿,又看向唐三郎:“表哥……”

唐三郎心中慌亂,他定了定神,對倩娘道:“倩娘,我現在要去面見貴人,你先和丫頭回府去……”

“讓這位小娘子一起吧。”福祿微笑開口,“我們主子,也很好奇這位小娘子的身份了。”

倩娘已經隱約感覺到了不妙,她下意識靠近唐三郎,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臂,柔聲喚道:“表哥。”

只是唐三郎此時心慌意亂,已經完全無暇去安慰她了。

二人跟在福祿身後走進茶樓,又一步一步來到二樓的包廂,直到推開門走進裡邊,看到坐在桌前的蘇明景,兩人心中就覺得更慌了。

“唐三郎,見過太子妃!”唐三郎衝蘇明景拱手。

倩娘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此時也跟著慌亂的衝蘇明景福身,但是卻沒吭聲。

蘇明景沒叫二人起來,她只是表情溫和,但是眼神卻極為銳利的打量著二人,而後問:“唐三郎,你身邊這位小娘子是誰?我觀你二人舉止親密,我怎未聽二公主說起過,她有給你納妾?”

唐三郎保持著俯身拱手行禮的姿勢,聽出蘇明景語氣中的不滿,他腦海中飛快的思索著對策,答道:“太子妃容稟,倩娘乃是我表妹,我姨母一家在歸京途中遇難,只有我表妹活了下來,我表妹只能無奈投奔我家。”

他表示:“我表妹身世可憐,作為表哥,我不免多疼惜她幾分。”

蘇明景玩弄著手中茶具,語氣聽不出喜怒的問:“照你這話的意思,這小娘子只是你的表妹,非是你的妾室?”

倩娘看向自家表哥。

“這個……”唐三郎囁嚅,心中猶豫是否要將他與倩孃的關係托盤而出,只是思量間,最終卻還是畏懼此事被蘇明景發現的想法佔據了上風。

“是。”他應下,“倩娘只是我的表妹。”

倩娘聽到他這個回答,卻是大受打擊,倉惶且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唐三郎低下頭,不敢去看她臉上的表情。

“很好!”蘇明景將手中茶杯放下,她口中說著很好,可是看著唐三郎的眼神卻是冰冷的,她道:“希望唐三郎君往後能一直記住你今日對我所說的話,這位小娘子往後若能一直是你的表妹,那也就罷了……”

她輕笑,慢慢捏緊了手中的茶杯,輕言細語的道:“若有朝一日,被我知道你今日是在戲耍於我,你與她之間實則是有甚麼見不得人的關係,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你該知道,欺騙太子妃,該是甚麼罪名……”

她捏緊的手中,瓷做的茶杯被捏的粉碎,隨著她手掌張開,茶杯的粉末簌簌的落在地上。

見狀,唐三郎臉色立刻變得慘白。

這一刻,他驟然後悔自己剛剛的回答了,畢竟他與倩孃的關係本就不清不楚,倩娘肚子裡甚至已經懷了自己的孩子,可是他已經跟太子妃說他與倩娘關係清白,只是普通的表哥表妹的關係,若他現在推翻這個說法……

看著地面上的那堆粉末,唐三郎垂下頭去,心中確定這事絕對不能往外說去。

倩娘,永遠只能是他的表妹。

而在他旁邊,在聽到他那句話後,倩孃的臉色就已經變得慘白,本就纖弱的身體看起來搖搖欲墜。

蘇明景慢條斯理的道:“昨日我見過二妹妹,瞧著她似乎是有些太過清瘦了,二妹妹是父皇女兒,身嬌體貴,身份尊貴,三郎君你雖說是她的丈夫,但是說到底,還是她為君,你為臣。”

她注視著唐三郎,意有所指的道:“二妹妹若是不與你講究君臣之禮,那是太愛重你,可不代表她好欺負,三郎君聰慧,應是知道這個道理的吧?”

唐三郎頭上冷汗已經下來了,他更深的朝下躬身:“是!我記住了。”

蘇明景微笑,視線落在她身上,覺得有些無趣的開口道:“這位小娘子瞧著,身體似有不適,唐三郎君還是早日帶她歸家才是!”

唐三郎忙低頭:“是!”

唐三郎帶著倩娘走出了茶樓,等走到茶樓門口,外邊冷風一吹,他才覺得後背一片寒涼,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原來,他後背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想到蘇明景不怒自威的模樣,唐三郎只覺後怕。

他也不知,這太子妃不過弱質女流,可是身上氣勢為何會如此強盛,還有她那雙銳利的眼睛,在她的注視下,彷彿自己心中最深處的秘密都要被她看穿了。

面對她,唐三郎有種面對上位者的恐懼感,可是這又怎麼可能呢?這蘇三娘,不過才當上太子妃沒兩日啊。

唐三郎腦海中思緒複雜,此時卻也來不及去細想,將思緒縷清,只能逃也似的拉著倩孃的手臂:“我們先回去!”

倩娘被他拉著踉蹌往前走,在路過那個泥偶小攤之時,她的視線不由從上邊掃過。

她的那個泥偶已經做好了,就被立在唐三郎的那個泥偶身邊,一男一女,宛若璧人,堪稱佳偶天成,可是在這之前,她有多期待這對泥偶,此時看著他們,心情就能有多複雜。

最終,那對泥偶被放在泥偶小攤上,終是無人去拿。

“怎麼讓捏了人偶,又不來拿了呢?是不要了嗎?”泥偶老闆嘀咕著,將捏得栩栩如生的這對泥偶隨手丟到了一邊去,在又等了幾日後,終無人來拿,他只能將它們丟毀了。

好在,這對泥偶的錢已經給了。

*

唐三郎拉著倩娘快步離開的身影,蘇明景站在樓上看得分明,不由撇了撇嘴。

“原以為是甚麼,為了愛情膽敢挑戰皇權的痴情浪子,如今一見,倒也不過如此。”她嗤笑。

綠柳拿著茶壺給她倒茶,輕聲道:“我還以為娘子您會直接挑破他二人的關係了。”

“我為何要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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