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以德服人第六十九天
第69章
“壯壯……”
蘇明景開口。
太子:“嗯?”
“你不是問我的小名嗎?”蘇明景瞥他, 神態自然的道:“這就是我的小名。”
太子意外。
蘇明景問:“是覺得很奇怪嗎?還是覺得……這應該是小郎君的名字?”
“不,”太子搖頭,否定了她的猜測, 說道:“所謂名字,本就蘊含了長輩們對孩子的某種美好的期盼, 你小名叫壯壯, 莫不是長輩盼望你能長得壯實一點?”
蘇明景點頭,笑道:“這是養我長大的姑姑給我取的,你應該知道吧, 我生來體弱,所以半歲就被送往潭州養病, 姑姑看我瘦弱, 怕養不活我,便給我取名壯壯,希望我能長得壯實, 順利長大。”
這個名字著實樸實,也太接地氣, 可是卻實實在在的飽含著一位長輩對蘇明景最簡單,也是最深的期盼。
她盼望她長得壯實,盼望她能健壯長大,所以蘇明景從不覺得這個名字有甚麼不好的。
太子看著她坦然的模樣,眼中不由浮現出了濃濃的笑意,他笑說:“這麼看來, 姑姑對你的期盼已經成真了……”
他抓住蘇明景的手, 扣住她的五指,說道:“你不僅順利長大,並且看起來, 還比任何人都要健康。”
蘇明景表情自傲的點頭。
“那我以後也叫你壯壯?”太子高興的問。
蘇明景默默的把手從他的手中抽出來,道:“我覺得不太好,這個名字太稚氣了,我已經長大了,不適合叫這個名字了。”
壯壯……這個名字太可愛了,不適合已經長大的她了。
“倒是你,”她斜睨太子,“你只問我,你呢,你可有小名?若有,又喚甚麼?”
她逼近太子,眼神灼灼。
太子目光閃爍了一下,“我的小名嗎?”
面對蘇明景好奇又興奮的眼神,他有些羞赧的道:“雪糰子……”
這便承接上話,二人突然說起太子小名的前因後果了。
“雪糰子……”蘇明景打量著太子的模樣,嘴角微翹道:“這個名字還挺適合你的。”
一國太子,身份尊貴,高畫質玉潔,可不像是一抷雪似的?最主要的是,人還生得格外的俊俏,走在街上那都是擲果盈車,生怕他會被激動的娘子們用果子手帕給砸暈過去。
蘇明景越想,越覺得這個小名襯他。
太子卻被她喚得一張臉通紅,畢竟這個名字,太過可愛稚氣,在他五歲之後便已經無人再叫了,現下他都已經快過及冠,再被人叫這個小名,總覺得羞窘。
見蘇明景滿臉打趣,太子突然也叫了一聲:“壯壯……”
蘇明景一愣,旋即欣然應道:“嗯,怎麼了?”姿態極為坦然,不見半點不好意思。
“……”太子默然了一會兒,扶額,而後倏地笑了起來,他從指縫間看著蘇明景的模樣,嘆道:“景娘,我總是贏不過你。”
蘇明景笑,伸手掀開車簾。
馬車此時正行走在街上,街道兩側熱鬧無比,各種茶樓酒樓鱗次櫛比,人群摩肩擦踵,既熱鬧,又繁華,充滿了煙火氣息。
蘇明景轉頭看向太子,道:“難得出來一次,我們不如在外邊坐坐再回去?宮中可沒有這裡熱鬧。”
真要說起來,宮中的人不少,無數宮人伺候著上邊為數不多的一些主子,只是宮裡規矩森嚴,那麼多人卻行走無聲,聽不見甚麼聲音,再加上皇宮太大,反倒讓人覺得冷清,不如外邊的煙火氣熱鬧。
不過真要說起哪裡好,蘇明景倒是沒去必要,因為她適應性很強,在哪裡生活都能自在肆意,畢竟她可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
蘇明景想著。
而太子聽到她的畫,看了一眼外邊,笑著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從馬車上下來,太子先一步下去,然後站在馬車下邊,抬手朝蘇明景伸出手,想扶著她下來。
本來想直接從馬車上跳下來的蘇明景:“……”
她看了看太子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沒說其他,把手放了上去——太子既然想這麼體貼的照顧她,她倒是沒有多餘的想法啦。
就在此時,旁邊突然傳來一聲驚喜的叫聲:“景娘子?”
嗯?
蘇明景抬頭看去。
他們馬車正停在一家茶樓面前,據說這是京城最好的茶樓,樓中不僅有彈唱說書的,還有比鬥文採的書生,是京中無數學子常交流文采之地。
此時,正有幾人從茶樓裡邊走出來,而走在側邊的一人,一身月白書生打扮,卻滿臉驚喜的看著蘇明景的方向。
似乎是確定了身份,這人快步走過來,神情雀躍而激動的道:“景娘子,真的是你?你是何時進京的?來京多久了?”
蘇明景站在馬車上,看著對方,似是回憶了一下。
“吳攀?”她喊了一聲。
書生,也就是吳攀使勁點頭,道:“是我!景娘子你還記得我啊?”
蘇明景笑了一下,扶著太子的手從馬車上下來,說道:“我自然記得你,我記得你是在兩年前,被你的老師推薦入京讀書的?”
吳攀受寵若驚,忙點頭道:“是,沒想到景娘子竟然還記得我的事……潭州一別,我還以為怕是要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景娘子你了,沒想到今日竟然會在這裡見到你。”
說著,他又疑惑,還是那個問題:“景娘子你何時進的京?若我早知你進京,我定會去拜訪的,些許還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
他滿心滿眼全是蘇明景的模樣,眼中的欽佩宛若實質,一時間竟是沒注意到蘇明景身邊的太子。
太子正在打量他,從頭到腳,然後是他臉上的表情。
“我若是沒認錯的話,您、您是太子殿下?”吳攀身後突然傳來結結巴巴的聲音。
太子殿下?
吳攀一愣,這才注意到蘇明景身邊的那個男人,也注意到他和景娘子緊牽著的手,對方站著的位置比景娘子要後靠半個步的距離,但是胸膛卻與景娘子的身體緊挨著,乍看過去,彷彿是他將景娘子擁抱著似的。
大概出於男人的直覺,吳攀第一時間感覺到了不妙。
而吳攀身後的人仔細看過太子後,更加確定了心中的想法,不由往前走了一步,語氣激動的道:“您是太子殿下吧,學生曾在一次宴會上遠遠看見過太子您,學生絕對不會認錯的!”
太子臉上笑意未變,視線從吳攀身上挪開,看向說話的那位學子,語氣溫和的道:“孤今日與太子妃是微服而行,爾等不用太過客氣,只當我們是尋常人就行。”
“太子妃?”吳攀喃喃,表情有些茫然的落在蘇明景身上,尚懷著一絲微薄的期望問道:“太子妃是誰?”
蘇明景正欲開口,太子卻搶先一步說:“這位郎君,與孤的太子妃是舊識?”
“孤的太子妃……”吳攀只覺大腦中嗡的一聲,一顆心更是驟然墜落到了谷底,變得極為沉重。
而蘇明景卻沒發現吳攀低落的情緒,正在回答太子剛剛的那個問題:“……吳攀是潭州人,我與他曾有過幾面之緣。”
太子的視線直勾勾落在失魂落魄的吳攀身上:“哦?”
“原來是太子妃!”與吳攀同行的書生們忙衝著蘇明景拱手行禮,有人語氣諂媚的道:“我曾聽人說,太子與太子妃乃是天作之合,如今一件,果真是一對璧人,般配極了。”
太子微微笑了笑,轉頭看向蘇明景,問:“你與這位郎君許久未見,不如一起喝杯茶,敘敘舊?”
吳攀的視線落在蘇明景身上了。
蘇明景:“也行。”
和吳攀同行的人很想厚臉皮一起跟著去,不過太子並沒邀請他們,他們只能飲恨離開,離開的時候腳步那叫一個戀戀不捨。
蘇明景他們走進茶樓,尋了個臨街的包廂,包廂的窗戶支開著,坐在窗邊就可看見外邊如織的人流。
蘇明景坐下,隨口問吳攀:“吳郎君學業可順利?我曾聽你的老師說,你才華橫溢,若能入京學習,下期科考,定能蟾宮折桂,明年便是科考的日子,你可有信心?”
吳攀在他們潭州也算是個名人了,少時便考中了秀才,而後又是舉人,是出了名的有才華,大家都說,若潭州真有人能考中進士,那非他莫屬了。
只是,潭州偏僻,教育資源有限,吳攀當時的老師不忍他才華被埋沒,便舍了老臉,求了京城好友要了一張京城國子監入學的帖子,所以在兩年前,吳攀便來到了京城求學。
說實在的,兩年過去,他與蘇明景腦海中的印象已經有了很明顯的變化,原本瘦弱倔強,又頑固的青年,如今瞧著倒是一派清貴,彷彿換了個人了。
蘇明景:……剛剛若不是吳攀叫自己,自己肯定認不出他來的。
“最開始其實有些跟不上,不過跟著學了兩年,如今學業上倒是沒甚麼問題了。”吳攀努力讓自己打起精神來,回答蘇明景的問題:“至於明年科考,大麟人才濟濟,我也不能拍著胸脯說自己一定能考上,不過是勉勵而行。”
小二將茶水送上來,太子示意他放下,而後慢條斯理的拿著茶壺倒了三杯茶。
一杯先放在蘇明景面前,然後是……吳攀。
“郎君是姓吳?”太子將茶盞遞過來,態度溫和有禮,卻又自然帶著上位之人所特有的距離和高貴,令人生出高不可攀,欲要跪地仰視的衝動。
吳攀忙用雙手接住茶杯,姿態恭敬,而後應道:“是。”
太子笑了下,看向蘇明景:“孤其實有些好奇,你們二人是如何認識的?”
“你好奇?”蘇明景問,回憶了一下,道:“我記得是在街上,他突然拎著一籃子的包子過來,說是送我的。”
吳攀聽了,卻是苦笑,他看著蘇明景,第一次澄清道:“不是的,我與景……不,我與太子妃您第一次見面,還要更早一些。”
“咦?”蘇明景疑惑的看著他。
吳攀吐出口氣,道:“您可能不記得,是在朝霞山的山賊窩中,朝霞山的山賊原本都是平民百姓,只是後來經受不住其他山賊的擄掠,才落草為寇。”
“我當時太過天真,還以為能以我的三寸不爛之舌將他們勸降,可是哪裡知道,時移世易,人也是會變的,原本是不得已為之的選擇,他們如今卻已經習以為常,終成惡寇。”
“當時我被他們抓住,還以為會被他們殺死,是太子妃您救了我。”
吳攀看向蘇明景。
“沒想到一轉眼,您如今都成為太子妃了……”他語氣苦澀,心中更是酸澀難忍,一時間竟是直接落下淚來了。
作者有話說:芳心縱火犯——蘇明景!
我們景娘在潭州真的很受歡迎的,男男女女喜歡她的人無數!不過她太強了,也太遲鈍了,甚麼也沒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