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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以德服人第三十七章

2026-03-27 作者:月照溪

第 37 章 以德服人第三十七章

第37章

來傳話是個模樣很機靈的小太監, 臉圓圓的,看起來極為喜慶。

“奴才福祿,見過三娘子。”進來後, 他先衝著蘇明景哐哐哐的磕了三個頭,他臉上堆著笑, 態度殷勤卻又不讓人覺得諂媚, 分寸把握得極好,極為討人喜歡。

“這是太子爺給您的信。”福祿雙手舉信,“太子爺吩咐奴才, 一定要親自將這封信送到三娘子您的手中。”

蘇明景接過信,拆開後, 展信迅速看了一遍, 待看完後,她面上露出了幾分訝異來。

注意到她臉上表情變化,綠柳輕聲問:“娘子, 太子特意寫信過來,可是有甚麼事?”

蘇明景細細的將信又看了一遍, 這才說:“是岐州的事,早朝之時,御史臺的人彈劾岐州知府貪汙受賄,將修護堤壩之銀兩入其私囊,以致今年堤壩失守,岐州幾十萬百姓流離失所, 無家可歸, 死傷不計其數……”

大花三個丫頭聞言,心頭皆是一動。

在這一刻,她們心中都有一種“這事終於來了”的踏實感。

京城天子腳下, 富貴繁華,即便外邊已經沸反盈天,卻也擾不了城內的半點平靜,京城中人事不關己,自然不為所動,可是蘇明景她們不一樣,她們從潭州來,在這一路上,見過無數岐州災民的慘狀。

之後,她們在庇寒寺又遇到了攜岐州知府貪汙罪證的男人……最後這份罪證,還是由蘇明景親手交到了太子手裡,可以說,她們與岐州早有了千絲萬縷的關係。

她們又怎麼能不關注?

“……岐州知府收受賄賂這事若被證實,那他最後會怎樣?”大花問,聲音冷靜,“他會被流放嗎?”

“自然是會的。”蘇明景語氣肯定,“這次岐州受災千里,不知死去多少百姓,若一切被證實都是他中飽私囊所致,流放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按照對方的罪名,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蘇明景思考:“他犯罪的事情,已經是證據確鑿,板上釘釘的事,現在的問題是,與他一條利益鏈上的人,在這次的事情中,是否能一起被拔出來。”

俗話說得好,拔出蘿蔔帶出泥,現在這岐州知府就是這個蘿蔔,就看被他帶起來的那些“泥”,有多少能被太子的人抓住了。

蘇明景想了想,便暫時將這事拋在了腦後,畢竟於這事上,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太子那邊人的本事了。

蘇明景將信摺好,看見垂手站在下方的福祿,道:“辛苦你跑這一趟來,還麻煩你回去與太子說,就說信我已經看過了,事情我也都知道了,辛苦他了。”

“……”福祿沒動。

蘇明景:?

福祿微微抬起頭來,大膽與蘇明景對視。

“三娘子,您就沒有其他的話想讓奴才轉達給太子的?”福祿大膽開口,“譬如,您對太子的關心?若您不好意思開口,您也可以寫封信,讓奴才替您轉交給太子的。”

“您不知道,這些時日,太子可常與奴才們提起您了,他說您心地善良,行事雖然大膽,卻粗中有細,自有一番細緻體貼之處,處處都好……”

蘇明景聽著,嘴角微翹,面上驕傲自得之色,溢於言表——沒錯,她就是這麼棒。

福祿覷著她的表情,笑著道:“您若給太子爺寫信,太子爺一定會很開心的。”

蘇明景琢磨了一下,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道:“可是我好像沒甚麼話想要和他說啊……”

他們兩人又沒見過幾次,又不熟悉,哪裡有話想跟他說的?

“您可以寫一些對太子問候的話啊,問問他身體好不好啊。”綠柳建議,“不然就寫一些閒事,和太子分享一下您近日的一些訊息,譬如聊聊天氣、風景啊,或者聊聊您最近看過的書啊!”

蘇明景卻道:“這些事有甚麼好聊的?聽著就無聊。”

“就隨便問候幾句也好啊!”綠柳恨自家娘子是個木頭,道:“您與太子馬上就要成親了,如今卻連面都沒見過幾次,更別說瞭解了,所以在成親前,您才更需要藉著書信與太子熟悉起來啊,也免得日後生活在一起,發生一些不必要的衝突。”

福祿聽得連連點頭:沒錯啊,太子妃身邊這小娘子說的,全是自己想說的話啊。

“……”

蘇明景的臉皺在一起了,她覺得有些麻煩,不過架不住綠柳和紅花催促,硬是將她推到了書房去。

被按著坐在凳子上,手裡又被塞了根筆蘇明景:“……”你們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

不過人已經坐在書房了,筆也在手裡了,蘇明景便也沒抗拒,索性拿著筆開始思考寫些甚麼好了,一開始她還苦惱了,不過真等落筆了,卻是“文思泉湧”,下筆有神。

綠柳她們只給蘇明景將墨磨好,便走到一邊去了,給自家娘子留下了發揮的空間。

“娘子既不願意給太子寫信,何必勉強娘子呢?”大花板著臉說——她向來是以自家娘子的意願為先,俗稱一根筋。

綠柳搖頭道:“娘子往後既然要嫁給太子,那夫妻關係和諧,總比關係生疏僵硬來得好?況且,娘子也不是不情願,只是覺得麻煩罷了。”

若她們娘子真不願意做甚麼事,她們就算磨她,她也不會應的。

……

蘇明景這封信一寫就寫了半個時辰,等福祿最後拿到的時候,只覺得手中這封信鼓鼓囊囊,厚厚的一大沓。

福祿忍不住好奇:這未來太子妃,到底是給太子寫了些甚麼啊,怎麼寫了這麼厚的一沓?

心裡想著,他嘴上說道:“三娘子放心,奴才定將這信親自送到太子手中!”

說完,他將信揣好,再次對蘇明景行了一禮,這才俯身退了出去,等走出門口之時,卻是恰好和一位婢女擦肩而過,而後,屋裡婢女的聲音隱約傳來:

“娘子,忠勇公和趙府都派人過來了……”

忠勇公、趙府?

福祿暗暗將這事記在心裡。

等回到東宮,他第一時間就拿著信去書房找太子,將信送上。

“三娘給我的信?”拿到信的太子有些不可置信。

福祿笑著點頭,湊近說道:“奴才瞧著,太子妃心裡也一直惦記著您呢。”

——同樣的話術,他在太子這裡又說了一遍。

太子知道他這話怕是摻雜了不少水分,不過手中拿著沉甸甸的信,他的心情仍然避免不了變得有些飛揚起來,不過他也好奇,這麼厚一封信,三娘到底是寫了些甚麼啊?

太子將信封開啟,將裡邊的信抽出來,先翻了一下,粗略得出了五頁這個數字。

“這信三娘子寫了有半個時辰了!”福祿說。

太子坐下來,將信展開,仔細的看了起來。

“太子親啟……”信上第一句便是這樣,太子繼續往下看,看了一會兒,他嘴角微翹,像是看到了甚麼有趣的訊息,完全不掩自己的好心情。

等五頁信看完,他又將信展開,從第一頁又仔細的看了一遍。

福祿候著一旁,看著自家太子的這個模樣,對信中的內容,那是更加好奇了,不過他與太子的關係和蘇明景與大花她們不一樣,他與太子是下位者與上位者,所以大花她們敢問蘇明景太子信裡寫了甚麼,他卻不敢。

好奇,也只能按捺住好奇了。

就在此時,太子拿著信突然道:“原來是你建議三娘給我寫信的嗎?”

福祿一愣,而後撲通一聲跪下,道:“太子贖罪!”

太子未語,他的視線一寸寸的掃過信上的字,看著那飛揚的字跡,他似乎能想象到蘇明景拿著筆下筆如游龍,鮮活生動的樣子,嘴角不禁再次翹了一下。

等看完,他這才將信細細的放好,看向跪在地上的福祿。

“孤希望太子妃對孤的一切所為,都是發自內心,而不是受旁人攛掇建議,被人壓迫,你可明白?”他語氣冷淡的問。

福祿頭磕在地上,道:“奴才知道了,是奴才自作聰明,求太子懲罰。”

太子道:“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福祿忙應道:“是!”

福祿小心翼翼的站起身來,他覷著太子的表情,一時間倒是猶豫要不要將其他的事說出來,他這邊糾結,太子倒是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問:“還有甚麼事嗎?”

福祿遲疑道:“奴才在侯府,遇到了忠勇公府和趙府的奴才,他們似乎也是去找太子妃的。”

“忠勇公府、和趙府的人?”

“是。”

“……”太子突然想到了今日的早朝。

由於明昭帝心繫長生之道,麟朝不是每日都有早朝的,而是十五日一次早朝,也就是說,每次早朝,這之間十五日的事情,都會堆在這一日嚮明昭帝稟告,因而每一次的早朝,朝會都極為熱鬧。

不過今日的朝會,卻比往日要更熱鬧。

先是他的人彈劾岐州知府,其中牽涉到端王一系,然後是趙坤趙將軍對長公主府的突然發難……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都足以引起朝上一片混亂的。

可是在今日,這兩件事還真就撞在了一起。

忠勇公府和趙府的人去侯府找三娘……趙將軍今日突然發難,指責福安縣主仗勢欺人,欺辱趙夫人母子,而忠勇公府一系的人緊隨其後,揭露福安縣主半年前縱馬踩死人一事,由此又引出長公主府奴僕欺壓百姓,魚肉鄉民的事情來。

這些事,一環扣一環,其中所涉及的訊息,可不是一日半日就能蒐集到的,而距離老忠勇公壽辰,才過去了五天……

這些事,難道都與三娘有關?

太子思考——他可沒忘記那日在忠勇公府門口,自家太子妃與忠勇公所說的那番話,兩人在長公主府的事上,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的。

若真是如此,那今日朝堂上的兩件大事,不管是岐州知府的事,還是長公主府的事,那都與他這太子妃有關啊,這可真是不得了了。

“……我這太子妃,到底還要給我多少驚喜?”太子喃喃,眼神卻極亮。

他看向下方的福祿,道:“你所說的這事,除我之外,不要再與外人道了。”

若是讓長公主府的人知道今日忠勇公府和趙府的發難,都和自家太子妃有關,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就算自己這太子面子再大,也攔不住長公主發瘋啊。

福祿低眉順眼的應下。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朝堂上可謂是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太子手上掌握的證據不僅可以將岐州知府定罪,並且還由此帶出了一堆的“泥”,端王一系受到了重創,無數官員紛紛落馬,這些人抄家的被抄家,砍頭的被砍頭,流放的流放。

至於這事的始作俑者,也就是岐州知府,自然也逃不過懲罰,已被欽差緝拿回京,留待斬首。

而長公主府一事,由忠勇公牽頭,趙府積極參與,很快的,懲罰也下來了,福安縣主被禁足半年,雖未被奪縣主之名,可卻被削奪了食邑,只剩下縣主的名頭。

至於趙夫人肖氏和趙四娘,也得到了彌補。

“……福安縣主縱馬踩死了兩個人,因她牽連而死的,更有三個,可是卻只是被奪了食邑。”紅花心裡有些怪不舒服的,“這個懲罰,也太低了些吧。”

蘇明景倒是不意外這個結果。

這是個皇權當道的世界,福安縣主是明昭帝的侄女,若不是因為她這次做得太過分,在忠勇公府作亂,鞭打了趙家母女,甚至連剝奪食邑這個懲罰都不會有。

蘇明景喃喃:“人命如草芥……”

人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這一點,不管是在這裡。還是在曾經的末世,都一樣適用,所以,若不想成為被欺壓的那個人,那你必須得擁有能保護自己的力量。

蘇明景從上輩子,就深知這一點。

……

而在岐州知府的事情已了,一切塵埃落地之後,太子突然向蘇明景發出邀請,約她出城。

蘇明景欣然應約。

作者有話說:發現我感冒了,從早上開始,眼睛就酸脹,睜著特別特別酸,所以我是瞪著眼睛寫的,使勁眨啊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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