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休或者不休,我都是他的妻子
她想看看唐宴的態度。
倒也不是對他尚存期冀,而是想看看唐宴的底線在哪。
唐宴眼神閃爍了下。
他雖然多數時間都不在府上,但是很多事情心底還是有數的。
只不過,他不可能在這個場合去反駁族長和祖母。
於是,他扭過頭去,不與葉夕染對視。
見此,葉夕染已經有了答案。
唐族長攤了攤手,“葉族長,你也聽到了,四鄰八方都認為葉夕染有問題。我們唐家自然也是希望娶到一個賢良淑德的好媳婦,怎麼就這麼難呢?”
葉族長不傻,自然也不會信了所謂的四鄰八方的話。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真相到底是甚麼,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唐族長但笑不語。
真相他們當然清楚。
但是...
那不重要!
“族長說的對,真相我們自己心裡清楚的很。”
忽然,一道聲音從角落裡傳來,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話音落下,一個身穿青衫布衣的女子走了過來。
手握佛珠,頭戴布帽,儼然一副出家女子的打扮。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唐開封明媒正娶的妻子,定遠侯守寡的大夫人。
比起上次她出現在眾人面前,這次她的打扮更加清寒樸素,彷彿已經出家,氣質更滿是看破紅塵的味道。
“你來做甚麼?!”
看到來人,老夫人橫眉冷豎,十分不悅。
大夫人面對質問,顯得格外淡然。
她沒有理會老夫人,而是看向葉族長,平靜開口。
“雖然這些年我常伴青燈古佛,但是府中的情況還是瞭解的。夕染嫁過來這一年,賢良淑德,克己復禮,不僅用自己的嫁妝補貼府上的吃穿用度,更是對老夫人以及府上的其他長輩孝敬有加。她對得起定遠侯府每一個人,更對得起天地良心!”
一番話,讓所有人再次愣在原地。
葉族長沒想到唐家居然還有這麼一位明事理的人物,甚至敢在今天的場合冒著巨大的風險為葉夕染辯護髮聲。
唐家人更是沒想到大夫人居然在今天的場合,胳膊肘外拐,維護一個即將休棄出門的棄婦。
“這位夫人,感謝你的仗義執言。”
大夫人搖了搖頭,目光看向葉夕染,眸子裡有一種淺淺的釋然。
葉夕染想起了大夫人曾經對她說過的那些話。
丈夫以及兩個兒子的慘死,早已讓大夫人對人生失去了希望。
這些年,她被世俗的框架束縛,靈魂與肉體割裂開來。
大夫人說,是葉夕染的出現,讓她想通了很多事情,更是她的出現,讓她看到了當年的自己,也找到了一條歸途。
“你在幹甚麼?還不趕緊滾回你的院子裡去!”
老夫人怒不可遏。
恨不得上去給大夫人幾個耳光,然後親手將她拖到後院關起來!
“大嫂,你糊塗啊!你這麼做,讓在天之靈的大哥以及你的兩個孩子怎麼想你?你對得起他們嗎?”
大夫人轉身。
一個是自己的婆婆,一個是自己的小叔子。
“老夫人,你不用趕我,我馬上就會回去。至於你,唐開封,我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我心裡明白的很。這些年我默默隱忍,才是對不起他們。”
兩人都未曾料到,有朝一日大夫人居然會反駁他們!
她想來都是言聽計從的。
這麼多年,一直如此。
“你也想被休出門嗎?”
老夫人指著她的鼻子,惡狠狠道。
大夫人微微揚唇。
那笑容,宛若二月春風,清淺淡然,好似早已看透世事。
“休或者不休,我都是他的妻子。”
她已身患絕症,時日無多,去哪都無所謂了。
這一生活著陪伴丈夫孩兒的時間太少。
既然如此。
那便同歸九泉,一家人也就終於團圓了。
如此,甚好。
“你...”
老夫人氣得牙癢癢,又不好發作。
“你保重。”
大夫人說完這句話,轉身離開,如同清風拂過世間,不留下一絲一毫痕跡。
“宴哥哥,你不休姐姐行不行?”
沐清瑤拉著唐宴的衣袖祈求。
她的眼神充滿了天真無邪,似乎是真的在為葉夕染求情。
唐宴低吼,“瑤兒,你不準再為她求情!她不值得你這麼做!”
沐清瑤咬著下唇,轉身看向唐族長,眼眶微紅,“族長,姐姐肯定知道錯了。不要休她好不好?”
唐族長神色肅然,“犯了錯的婦人就該被休棄,這是她應該受的代價!”
沐清瑤思忖道,“可不可以只把姐姐的嫁妝扣下充公,就當是作為她犯錯的代價可好?”
一句話直接讓青兒和秀兒紅溫了!
老天爺,這個世界上怎麼有如此厚顏無恥的人?
真賤啊!
沐清瑤是這樣想的:
如今掌家權在她手中,葉夕染數量龐大的嫁妝一旦充公,也就意味著由她來支配了。再者,以唐家對葉夕染的態度,正妻之位遲早是要讓出來的。
到時候,她左手掌家,右手握著主母之位,葉夕染還不是任由她搓圓捏扁?
她也猜到了唐家人不會答應,這並沒有甚麼。
反正她也展現出了一個善良仗義的形象,達到了目的。
果不其然,唐族長毫不猶豫拒絕,“我們唐家不可能留一個有汙點的婦人!”
老夫人揚眉吐氣,“她一個被休棄的下堂婦,還憑甚麼拿走嫁妝?她的嫁妝都是我們定遠侯府的!是她欠我們的!”
唐開封催促,“宴兒,事不宜遲,把你提前準備好的休書拿出來吧。”
唐宴身側的手緩緩握成拳頭,他目光幽寒地盯著葉夕染,半晌,幽幽開口,“葉夕染,我娶你,是因為覺得你賢良淑德,會是一個能白頭偕老的好妻子。不曾想,日久見人心,你的所作所為太讓我失望了。”
“這段時間,我也一直在勸導你改正,你非但不聽,還變本加厲,把整個定遠侯府折騰的雞犬不寧。如今,定遠侯府已經容不下你,我唐宴也不要你了!”
“這封休書你拿著,沒有問題就簽字畫押,我們緣分終止於此,從今以後,一別兩寬!”
唐宴將休書甩向葉夕染。
葉夕染伸手接住。
入目是洋洋灑灑的方正楷體。細細一讀,通篇一千多字,無一不是對她的控訴與不滿。
甚至把葉夕染看笑了。
真真是一年真心餵了狗,滿腔痴情碾作塵。
罷了罷了。
這一年多的付出,權當是吃一塹長一智了。
“葉夕染,宴兒當著雙方族長,四鄰八方休你,你還愣著幹甚麼?趕緊簽字畫押走人!我們定遠侯府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老夫人催促道。
她已經等不及了。
只要葉夕染一走,她那些嫁妝就都是定遠侯府的!
“這休書滿紙荒唐,與事實嚴重不符,我不會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