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正文結束:三婚(下)
君不渡不是人。
他面板蒼冷,血溫低於人族,堅韌肌理下埋藏的是硬度極高的黑金龍骨。
他抵近她,扶玉只覺腦海一聲轟鳴,心臟一陣悸顫。
“唔……”
趁他偏頭咬她唇角,她艱難擠出聲音,“不、不行……你等等……”
她遍覽話本和避火圖,也沒見過這樣尺寸。
君不渡銜著她唇瓣,嗓音低啞模糊:“行。”
扶玉鬆了口氣。
還好,她家死鬼還是這樣好說話……
念頭陡然中斷。
她瞳孔放大,雙唇不自覺分開,抽噎似的,驀地從身體深處倒出一口氣來。
琉璃骨身就如初生的花瓣,一點風吹草動都能敏銳感知。
腦海裡清晰撞進他強勢的輪廓。
原來他回應的不是“你等等”,而是“不行”。
他說行,並且身體力行。
他鬆開她的唇,放任她深深仰起頭,大口大口驚悸地呼吸。
他微偏頭,鼻尖親暱蹭了蹭她腮骨。
扶玉不自覺戰慄,直覺叫囂危險已然太遲。
下一瞬間,他垂頭咬下,冰冷堅硬的牙尖銜住她脆弱的頸脈,不輕不重遊走,姿態極盡危險。
扶玉腦海嗡一聲響,身心顫慄,雙瞳不自覺渙散,唇間微微溢位氣聲。
君不渡從來不會錯過任何機會。
在她心神失守的剎那,他便強勢攻城掠地。
“唔……”
她的每一寸抵抗都被他齒間的生死威脅輕易化解。
扶玉不自覺蜷起膝蓋,雙足一下一下蹭踏著喜被,想要擺脫他過分深入的愛意,卻反而讓自己越陷越深。
腿側肌膚不經意蹭到他身軀,又激起新的戰慄。
“君不渡……”
他低笑了聲,用行動證明——“我在。”
密密的吻一次又一次落下。
他得逞之後終於放開了她的頸脈,吻住她唇瓣,大肆汲取她清甜如蜜的呼吸。
扶玉耳畔盡是金戈鏗鏘之音,眩暈一陣接一陣,時而浮,時而沉。
唇舌被他掌控,她的每一縷聲音溢位口腔之前被他先一步鯨吞殆盡,每一個念頭都被他撞得破碎。
眼角紅透,不斷沁出的生理淚水明晃晃地控訴他的暴行。
他卻始終不停。
*
扶玉偏在枕上,視線浮浮沉沉。
他一手握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忽地撞入她視野,撐在她耳側。
他面板堅冷,像凍硬的玉石,青筋暴起,從手背到小臂,再往上她搖晃模糊的視線看不清。
隨著他動作,修長指節一下一下發白,瘦硬骨筋存在感強烈。
扶玉難抑心動,身軀往前一晃時,唇瓣輕輕貼上他手背,蹭了蹭他強勢起伏的骨筋。
他指骨微震。
大手鬆開幾乎被抓爛的枕頭,重重撫上她側顏。
指腹有硬繭,毫無憐惜地刮蹭、揉皺她的唇。
他把她偏向一側的臉扳回來,眸光深暗,視線灼灼,烙進她眼底。
“在使甚麼壞?”
他問她。
扶玉張了張口,話音連續在唇邊被撞碎。
“給我上了祝術……狂浪麼。”他嗓音喑啞,笑笑地,“怪我了,不夠讓扶玉滿意。”
他俯身吻她,沉腰,橫徵暴斂。
扶玉難以置信地瞪他:“……”
她好不容易擠出點力氣,給他扔了好幾個“禁慾”。
他反而變本加厲。
*
大紅喜帳不知甚麼時候被她拽了下來。
天光暗了又明,明瞭又暗。
被浪層疊,周身密密的汗珠幹了一遍又一遍。
她記不清自己幾番眼神失焦,魂飛天外,然後又被他抓著腰強勢喚回。
她癱在枕間,連呼吸都吃力。
他停下來,問她:“做得過分了?”
扶玉抬眼瞪他。
見他唇角勾著春風,眸間蘊著壞笑,分明惡劣,卻裝得溫存。
一副遊刃有餘的死樣子。
扶玉:“……”
打死她也不能認輸!
她恨聲:“不,我只是著急要元陽。”
君不渡挑眉恍然。
“原來如此。”
“對,”扶玉恨恨,“就是這樣!”
*
扶玉感覺自己好像吃虧了。
是,她承認,劍修元陽質地上乘,精純,熾熱,強大,源源不絕,比她道聽途說的更厲害。
可是相較她這小半個月的付出……簡直吃不夠補。
她幽幽盯他。
總覺得這個一臉正經的死劍修更饜足。
他把她抱到屋後。
他在後院挖了個池子,引來熱泉,周圍青玉竹一圈,既是天然屏障,熱氣蒸騰又有竹香。
君不渡橫抱她,一步步踏進池子。
熱水包裹過來,簡單披在身上的袍子被浸溼,隔著溼衣肌膚相貼,又是另一種難言的親密。
扶玉微愣,在他垂下頭來時,不自覺踮了踮腳,迎上他的唇。
感覺到他的呼吸漸漸變得灼熱,扶玉心中驚悸,驀然睜眼。
已經太遲。
“如今不著急元陽了。”他語聲溫和,眉眼含笑,“我們慢慢來。”
扶玉:“……”
水上水下,全然兩個世界。
水面上的他,清冷溫潤,一本正經。
水面下的他,猙獰兇殘,劍拔弩張。
他大手一握,扶玉被拽近,撞上他瘦挑堅硬的身軀。
“唔……”
*
半明半昧,半暈不暈間,扶玉嘀嘀咕咕、斷斷續續給君不渡講了不少道理。
比如甚麼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
比如甚麼細水方能長流。
比如甚麼貪多嚼不爛……
他只靜淡一句給她封了回來:“嗯,我們扶玉又在口是心非。”
扶玉大聲抗議:“我說真的!”
他咬住她唇,低笑含混:“這句也是。”
扶玉:“……”
*
星光落在水池裡,扶玉睡著了。
君不渡緩緩退出,一手護著她,另一隻手輕輕撥開粘在她臉側的長髮。
她在睡夢中猶有餘悸,時而指尖微微蜷起,三分後怕,七分歡愉。
無論是夢是醒,她再不會孤單。
*
聽聞有人指名道名前來鬧事時,扶玉如蒙大赦。
她急匆匆就要往外趕。
手腕忽被拽住。
她身形微滯,轉了轉眼珠,氣咻咻回眸:“讓我看看哪個孫子膽敢上門挑釁!”
君不渡垂睫淡笑,語氣無奈:“衣裳穿好。”
他抬手,替她理好敞了多日的衣襟,認認真真繫好每一縷束帶,再給她披上一件大氅。
他後退半步:“去吧。”
扶玉微愕:“你不去?”
他笑了笑:“又不殺人,我去做甚麼。”
頓了下,他道,“我在家等你。”
輕飄飄一句話,扶玉卻感覺自己心臟突然被擊中,悶嗵一聲,心湖翻沸,甜蜜到心酸。
“哦……”她垂睫,淡定道,“嗯,我去去就回。”
老夫老妻的,他在家等她,多正常一句話。
心在瞎激動甚麼?
她呼吸微滯,匆忙轉身,潦草衝他擺擺手,“走了!”
*
“主人!”
狗尾巴草精上前告狀,“那些挑釁的傢伙,又是甚麼名士,猖狂得很,說要在天下人面前把大是大非給辯清楚,還裝模作樣說要以死明志,你不見他們,他們就絕食而死,讓天下人瞧瞧他們的風骨,我呸!”
扶玉有一搭沒一搭聽著,不知不覺開始走神。
“主人?主人?你是在想怎麼對付他們嗎?”
扶玉擺手:“不,我沒想君不渡。”
那傢伙連吃帶拿索求無度沒完沒了,她好不容易“逃”出來,這才過去半個時辰又半刻鐘,怎麼可能會想他?
狗尾巴草精垮下臉:“……個情愛腦。”
說話間一人一草到了道宗遺址前。
扶玉拿眼一掃。
領頭鬧事的人又是個因果纏身的,滿嘴黑線猶不自知,活像個噴墨汁的大章魚。
扶玉懶得聽這種東西放屁。
她動了動手指,祭出神器天罪之眼,高懸於諸人頭頂。
她懶聲道:“我知道你們想說甚麼。比如,我不問青紅皂白帶著暴民殺死了多少權貴和修士,其中一定就有好人。”
“比如,就是有人心甘情願賣壽元,就是有人天生喜歡伺候權貴,我剝奪了他們的自由意志。”
“再比如說……”
扶玉環視這群人。
他們面孔漲紅,各自發出嗚嗚的聲音,用力指著自己嘴,示意自己被威壓鎮住,說不了話。
扶玉笑了下:“你們和你們背後的主子,有一萬個吃仁壽丹的正當理由,再買通一萬個人給你們哭著喊冤,搞得我好像是個獨斷專行的暴君一樣。”
她臉上的笑容愈發愉悅。
“可我就是啊。”
扶玉放肆大笑。
“你們今日膽敢出現在我面前,是因為你們和你們身後的人懷抱僥倖,你們知道世間像你們一樣的惡人太多,並且源源不絕,我殺不完。”
“但你們是不是忘了,我終將證道帝巫司命,我將是主宰一切因果命途的神。”
“你當然可以作惡。”
“但你最好從此刻開始祈禱,無論哪一世魂魄,千萬不要落到我這個帝巫司命手上,被我清算。”
她露出活閻王的笑容,“——祈禱無效。”
扶玉揚長而去,徒留一片驚譁。
*
君不渡在家門前等她。
扶玉疾步上前,把手遞進他的掌心。
他探了探她手上溫度,抬手拂去她鬢角的涼風:“又嚇那些人。”
扶玉一臉得色:“陽謀!”
帝巫司命執宰因果命途。
世間一切惡,終將被審判。
不想被她清算,那些藏在暗處的勢力只能跳出來飛蛾撲火,阻止她成神。
扶玉樂道:“要麼送死,要麼等死。”
“嗯。你判,我殺。”
他牽起她的手,踏進院中,“來,先吃飯。”
“吃飯!”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