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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撥亂反正正本清源 尾聲與新篇。

2026-03-27 作者:青花燃

第122章 撥亂反正正本清源 尾聲與新篇。

熟悉的熱流湧向扶玉。

她感受片刻, 輕嘖一聲。

這個神庭聖女的半神修為,虛得很。放在五千年前,像這種丹藥和秘法堆砌起來的花架子, 根本不配叫半神。

不過其中那一縷金燦燦的“神紋”,倒是有點東西。

扶玉眉尾輕挑,不動聲色將這一份熱騰騰的力量渡給了自己的琉璃骨身。

放眼周圍, 名士們神態各異,有的義憤填膺,有的絕望癱坐在地。

狗尾巴草精、烏鶴、李雪客、童子與猴子這幾個倒是臉色漲紅, 興奮得很——他們在夢境裡追隨君不渡,大殺四方, 好不痛快!

角落裡留下了一截毛茸茸的斷尾。

“嘻!”猴子躥過去,用兩根指頭尖尖拎起了那截尾巴,“個死紅毛狐貍!”

扶玉懂了:“原來是個九尾狐。”

這個濯倒是當機立斷, 才進秘境就斷尾換命跑了。

猴子得意忘形:“嘻, 被你猴爺爺嚇破了膽兒!”

狗尾巴草精無語道:“你想太多了,他明明是害怕主人!”

猴子不服:“個死草雞, 閉嘴。”

狗尾巴草精大怒:“我那是上古金烏真神血脈, 你個死猢猻!”

猴子:“嘁!上古金烏~你絕種!”

話音未落, 凝固成死灰色雕塑的雲朵兒忽然動了下。

李雪客倒吸涼氣:“臥槽詐屍!”

他唰地把紙紮童子舉在身前, 然後咻一聲遁到了烏鶴背後。

烏鶴無奈翻了個帶黑眼圈的大白眼:“好歹人家頭沒掉好吧。”

話音未落,一語成讖。

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雲朵兒頭塌了,旋即, 從脖子至胸膛,一寸寸開始往下塌陷。

嘩啦、嘩啦……

不僅雲朵兒。

在她身邊護法的一道道身影也漸散落。

他們已經死了幾千年,至此塵歸塵, 土歸土。

“嘰!”

雲朵兒崩塌的軀殼灰燼之間,忽然傳出一聲清脆的鳴叫。

眾人驚奇望去,只見灰堆裡拱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旋即這個灰頭土臉的東西撲扇著翅膀整隻蹦了出來。

一隻三腳雞。

它用力抖了抖毛,撲稜稜!

浮灰瀰漫,嗆得人捂鼻倒退。

等到塵埃落定,只見一隻金燦燦的三足小金烏立在那裡。

當它周身最後的保護封印消散,它激動地扯著嗓子向天大喊:“道宗好!不要打!道宗好!不要打!”

整個世間,突然安靜。

雲朵兒和同伴用生命保留下來的證據,除了那些竹簡冊子之外,還有世上最後一隻小金烏。

它是當年唯一的倖存者——啄開門檻逃出丹殿的那一隻。

大封印下的道宗眾人耗盡命魂,成功將這隻幼崽送到了真相大白的這一天。

所謂大愛眾生的神庭滅絕了所有靈獸。

所謂殘忍暴虐的道宗儲存了最後的火種。

何等諷刺!

“他們這樣顛倒黑白,真的不會感覺羞愧嗎?”

“無廉恥心,非人也,禽獸耳!”

“不。”謝無愁面無表情,“禽獸不這樣。”

“噓!噓!”一個五官緊繃的長臉名士小聲提醒,“天罪之眼照著呢,你們說了甚麼,神庭都會知道,你們就不怕……”

“怕他作甚!老命一條,只管取去!”

“老夫今日就把話放在這裡了,老夫絕無可能畏罪自裁,一日不死,一日著書立說揭露真相!倘若老夫身死,必是神庭滅口!”

“終此一生,撥亂反正!正本清源!”

扶玉偏偏頭。

狗尾巴草精和猴子身形暴漲,揮舞著枝杈和長臂,送眾人離開這處英雄冢。

臨別,眾人默然上前,各自往坑中灑了幾把土。

*

到次日,遙遙可見坑底鋪上了厚厚一層奼紫嫣紅。

原是附近百姓都來了。

啐一口深陷在爛泥裡的斷裂“罪碑”,再往坑中獻上幾束野花。

有稚童問:“爹爹,阿孃,這是甚麼地方?”

“這裡呀,將來會是一片美麗的花海。”

*

神山,十三重天。

枯等多日的大神官們總算盼來了一位主神的身影。

許久未見,主神雲山亂愈發令人不敢直視。

神靈之威,渾然天成,莊重,森嚴,通身神息能夠讓人清晰感受到絕對不可逾越的、鐵一般的秩序。

他踏出一步,整座神山彷彿都在隱隱顫動。

大神官們屏息拜倒:“主神!”

雲山亂周身不動,神音好似從遙遠的四面八方傳來:“任務,敗了?”

他並未釋放威壓,眾神官卻連頭髮絲都緊緊貼伏於地,顫聲回道:“征討萬仙盟的大軍不幸遭遇邪魔,不敵,大統領陣亡。聖女不敵神巫,敗亡。”

膽戰心驚等待片刻,主神並未發作,只問:“聖女死於神巫之手?”

伏趴在地的大神官們不敢交換視線,戰慄道:“回主神,是的。”

“那。”停頓一瞬,雲山亂的聲音從更高遠的地方傳來,“神巫修為可有暴漲?”

大神官們據實以告:“並未。”

靜待許久,再不聞主神問話。

一名大神官提心吊膽緩緩抬起視線。

主神早已經離開了這裡。

*

創世殿。

“她的轉世之身若不能奪取修為,那便不足為慮。”

“鶴影家的血脈,真是叫人豔羨呢。”

“說到這個,鶴影空已成功打入萬仙盟內部。進言:若能斬首神巫,盼望可以將功贖過,恕他殺死無垢帝君之罪。”

“可。”

至於邪魔,至於螻蟻,並不值得在此地被提及。

*

南域的百姓驚奇地發現,擊潰了神庭軍隊之後,邪魔大軍並不殘害百姓,而是整肅全軍,靜悄悄原路退去。

扶玉立在小山巔,望著這支紀律嚴明的神龍族軍隊漸漸遠去,一點也不帶幽怨地說道:“從前做不成的事,叫你一個人做成了。”

“不是一個人。”他道,“你都在。”

扶玉偏頭睨他一眼。

她摸著自己指尖,若無其事道:“我只是偶爾夢見你。每次見你都是一個人。”

“還好。”君不渡恢復了從前那副靜淡的死樣子,“過去了。”

扶玉:“不無聊?”

他笑了笑,不答反問:“從前你一個人那麼辛苦,不難?”

扶玉心裡輕輕哎呀一聲。

夢境出賣了她,她從前狼狽逃竄連滾帶爬的場面都被他看去了。

扶玉淡定對了對手指,呵呵笑道:“還好還好。”

眼珠一轉,她果斷對他說起了人生道理。

“人生嘛,不就是這樣。”扶玉老神在在,“那些艱難糟糕的時光,當時覺得漫長,事後回想也不過如此。反而那些點點滴滴的快樂,能夠長足回味。”

她說話時他總是安靜地聽。

她不必轉頭也知道他在垂著眼睫淡淡地笑。

他道:“難的時候,想一想你說話的樣子,心就會安靜。”

扶玉驀地瞪他。

甚麼意思?他是嫌她吵?他敢嫌她吵?!

他偏頭望下來,眼眸低垂,眸中笑意卻告訴她分明不是那樣一回事。

她嘀嘀咕咕把眼睛轉走:“……就你這麼個無慾無求的死出都快駕鶴成仙了你還需要心靜?”

細碎的唸叨,聽不分明。

兩個人難得沉默了一會兒——關鍵在於扶玉沒說話。

老夫老妻那麼多年,氣氛縱使安靜也不會尷尬,反倒有一種旁人絕無可能插足其間的靜淡氣場。

扶玉:奇怪,他今天真不打算親我?不是都說男人開過葷就像吃不飽的狼?就他死正經!

靜默半晌,她輕咳一聲:“這次護下萬仙盟,神龍族將士有大功。”

君不渡微笑頷首:“事急從權,僅此一次。”

扶玉心神領會:“足夠了。”

她微微眯眸,傲然望向大好河山。

“神龍族的今日,便是人族的明日。”

*

扶玉回到萬仙盟。

在山門“照妖鏡”一照,扶玉懊惱扶額:“嘖!”

她忘了換回自己的身體。

君不渡當然不可能對“謝扶玉”做甚麼。

扶玉的懊惱並沒有持續太久。

數日不見,趙秀龍早已經摩拳擦掌、虎視眈眈。

扶玉與鬱笑碰過頭,商議完下一步動作,才出三清殿,就被趙秀龍薅住胳膊,拎去廚房。

“快點吃!”趙秀龍催促,“吃乾淨了,我有點事要你幫忙!”

扶玉低頭望著堆得冒尖的飯菜,抬了抬眉,老老實實埋頭大口吃。

依舊是熟悉的味道。

吃過飯,趙秀龍動作麻利收拾了碗筷,拎起抹布在木桌上畫過幾道弧形水印,吹一吹,拎來一張筆,往桌上一鋪,再往扶玉手裡塞了支毛筆,端來一方土硯。

趙秀龍:“幫我給侄兒去個信,說我在這邊樣樣好,甭惦記!”

扶玉沉默了一會兒:“我字醜。”

趙秀龍大手一揮:“沒事兒!”

扶玉嘆口氣,提筆寫。

半晌,趙秀龍“嚓”一聲奪走信紙,難以置信地拎在眼皮子底下瞅:“……真這麼醜啊?”

扶玉乾笑:“啊。”

老神棍被讀書人坑了,平生最恨文縐縐,當然不可能讓她學寫字。

後來她一個人成天打打殺殺,更沒那功夫去練字。

再後來和君不渡成親……咳咳,當然要藏拙!

趙秀龍生無可戀地瞪了一會兒信箋,揮揮走把扶玉攆開,坐下,自己提起筆來,鋪了另一張紙,照貓畫虎:“還不如我自己來。”

扶玉注意到她用左手寫字。

趙秀龍把眼一瞪:“看甚麼看!左手不是更靈活!”

扶玉:“哦。”

老神棍確實是用左手畫符。

趙秀龍描完了信。

扶玉探頭一看,也沒比自己寫得好。

*

大約是白日裡看多了趙秀龍這張和老神棍一模一樣的臉,是夜,扶玉入定修煉自己的琉璃骨身時,忽然意外入了夢。

她愣愣看著大嗓門的老神棍指著自己鼻子罵。

扶玉抬手摸了摸鼻子。

難得夢見這傢伙,隨她吧,左耳進,右耳出,不痛不癢。

老神棍罵了一陣,自己便累了,踢踏著布靴,往床上一跳,揪過被褥蓋住頭。

頃刻間鼾聲如雷。

扶玉正準備出屋看看,忽然聽見床底下有細微動靜。

“……嗯?”

她俯身,勾頭一看。

天不怕地不怕的神巫在這一瞬間差點兒嚇丟了魂。

只見床底下又一個老神棍!

“噓!”老神棍驚恐地用氣音告訴她,“別吱聲!那個是鬼!被她發現,你就死了!”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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