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跟隨秘境尋找真相 是非黑白。
丹殿。
雲朵兒出神地望著地磚上殘留的丹藥屑末。
有人碾碎靈丹, 擺了許多個破法陣,馬福明無頭的屍身恰好跪立在最後一個法陣中心。
這是一場精心安排的殺戮。
身旁長老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像不像審判、處刑?”
馬福明跪得太板正了。
而殺死他的“兇器”, 正是高懸於殿上的靈鑑。
雲朵兒輕嘆一口氣:“這手法難免讓我想起一個人。只是那個人……她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訊息了。”
眾人神色一震:“神巫!難道是神巫!”
交換視線,頗為驚喜。
“近來天下風雲詭譎,神巫定是有所察覺。”
“她此次是回來主持大局麼?”
“真是她老人家回來啦?!”
“噓!千萬別叫她老人家聽見你喊她老人家。”
“論輩分神巫是我祖師太奶, 我怎麼就不能喊了?”
“這次神巫回來,定要讓她多給我們畫些招財符——錢是真不經花!”
雲朵兒無奈:“肅靜,這是兇殺案。”
眾人不以為意:“神巫從無錯判。若是神巫動手, 馬福明一定死有餘辜。”
“呵!”
人群后方忽地傳來一聲冷笑。
賀蘭蘊儀聞訊趕來,遠遠便聽見最後那句, 不自覺冷笑出聲。
雲朵兒蹙眉回頭:“蘊儀?你笑甚麼?”
賀蘭蘊儀抿了抿唇,強行壓下情緒,硬聲道:“沒甚麼。”
她當然是笑這些人蠢。
那個神棍都已經被人挫骨揚灰了, 這些蠢人還以為她有多厲害。
賀蘭蘊儀提步上前, 視線穿過人群,望進丹殿。
她怔住。
時隔多年, 她已經不記得馬福明當年是怎麼死的了。
馬福明難道不是應該“畏罪自殺”嗎?
眼前處刑般的場景卻分明不是那麼一回事。
賀蘭蘊儀眸光往內殿一瞥, 瞳孔頓時縮成針尖。
丹鼎破了!
馬福明被殺, 金烏幼崽不知所蹤……
有人壞了大事。
賀蘭蘊儀眸光一緊, 脫口驚呼:“真是那個神棍!”
她險些忘了,扶玉的轉世之身也進了這個秘境。
眾人愕然。
祝師也被稱為巫祝、大祝,如扶玉那般登峰造極的佼佼者,則被世人尊稱一聲神巫。
神巫和神棍雖然都有一個神字, 意義卻截然不同。
雖然神巫本人不會計較,但是這樣說話屬實是太過放肆了。
老好人脾氣的雲朵兒也不禁沉下臉:“狀態不好就回去閉關。東陵賀蘭一事,我會讓你大師兄向你解釋, 我知你能夠分辨是非黑白。”
賀蘭蘊儀眸光輕閃,暗暗咬住嘴唇。
她又不蠢,才不會受這些邪道中人蠱惑!
她傲然揚起臉,拂袖而去。
一名長老神色微微恍惚,半晌,輕輕甩了甩頭,迷茫道:“奇怪,看著賀蘭師侄這模樣,怎麼讓我有種……有火沒處發的無力感?”
雲朵兒也怔了下。
“是啊……”她放眼環視倚山而建的千丈黑木樓,神色縹緲,“不知為何,近日總是莫名有些感傷。”
眾人緩慢對視,各自頷首。
一名年輕弟子突然蹦出一句:“這日子過得好像一本已經知道結局是悲劇的書。”
長輩們忍不住屈起手指,嗵嗵敲他頭:“年紀輕輕說這混話!”
雲朵兒輕嘆一聲,安排眾人:“靈沁、靈遙,你二人仔細勘察現場。敬白你們三個探明殿內外一切靈流擾動。其餘各樓,自查可疑人員。”
“是。”
雲朵兒身形一晃,離開丹殿,前往道祖與神巫的居處。
倘若是神巫回來,那可就太好了——她傷感地想。
*
閣樓。
賀蘭蘊儀連續用了三次秘術,始終聯絡不上濯。
心下正煩躁,樓外又來了一個她最看不順眼的人。
牛保。
當年道宗覆滅那一戰,跑了牛保這條漏網之魚。此後許多年裡,牛保帶領邪道中人,處處與她作對,陰魂不散,讓她無比噁心。
最終,神庭憑藉她對雲朵兒的熟悉,精心安排了一個“雲朵兒轉世之身”,總算成功設局騙殺了牛保。
此刻再見到這些早已入土多年的人,賀蘭蘊儀不禁厭惡煩躁,後背發冷,心中對濯一陣埋怨——死哪去了!
牛保進入樓中。
他長了一張方型國字臉,修仙多年,蛻不去土氣。
他行禮道:“師妹。”
賀蘭蘊儀壓下厭惡:“你來做甚麼?”
牛保緩緩在她對面落坐,神色頗為凝重。
“師妹。”他沉沉又喚了一聲,嘆道,“東陵賀蘭那件事,並不是有意瞞著你。這些日子,師父她老人家也不好受。”
賀蘭蘊儀冷笑不語。
牛保從乾坤袋裡取出幾樣物品,逐一排列在她面前的案桌上:“這些都是賀蘭家作惡的證據,師妹,你若看了,便會明白為何師父要以雷霆手段……”
“咣鐺啷!”
賀蘭蘊儀猛然揮袖,將這些竹簡、玉冊等物件掃落在地。
她寒聲道:“賀蘭氏仁善之名天下皆知,豈容你胡亂攀誣!你以為弄虛作假就可以顛倒黑白?少在這裡痴心妄想了,我告訴你,這世間永遠邪不壓正,真相大白的那一日,很快就要到來了!”
牛保長相憨厚,卻不是傻子。
他敏銳地嗅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息:“凡間亂象還未歇止,靈獸又生變故。師妹,你在外,是否聽到了甚麼風聲?”
他一面說話,一面俯身撿起了那些物證,一一攤開,示意她來看。
“宗裡其實有長老認為應該暫時對你加以限制,是師父力排眾議,堅信你與賀蘭家的那些惡事無關。師妹,無論你在外面聽說了甚麼,還請你靜下心來看看這些鐵一般的證據,是非對錯,你自會分辨。”
賀蘭蘊儀只草草看了一眼便嫌惡地擰開了臉。
“不看,拿走!”
“師妹,”牛保苦口婆心,“你其實根本不是賀蘭循的女兒,你真正的父母……”
“錚!”
賀蘭蘊儀仙劍出鞘,一劍斬碎了案桌。
木屑翻飛,牛保著急伸手去撈那些物證,肩臂被劍氣所傷,“嗤”一聲洇開血痕。
“滾出去!”賀蘭蘊儀一字一頓,“別逼我動手。”
牛保無奈:“那你先冷靜冷靜。”
他捂著受傷的手臂走到樓邊,忍不住回頭,“其實你只要看上幾眼就知道……”
“砰!”
樓門在眼前重重闔上,險些撞了鼻子。
望著牛保離開的方向,賀蘭蘊儀連聲冷笑。
“我賀蘭世家慈善仁愛,扶助弱小,天下誰人不知!”
“父親待我如珠如寶,豈容你挑撥!”
“為了賀蘭,為了蒼生,我與你們邪道誓不兩立!”
她抬腳,重重碾碎了地上遺落的一枚證物玉簡。
算一算時間,差不多該去破壞護宗大陣了。
*
小院外傳來雲朵兒的聲音。
“神巫啊,是你回來了嗎?”
正在抖毛的三腳雞們齊齊噤聲。
扶玉與君不渡對視一眼。
規則第一條,靈獸不可以暴露身份。
雲朵兒顯然聽見了裡面的動靜,敲了敲門扉:“我進來了?”
話音未落,兩扇木門譁一聲敞開——雲朵兒並不給躲藏在裡面的人反應機會。
“呃……”
雲朵兒眨了眨眼睛,錯愕地望著這一群三腳雞。
“三腳雞……哦不對,三足金烏幼崽,你們怎麼在這裡呀!”她扶額,駐顏在十一二歲的臉上硬生生擠出了煩惱的抬頭紋,“知不知道你們家長有多著急!”
一眾名士雞面面相覷,不敢說話。
當年的道宗宗主,那可是貨真價實的邪道頭目啊!
雲朵兒環視一圈,眼神不自覺流露出一絲迷茫,語氣縹緲:“要是都在這裡,那該有多好啊……”
扶玉與君不渡對視一眼,揮動腳爪走上前,歪了歪腦袋,模仿小靈獸說話:“嘰!都在!都在!”
雲朵兒驀地彎腰,伸出雙手,小心翼翼捧起扶玉。
四目相對。
“小金烏崽崽!”雲朵兒臉上綻開笑容,一絲絲笑紋裡面莫名浸出傷感,“你和同伴,沒事就好。”
扶玉和這位君不渡的繼承人並不算很熟。
君不渡高冷不近人情,她也被迫德高望重,自持身份,不好跟“小輩”們走得太近。
後來她離開道宗,也是因為實在受不了小輩們沒完沒了的關心。
此刻隔了時光和生死,忽見故人,就連她這樣心硬的人也難免感懷。
她轉了轉眼珠,組織措辭,準備告狀。
雲朵兒卻搶先開口:“抓你們回來的壞人,就是那個尖頭削臉的馬福明,對不對?”
“誒?”扶玉其實也不知道是誰抓了金烏幼崽,她進秘境就已經在丹鼎裡面了。
她胡亂點頭又搖頭,反手扔出一口大黑鍋:“賀蘭蘊儀!賀蘭蘊儀!”
雲朵兒呆住。
她定了定神,彎起眼睛:“好,我知道啦!小崽崽們真厲害,姨姨看見你們在門檻下面刨的洞,好大一個!”
扶玉老神在在點了下頭。
那個逃生的洞其實並不是自己這群雞刨的,它本來就在那裡。
她撲扇翅膀,落到雲朵兒肩頭。
扶玉可以感覺到雲朵兒狀態很好,半神,全盛。
她繼續告狀:“賀蘭壞!賀蘭壞!”
雲朵兒應道:“好——這就去找她問清楚。”
扶玉不動聲色回過頭,與君不渡交換視線,彼此心領神會,微微頷首。
她插手這裡,需把握分寸。
既要破解秘境,也要把當年真相找出來。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