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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死生一線真兇之名 我自有決斷。

2026-03-27 作者:青花燃

第96章 死生一線真兇之名 我自有決斷。

“等等!如此說來……”

一個年輕修士倒吸著涼氣, 腮幫子上漸漸浮起雞皮,語氣驚悚,“如此說來, 毀壞道祖祠和煽動百姓的人……那些人……他們,不在這裡!”

眾人隱隱發麻的頭皮驟然一緊。

“對,這裡都是死人——死在數千年前那場浩劫裡的人。”

“而他們, 那些始作俑者,他們不在其中。”

梅君怔忡呢喃:“他們沒死,他們離開了這裡, 他們活著,他們……他們會是誰呢?”

眾人瞳孔止不住顫動, 一道道沉重的視線沒著沒落,在晨光初起的庭院裡飄浮、碰撞,每一個人似乎都想要從旁人的視線裡汲取力量, 目光相觸, 卻又迅速避開。

心臟劇烈跳動。

直覺告訴每一個人,這其中埋藏的真相足以把他們碾至粉身碎骨, 砸進萬丈深淵。

答案呼之欲出。

側廊下, 那個獨行數日的清高女修士緩緩坐直身軀, 歪了歪頭。

“糟糕, 要被發現了。”她的眉眼隱在陰影下,秀白的臉上浮起一抹詭秘微笑,“我可鬥不過神巫啊姐姐,我只好袖手旁觀了。”

扶玉心有所感, 挑眉,瞥過一眼。

視線短暫相觸。

扶玉淡淡移走目光,抬了抬手, 示意眾人安靜。

“我要這些人的名字。”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呆住。

沉浸在混亂中的大腦迅速冷靜了下來,一個個無比錯愕:“啊?!”

扶玉皺眉:“你們該不會以為‘神庭’二字就是答案吧?”

她這樣直白說出來,讓一眾修士不自覺打了個寒戰,眼底肌肉微微抽搐。

“沒這麼簡單。”扶玉道,“這個時間點,哪來甚麼神庭?想要離開秘境,我們必須知道在這座城裡搞事的人究竟是誰——名字,或者道號。”

她抬眸望向天空,“對吧!”

庭院上方傳來輕微的、掙扎的紙響。

很快,藍天白雲像畫布被撕開,露出五個空白的缺口。

修士們譁然:“這是需要五個名字的意思?!”

可是這些人看不見又摸不著,上哪裡知曉他們的名字去?

扶玉微微一笑:“第一個名字,賀蘭蘊儀。”

眾修士大驚失色:“嘶——這可以隨便亂猜嗎?”

話音未落,第一個缺口緩緩閉合,“叮”一聲輕響,閃動一抹金色流光。

這情形,再眼拙的人也能看出來扶玉“蒙”對了。

賀蘭蘊儀,神庭聖女。

道祖祠內一片死寂。

許久,有人顫聲開口:“其他四個名字,怎麼查?”

扶玉道:“天無絕人之路,規則也一樣。它既然能問,那就一定能答。”

梅君掐著眉心定了定神:“吾想到……昨日在街上似乎聽人提起,只是當時沒有在意。”

李雪客瞭然:“剩下那四個名字,城裡肯定有人知道。”

“得從百姓嘴裡問出來。”

一想到又要出門去和城裡可怕的百姓打交道,修士們不禁冷汗涔涔。

鬱笑愁眉苦臉:“唉,不知道今天會不會又有新的死亡條件啊,唉!”

扶玉認真思忖片刻,真誠發問:“除了君不渡和道宗之外……當今世上,還有甚麼‘不可說’?神巫嗎?”

有個實誠的修士瞎說大實話:“神巫倒也不算禁忌吧……”

忽然感覺腦殼有點涼颼颼。

抬頭一看,扶玉正笑吟吟望著他,表情和善。

實誠修士有點不確定了:“以防萬一,都不提!”

扶玉略微滿意,點點頭,告訴眾人:“若有萬一,可以試試先發制人——隨便找個荒唐理由,指責對方是真兇。”

眾人唇角微抽:“……”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陰也是真的陰。

*

“嘎——吱——”

兩夜之後,堅實厚重的道祖祠大木門已經搖搖欲墜。

開門時,木屑簌簌落下。

修士們憂心道:“鬼物再要來攻,這門怕是頂不住了。”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眾人紛紛打起精神,各自分頭行動,散入大街小巷。

扶玉恢復了往日懶散的模樣,閒閒走在街上,看看這裡,望望那裡,時不時側耳聽一聽。

很快,鬱笑發現了不對:“唉,這街上,怎麼感覺破敗了許多?感覺就像破落了很多年?”

扶玉:“這場災禍,本來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鬱笑沉吟片刻,嘆了一口大氣:“唉,你說得對。”

李雪客難得也繃著一張臉。

他畢竟曾是人皇。

雖然失去了當年的氣魄,但見到百姓受苦,身體深處不自覺就漫出了冷意。

這裡的百姓,原本安居樂業,得閒便給道祖上炷香。

如今卻是人人自危,談“君”色變,無心耕作,營生凋敝。

長此以往,必生大亂。

李雪客譏諷地勾了勾唇角:“他們找到了毀滅救世主的辦法。”

鬱笑:“好一場毒計啊,唉!”

望著街頭巷尾的變化,可以清晰想象到那一場災禍是怎樣由小及大、愈演愈烈,直到將每一個人都裹挾其中。

到了最後,每一個人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成為“不敬道祖”的罪人,不經意的一句話、一個動作,都有可能招來“不敬道祖”的橫禍,不死不休。

經歷這一場浩劫之後,活下來的人們又怎能不恐懼、不將其視為蛇蠍猛獸?

道祖就這樣成了世間最大的禁忌。

此後神庭將他抹去,亦是“順應人心”。

“高啊……真高!”鬱笑神情複雜,“反其道而行之,唉,實在高明!”

這樣的敵人,到底是些甚麼東西?

日頭漸漸西斜。

心情沉重的李雪客忽然一個激靈蹦了起來:“不對啊!我們怎麼都沒找人打聽呢!”

鬱笑:“唉,就習慣了跟著神巫,唉!”

扶玉:“……”

她才是習慣了,這些傢伙跟她待一起久了,總是要變成一副混吃等死聽天由命的鬼樣子。

扶玉無力地擺擺手:“我想要的,已經知道了。”

鬱笑&李雪客兩頭霧水:“唉?”

*

夕陽落山之前,修士們都回到了道祖祠。

一個年輕修士大拍胸脯:“好險好險!我一不小心說了個不字,差點要命!幸好想起道友的交待,先發制人,唬住了那群百姓。”

他眉飛色舞,“諸位道友,你們有所不知,我呔一聲暴喝,罵他們才是褻瀆道祖的真兇——你們猜猜接下來發生了甚麼?”

眾人好奇:“甚麼?”

年輕修士哈哈大笑:“那些人啊,臉都嚇綠了,一個個抱頭縮在地上,有的還尿了褲子,快把我笑暈了!”

眾人正要鬨堂大笑,忽地察覺氣氛不對。

一轉頭,見扶玉立在那裡,目光靜淡,臉上沒甚麼表情,身上散發出很明確的居高臨下的氣場——很不高興的那種。

她的語氣倒是聽不出不悅:“時間不多,說正事。”

靜默一瞬。

一箇中年修士踏前一步:“我打聽到了一個名字,但不敢確定對不對。”

扶玉示意他大膽說。

中年修士道:“凌羊良。”他補充道,“我故意說起蘊儀劍仙身旁的護花使者,有人便提起,說是與蘊儀劍仙同行的修士凌羊良,親手在金玉堂裡為她打造了一頂價值萬金的鳴鳳冠,正因如此,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扶玉微微頷首。

旁邊有修士點頭附和:“對,這件佚事我也聽說了!那鳴鳳冠長甚麼樣我都能說得出來。”

他果然興致勃勃就講起了鳴鳳冠的工藝細節,聽得旁人一陣無語:“你器修吧你!”

扶玉環視一圈,一一看過這幾個人。

閉眸思忖片刻,她仰頭道:“第二個名字,凌羊良。”

庭院上空,第二道缺口緩緩閉合,流過一抹金光。

答對了!

眾修士神色一震,振奮地攥緊手掌,低低歡呼一聲。

距離通關,又近一步!

有了成功經驗鼓勵,另一名修士馬上站出來:“我在城東魚坊那邊聽到一個道號,贏書君。百姓私底下議論,說修士取名字好不講究,贏就贏了,還加個輸。”

“對對!我也聽見了,我是在北坊那邊聽說的。”

扶玉視線掠過這二人的臉。

模樣,位置,路線,與她記憶裡對得上。

贏書君,她也聽見了,她是在中正大街聽到的。

扶玉:“第三個名字,贏書君。”

不出所料,半空第三道缺口順利閉合,金光一閃而逝。

幾個年輕修士忍不住跳了起來,激動地握緊拳頭,用力對著空氣一揮:“漂亮!”

只剩最後兩個名字了。

眉毛鬍子花白的老修士捋須開口:“我在南坊打聽到一個女修士的名字,鍾清雲。這兩個小友也在邊上,應該都聽見了吧?”

他伸長脖頸,點了點人群裡面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修士。

男修點頭:“對,我也聽見了!”

他望向女修:“你也在那兒,你也聽到了吧?”

眾人都眼巴巴望向女修。

女修卻搖頭:“我沒留意你們那一邊,只顧著自己打探了,可惜沒問到有用的訊息。”

男修嘖道:“鍾清雲,這個名字說得那麼大聲,你就在邊上,怎麼可能沒聽見?”

眾人也著急:“你認真回憶回憶!趕緊想起來!”

女修愁眉:“可我真沒注意,沒聽清楚就是沒聽清楚。”

“也不是非得多她一個吧?”有人望向扶玉,“既然他們二人都聽得很清楚,那便是鍾清雲了。”

“鍾清雲,就鍾清雲吧!”

好幾個人神色焦急地出聲慫恿。

“別猶豫了!”

“就是!還磨蹭甚麼!”

扶玉失笑:“你們是真不怕死啊。”

方才說話的男修士立刻就不服氣了:“那方才他們隨口一說,你就信他們。我與這位老前輩都聽得一清二楚,你怎就不信?憑甚麼?”

扶玉不鹹不淡打量他一眼:“就憑你這張說話不過腦子的嘴。”

男修士臉膛騰一下漲紅:“……”

老修士倒是依舊一臉和氣,趕緊上前拉他:“道友,別別別,別這樣,只我二人聽見,也無其他佐證,萬一錯了那可麻煩大!”

扶玉頷首,望向其他人:“沒有了嗎?”

眾人視線交換,半晌無聲。

“嗐!我聽到的也只有贏書君和凌羊良,而且我當時也不是很確定,都沒敢說,此刻說出來都馬後炮了。”

“慚愧,我也只打聽到鳴鳳冠。”

“跟那些百姓說話,腦子裡的弦實在繃太緊,就怕一不小心犯忌諱,畏首畏尾,實在打聽不出來……”

“他們今日也與昨日不大一樣,我觀他們也不願意與人交談,實不敢勉強。”

許久,終於有個修士硬著頭皮站出來。

他臉色很是難看:“有個名字,我不確定有沒有聽錯。”

扶玉:“你只管說,是與不是,我自有決斷。”

她依舊是一副懶散的、漫不經心的樣子,卻是上位者氣場。

視線淡淡一掃而過,方才嚷嚷得最大聲的幾個人不自覺縮起了脖子——擔起這麼多條人命的是她,舉重若輕的也是她,自己就會張嘴叭叭,其實哪敢站出來作主?

那個修士臉色愈發難看了幾分,嘴唇囁嚅,憋了半天,艱難憋出一個字:“杭……”

側廊下忽然傳來一道女聲:“杭壽梨!”

扶玉挑眉,循聲望去。

眉眼清高的女修一步一步從廊下陰影走出:“杭壽梨,我替你說。神庭七聖之下,三宮,左宮大宮領,杭壽梨。”

修士嘴唇抿得發白,硬著脖子,點了下頭:“……對。”

神庭中,總領天下事務的正是這三宮,三大宮領地位只在七聖之下,如同人間宰輔。

修士期期艾艾的原因也很簡單。

那樣一位大人物的名字從自己嘴裡說出來,可以說是自絕於神庭了。

扶玉轉頭瞥一眼鬱笑。

鬱笑頷首:“是有此人,與賀蘭蘊儀很早就走得近。”

扶玉略微閉眸回憶。

抬頭:“第四個名字,杭壽梨。”

金光淌過,第四道缺口,成功閉合。

眾人一陣激盪:“對了!這個對了!”

前頭說話的男修忍不住嘀咕:“那也沒說明鍾清雲就不對啊,不是還差一個名字麼!”

“對,最後一個名字,誰還有訊息嗎?”

許久。

再無人站出。

眾人不禁著急:“最後一個,只差最後一個,總不能功虧一簣吧!趕快都想一想啊!”

半晌無果。

扶玉抬手示意眾人安靜:“想必活人是問不到了。”

夜幕已降,她招來那兩個鬼。

“最後一個人,如果我沒有猜錯,他很有可能動手殺過人——你們要找到那些死得不太正常的人,問一句‘是誰殺了你’。”

兩個鬼對視一眼,女鬼似懂非懂,男鬼假裝很懂。

“嗯,我們去啦!”

眾人目送二鬼離開。

清高修士難得靠進人群,驚奇地問扶玉:“是甚麼原因讓你這樣覺得?”

扶玉冷淡瞥她一眼:“我為甚麼要告訴你。”

清高修士:“為甚麼不能告訴我,我想大家都很好奇。”

扶玉笑:“不說——說不定就是你?”

清高修士:“……”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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