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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帝巫司命舌燦蓮花 新案舊案。

2026-03-27 作者:青花燃

第88章 帝巫司命舌燦蓮花 新案舊案。

祝師最是擅長舌燦蓮花。

扶玉話匣子一開, 頓時找回了老夫老妻的感覺。

她道:“神庭那些人,真就是又蠢又壞。為了抹殺你,把你說成個無惡不作的暴君, 令世人恐懼——這下可好,負面願力太強,一語成讖, 你真就轉生成反派大魔王。”

她的手腕仍被他扣在掌心。

他獨特的溫度不斷侵犯她,從手腕肌膚向上蔓延,一直蒸到她的耳朵尖。

她強作鎮定, 笑道:“神庭居然主動開啟封印把你放出來,真是笑死我了, 哈哈哈!”

他沒接話,她也不會感覺尷尬。

“哎,”她睨他一眼, 問他, “你打算甚麼時候殺上神庭,給人家當面道個謝?”

半晌。

他垂睫笑了下:“你真是一點沒變。”

扶玉敷衍地唔一聲, 繼續自己的話題:“哈, 我一想到他們將來知道真相時, 一個個驚掉下巴的表情, 簡直做夢都笑醒。”

從前就是這樣,老夫老妻待一起久了,總是雞同鴨講各說各的,也能聊得有來有回。

熟悉的氣氛讓她感覺安全自在。

“習慣了嗎?”他突然問。

扶玉亂飛的思緒驀地一滯:“甚麼?”

他聲線靜淡:“一個人。”

一個人, 習慣了嗎?

這是離別那天說過的話。

扶玉微僵。

那一股氤氳在耳朵尖上的熱意不知為何,突然就躥到了眼眶。

熱就算了,還溼。

溼得她視野模糊, 喉頭微堵。

一陣可怕的靜默。

扶玉受不了這樣的氛圍,悄悄清了清嗓子,不帶一點鼻音,舉重若輕地笑道:“甚麼一個人,你這麼強的戰力,不用白不用,我當然不要一個人跟他們單挑。”

她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不接他那一茬。

君不渡失笑。

祝師圓滑。她這個祝門祖師,何止是圓滑,簡直沾衣十八跌,滑不溜手。

幸好他已經找到了對付她的辦法。

他緊了緊扣住她手腕的指骨,語聲涼涼,漫不經心地嗯一聲:“想好了?利用我這個邪魔,帝巫司命恐怕是要付出代價。”

扶玉瞳孔收縮,心跳加速。

她不必抬頭,也能感覺到他視線沉重——說不清是冰冷還是熾熱。

扶玉強作鎮定:“甚麼條件,你說,我會考慮。”

眼前光線忽然一暗。

他閒閒抬起左手,張開五指,自上而下,緩慢撫過她的臉。

扶玉屏住呼吸。

帶著硬繭的冰涼指尖停在她唇上,將她下唇撥開些許。

“該你自己說,你要怎樣說服我這個邪魔?”

扶玉顫眸抬眼,與他對上視線。

月光把他照成了黑白剪影。

那雙冰冷非人的長眸看似淡漠,眸底卻有暗潮湧動。

她呼吸一顫,直覺瘋狂叫囂危險。

她經脈被封,找不到自己需要的安全感,本能向後倒退。

他並不阻止。

她退一步,他進一步,兩個人始終保持同樣的動作,他就像一個永遠無法擺脫的影子。

一退,一進。

一進,一退。

衣袂交纏。

扶玉頭皮發麻,生平頭一次感受到如此……顫慄、緊張、驚悚以及……讓她天靈蓋酥麻的興奮和刺激。

後背砰地撞上一株崖松。

扶玉雙眼睜大,瞳孔收縮。

她色厲內荏瞪向他,看他一寸寸偏下頭來,薄唇代替那根壓在她唇間的手指,陡然銜住她唇瓣。

扶玉渾身一顫。

她下意識抬起另一隻未被束縛的手,徒勞抵住他胸膛。

他咬著她下唇,牙尖不輕不重地摩挲,語聲從冰冷的齒縫溢位,含混輕啞:“張嘴。”

扶玉腦海裡嗡嗡作響。

她偏不。

“我才不……唔!”

君不渡從來不會錯過任何戰機。

在她發出聲音的瞬間,她就失去了閉上嘴巴的機會。

薄唇利落輾轉,抵開她唇瓣,舌尖順勢抵入唇縫,挑開她牙關。

扶玉本能一掙,扣住她手腕的骨節陡然發力,冰冷又熾熱的魔息湧向她,將她徹底吞沒。

她身軀微顫,被迫承受他的氣息肆無忌憚地入侵。

清冷到了極致,反而熱烈。

她的氣息被掠奪得太過兇狠,不自覺微微倒氣。

她後仰躲避,後腦勺撞在樹幹上,沒能逃脫,反倒向他暴露了脆弱致命的頸項。

他的戰鬥意識何其驚人,大手往上一掠,乾脆利落地握住她脖頸。

雖未用力,也足夠令人顫慄。

那麼大的手,五指輕易扣住她整個頸子,在她頸後危險閉攏。

她不得不深深仰起頭。

邪魔低笑著,堅韌的舌尖叩開她牙關,長驅而入,近乎暴戾席捲她溫熱的口腔,勾纏她柔軟的舌尖。

扶玉艱難呼吸。

心悸得厲害,心臟也不知是在瘋跳,還是在胸腔裡一抽一抽。

她能清晰感覺到這個邪魔的氣息變得狂烈。

彷彿要撕碎她,吞吃入腹。

強……強取豪奪!

他另一隻大手鬆開她腕間命門,環到她身後,握住她後腰,以防她化成水,順著崖松流走。

扶玉呼吸急促,一下一下,被迫將他獨特的清冷淡香納入肺腑,浸滿魂魄。

她忘了自己甚麼時候閉上了眼睛。

直到他緩緩退離,沁涼的空氣突然湧入氣道,她才後知後覺打了個冷戰,驚悸地睜開一雙水光氤氳的眼睛。

視線相對,他抬起指尖,撫了撫她側顏。

他唇角勾著饜足之後平靜的淡笑,眸底卻有愈發恐怖的、慾求不滿的暗潮在翻湧。

他嗓音輕啞:“神巫說服了我。為表誠意……殺個半神,為你獻禮。”

扶玉瞳孔顫抖。

他說這話的樣子,真是好陌生,好沒人性,好變態。

害她呼吸微凜,肌膚戰慄。

“哦。”扶玉鎮定開口,“上哪去殺?”

他偏頭,視線緩緩投向小山下方的城池。

“天南。”

他抬手扣住她手腕。

扶玉本能一顫。

她欲蓋彌彰地解釋:“我這是化身,還沒適應,用著不大習慣。”

她才不是被他碰得腿軟。

他垂眸輕笑:“嗯,知道了。”

扶玉還沒鬆一口氣,又聽他語氣靜淡地補充——

“我下次輕點。”

扶玉:“……”

甚麼輕點重點啊!她是這個意思嗎!啊?!

*

前來投奔萬仙盟的修士都在天南城落腳。

有神庭半神混了進來,並不奇怪。

扶玉微微眯眸,暗自思忖:來了個聖人?會是誰?

轉念一想,除了鶴影空,她也不認識第二個。

笑。

靠近天南城,君不渡身軀一晃,隱匿在風中。

扶玉從乾坤袋裡取出“謝扶玉”,搖身一變,變回了平凡無奇的化神修士。

這裡隸屬萬仙盟,修凡混居,幾條寬闊的主街有照明法寶,腳下綿軟,似是踩著一層輕紗。

流光氤氳,遠遠便能聽見喧鬧。

大半夜,逛鬧市。

扶玉下意識想要偏頭和某人說話,頭轉到一半,下意識停住動作,愣怔一瞬之後,她後知後覺意識到——她重新,不再是,一個人了。

她失笑,用力眨眼,眸中波光璀璨。

她能感知到他在附近。

似仙似鬼的注視如影隨行。

忽見一個修士迎面疾馳而來,箭步如飛,臉色怎麼也不能算好看。

另有幾道遁光騰空而起,筆直射向萬仙盟的方向。

嗡嗡的議論聲浪迎面撲來,扶玉側耳,斷續聽到幾個不大吉利的字眼。

“出事了?”

扶玉眉心微蹙。

遙遙聽見有修士在人群裡煽風點火惡意造謠:“怕不是萬仙盟那甚麼神巫用了邪法,把城裡百姓給獻祭了吧!”

扶玉:“?”

她腳步一頓,緩緩轉頭望向四周。

天南是不夜之城。

周圍卻看不見一個百姓。

扶玉眉心攏得更緊,提步踏向人群,像一條靈活的游魚,輕易擠進了人群中心。

放眼一望,呼吸微凜。

有修士出手封住這條街道,這才保留了一處完整的兇案現場。

只見大街兩旁做生意的凡人,個個變成了……灰泥石像一樣的東西。

他們的臉上殘留著驚恐,面板龜裂,生機全無。

扶玉側耳聽著修士們議論,心臟一陣發冷發沉——滿城百姓,突然之間就成了這樣。

只要輕輕一碰,他們凝固的屍體就會碎成粉末。

扶玉一寸寸垂下眼睛。

她後知後覺意識到,進城之後腳下踩的那一層“輕紗”,是骨灰。

出手讓這條街道維持原狀的是個熟面孔。

扶玉眸光微凝,盯向這個人。

只見此人臉色沉肅,正在義正辭嚴維持秩序:“諸位,情況未明,莫要妄加揣測為好!”

梅君。

神魔大葬裡,有過數面之緣。

一個偽得比較不徹底的偽君子。

他也來投萬仙盟?抑或……正是城中慘案的製造者?

扶玉眸光冰冷,俯身,用指尖拈起地上零落成泥的黏膩粉末——滿城百姓實是被挫骨揚灰。

這麼多人,同時遇難。

死法聞所未聞。

“沒有幸存者嗎?”扶玉隨口問道。

旁邊的修士搖了搖頭:“無論是街道上還是家中睡夢的人,盡數……”

話音未落,忽然從街道盡頭一間民宿裡傳來幼兒的啼哭。

眾修士眼前一亮,飛速掠去。

很快,城裡陸陸續續找到了不少倖免於難的孩童。

“小孩被放過?七歲?八歲?”

“這邊有個十歲的。”

修士們沉吟:“所以十歲以內的幼童都活下來了?”

“不、不是……”有個小女孩顫抖著,抽噎道,“哥哥,他,他只有七歲。”

她哭道,“阿爹阿孃都沒了……聽說這裡,能,能活命,哥哥好不容易,帶我,來到這裡……”

見她說不出甚麼有價值的線索,修士們各自散去。

梅君嘆了口氣,隨手取出一枚玉佩贈給這個小女孩:“堅強起來,打起精神,度過難關。”

扶玉:“……”

真是不知人間疾苦的“神仙”啊。

很快又有修士發現了不對。

“話說,這天南城,是不是當初……那個的遺址之一啊?”

“甚麼?哪個?”

說話的修士眸光閃爍,欲言又止:“就是……那個,那個啊。”

梅君起身,皺眉:“對,這裡就是。曾經引發天下動亂、陷百姓於水火,以致屍橫遍野,民不聊生的……邪祠遺址!”

剎那間萬籟俱寂,靈光通明的大街上落針可聞。

邪、祠?

又一名看起來十分滄桑的老修士長嘆了一口氣:“是的,我們腳下便是重重屍骨,都是在‘那個人’的邪惡祭祀之中,無辜枉死的平民哪!老朽在許多許多年之前,曾經參與過一場大超度,以平息怨氣,送葬亡魂。”

人群裡傳出一道微啞的女聲:“老先生功德無量,必有大福澤!敢問可否說得再詳細一些?”

老修士只覺後背微微一沉,當真是有股醍醐灌頂、福運升聚的靈感。

他心生喜悅,下意識張口便道:“道友有所不知,在那場大災禍之前,邪祠,名為道祖祠,也就是上古時人們為‘那個人’建的祠廟。”

扶玉心臟隱隱發緊:“您老繼續。”

老修士繼續說道:“在一場席捲天下的大災禍之後,世間凋敝慘淡,幸得神庭撥亂反正,世人終於認清了‘那個人’的真面目,從此禁了邪祭,摧毀邪祠,方得太平!自此世人將其視為禁忌,聞者色變哪!”

扶玉冷靜問:“甚麼災禍?”

老修士也不知:“只知道死傷甚慘哪!超度數千年,怨念猶未盡!”

立時便有人恍然大悟:“萬仙盟!神巫!上古神巫是‘那個人’的妻子!哪有這麼巧的事,神巫出世,這裡也出事!她難道又想掀起一場浩劫?又想禍害蒼生?!”

扶玉簡直想要為他鼓掌。

她心平氣和行出一步:“道友高見。那我們就來尋出真相,揭穿那個神巫的真面目吧。”

這人被她誇得飄飄欲仙:“定不負道友重望!”

扶玉微笑。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君不渡竟然死了都要被扣一口大黑鍋。

連帶她。

:)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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