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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無恥邪魔不講武德 誘我。

2026-03-27 作者:青花燃

第85章 無恥邪魔不講武德 誘我。

[以色, 誘我。]

他放縱自己,用一雙掠食者獨有的豎瞳這樣威脅她。

成親,或是別的甚麼, 都可以。

扶玉被這樣的眼神看得一陣腿軟。

他俯身壓得太近,她能清晰感應到他面板骨骼堅硬的溫度。

她夢裡的直覺沒有錯,這個邪魔真是強到令她身心戰慄。

直覺拼命叫囂, 戰意瘋狂湧動。

周遭的空氣一寸寸覆滿了火花閃電,吸入肺腑,從心尖酥麻到了指尖。

他的五指嵌在她腕間, 一根一根,骨節分明。

這隻手太大, 她的手腕甚至不夠他環握,他交錯指節,給她帶來一種極其危險的、被利爪“拎”住的錯覺。

扶玉呼吸不自覺變得急促。

她本能分開唇瓣, 尋找不太夠用的空氣。

溫熱的氣息拂過他側臉。

君不渡豎瞳再度收緊, 周身可怕的氣勢近乎失控。

深淵般的陰影罩下,壓迫感十足。

扶玉瞳孔收縮, 捏在他瘦硬腕骨上的手指隱隱發力。

若是從前, 她此刻就該撐起身體, 反客為主, 狠狠咬上他誘人的薄唇。

如今麼……

她可不會再對他使“美人計”了!

扶玉冷笑一聲,桃木簪從袖中滑出,她鬆開他手腕,反手一握, 簪子落入掌心。

“乾坤逆轉,陰陽倒掛!”

催動事先佈下的陣法,並不需要靈氣。

扶玉身形消失在原地, 從他的禁錮中脫離。

她出現在他身後,反手一握,正好抓住方才故意擲出的“枝劍”。

“唰!”

枝梢點在他後心,就像當初九衢塵停在她身後一樣。

扶玉笑:“該誰保命?”

他微微垂下臉,似是低笑了聲。

然後挺拔的身軀不避不讓,直直倒撞過來。

扶玉:“……”

不講武德!

她這是個樹枝!若是個劍,他能這麼找死?他敢這麼找死?!

扶玉氣死了,手中樹枝折斷之時,她雙袖向前一揮,撤掉五行天罡禁法陣。

殘餘靈氣捲成一道罡風,直襲這個不要臉的邪魔。

“唰——”

罡風透體而過。

破法祝撤去的瞬間,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只餘殘影。

扶玉心道不好。

她收勢不及,身軀倒撞,自投羅網撞進一個堅硬的懷抱。

扶玉乾脆利落反手肘擊。

她忘了,新生的身體沒有經歷千錘百煉,肌膚若雪,骨似軟玉,近身肉搏實在不佔便宜。

肘尖撞上他腰腹,沒能將他弄痛,頭頂反倒落下一道冰涼的氣流——這邪魔笑了。

低低的笑聲,輕而愉悅。

她的手肘被他揚手握住,一時抽脫不出。

扶玉呼吸一滯。

她後知後覺意識到,此刻兩個人的姿勢實在是親密過了頭。

從前即便傷重,她也要硬撐,不肯讓他看出虛弱,不需要他攙扶——像這樣倚在他懷裡,竟是前所未有。

意識到這件事,她與他相觸的大片肌膚瞬間像是著了火。

那熱意在衣袍底下迅速蔓延,野火一般,氾濫失控。

她冷靜命令自己:耳朵,不準熱!臉,不準紅!

他抬起手,向她靠近。

扶玉渾身發麻。

她鎮定自若,瞳孔緊縮——一隻大手探向她的手。

那樣大的手,輕易就可以攥住她整隻手。

他想做甚麼?

在她緊張戰慄時,瘦硬修長的指骨帶著冰涼的溫度插-進她指縫。

心跳停頓,手中一空。

扶玉一個激靈醒過神,旋身後撤,盯向他。

只見他緩緩垂眼,望向躺在掌心裡的東西——一根普普通通的桃木簪。

他從她手中奪走了它。

他靜靜注視著它,神色莫名。

扶玉:“……”

時隔數千年,扶玉總算是讀懂了他漠然的、帶著殺氣的眼神。

他曾經問過她很多遍。

——“它就這麼好用?”

打死扶玉也不可能承認這根簪子之所以特別,是因為它是他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

於是她每次都一本正經告訴他。

——“再沒有比它更好用的簪子了。”

如今知道送簪子事件是個烏龍,這個秘密更是隻能永遠爛在肚子裡。

扶玉要臉,丟不起這麼大的人。

氣氛陷入詭異的僵持與沉默。

“嘶——!!!”

一聲響亮的倒吸涼氣的聲音從樹林裡傳來。

扶玉二人轉過頭,只見一個誤入此間的萬仙盟弟子連滾帶爬地逃竄:“警戒!警戒!那那那那個邪魔在後山!”

同一時間君不渡也收到手下傳信。

虎獠牙戰將沉穩的聲音不知從哪裡傳來:“大巫,邪魔神衝陣。”

扶玉驚奇地望向君不渡。

他們邪魔竟然有這樣厲害的傳信法器?

君不渡唇角向下抿緊。

眸光一動,他抬手,取下束髮的黑骨簪。

手指扣住骨簪一端,他回道:“等。”

指尖鬆開,微光一閃而逝。

扶玉驚奇——這便是給對方回覆訊息?

他將骨簪拋到她手裡:“有事,用它找我。”

扶玉猝不及防,抬手接住沉甸甸的骨簪,被它墜得後退半步。

不等她抗議,他身軀一晃,消失在風中。

扶玉:“……我那麼好用的簪。說搶就搶。”

默然片刻,她返身折回林中。

行出一程,很不高興地用新簪子挽起滿頭青絲。

“湊合。”

再行出幾步,忽然靈覺微動。

她抬手撫過骨簪,君不渡靜淡的嗓音傳出:“你會適應我。”

扶玉:“……”

她才不回覆這個死邪魔。

*

“轟——!”

鶴影空的身軀再一次重重砸進崖壁。

他口鼻噴血,狼狽不已。

他修祝術,自身硬實力與無垢帝君壓根就不在一個量級,被對方連削帶打,毫無還手之手,只能被動防禦——交叉在身前的雙臂被無垢帝君的雷霆震擊轟得幾乎失去了知覺,只如灌滿了鉛水一般麻痛。

身後山壁龜裂,放眼望去,十萬大山碾出一道道深長的溝壑,入目俱是大片雷擊木的焦痕。

鶴影空艱難直起身軀,大口嘔出一灘混雜了內臟碎塊的暗色血。

忽見遠處一道遁光掠來,揚聲喊著“帝君!帝君”——此時此刻,有人來向無垢帝君稟報訊息,對於鶴影空來說都是難得的喘息之機。

只見那神侍到了近處,痛聲呼道:“帝君!小神女死因已經查明,她正是死於夢殺之術!”

鶴影空雙耳如同灌進冰水,嗡嗡地響。

他撐起搖晃的視野,無力地開口為自己分辯:“岳父、真不是我,我沒有害阿桐!”

無垢帝君望向他。

原本就像看一具死屍的眼神又再冰冷了三分。

鶴影空只能苦笑。

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究竟是遭了哪一方的算計,怎就突然之間落到了這步田地?

無垢帝君踏著殘破山巒,一步一步向他走近。

轟。轟。轟。轟。

每一步都彷彿踩在鶴影空艱難跳動的心臟上,令他深感窒息。

“岳父……岳父。”

他深深喘息,上氣不接下氣地開口解釋:“岳父請,請聽我一言。我當真是被人陷害的,一時之間,實在百口莫辯。”

說著百口莫辯,嘴裡卻在繼續辯解,“這麼多年,我對阿桐一片真心,天地可鑑。我的父母,死於那場君不渡發動的浩劫,這些年裡,我早已經將岳父您,視為親父!您與阿桐,都是我最親的親人啊!我怎麼可能害她!”

無垢帝君停下腳步,冷冷一笑。

鶴影空聲線更加悽婉:“這些年來,我與阿桐是如何孝敬您,您也都看在眼裡不是麼?”

他的視線一寸寸望過無垢帝君周身。

月桐神女嬌生慣養,哪懂甚麼人情世故。無垢帝君每年壽辰,都是他在精心準備壽禮,這遍身靈寶,哪一件不是他花了大心血尋來的稀罕物?

孝順親爹也不過如此了。

他又嘔出一口血,顫眸望去,見無垢帝君定在原地,神色莫名。

鶴影空乘勝追擊:“您知道我視阿桐如性命……”

無垢帝君忽地一笑,笑容冰冷古怪:“哦——是、麼。”

鶴影空心中咯噔一聲,直覺不太好,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岳父請您相信小婿,一旦查明真兇,手刃真兇,小婿便去陪阿桐……”

“鶴影空。”無垢帝君一字一頓,“你怕是不知道一件事。”

鶴影空眼肌不自覺抽搐,強行扯出笑容:“甚麼事,小婿不知,望岳父明示。”

“你以為本君也像月桐一樣任你糊弄?”無垢帝君並不介意讓他死個明白,“秦千燭的事,本君早已查得一清二楚。”

鶴影空瞳孔猛然一顫。

“你說你愛月桐?”無垢帝君揚首道,“是像當年愛宰相千金那樣的愛罷?”

鶴影空下意識倒退。

無垢帝君的眼神厭惡嘲諷:“本君留著你,任你蹦噠,不過就是因為月桐喜歡,只當養個阿貓阿狗。你還真把自己當個東西了。”

鶴影空唇角用力扯了扯:“所以……哪怕不是我殺她,你也要我死。岳父你好狠的心,這些年……”

話說到一半,他的身軀已如斷線風箏一般飛了出去。

一口聖人血凝固在半空,好似一道長虹。

“轟!”

鶴影空如隕石墜落,轟出一個直徑數十里的深坑。

他躺在坑心,胸骨碎裂,口鼻噴血,滿眼恐懼。

無垢帝君的身影緩緩落到他面前。

“別……別殺我……”

鶴影空掙扎爬起來,手足並用蹭著泥土,狼狽而絕望地倒退。

“別、別……”

他幾次想要站起來逃跑,左腳踩右腳,磕磕絆絆又跌倒在地,滾了滿身灰土。到了生死關頭,他已經顧不上任何形象了。

無垢帝君嫌惡:“你實在是沒有半分聖人的樣子。”

這句話鶴影空早就聽慣了。

無垢帝君也早已說膩了。

一個小白臉,一個贅婿,一生吃軟飯,毫無半分氣節風骨。

這樣的東西!

“我、我沒有,我錯了,我……”鶴影空涕淚橫流,“求求不要殺我,咳咳,我可以當牛做馬,我是貓,我是狗……”

他的臉色又白又紅,神智因為怕死而崩潰,眼看逃不過,反倒撲身上前,顫抖著抱住無垢帝君的靴子。

無垢帝君被噁心得不淺,就怕他俯下-身去舔一口。

他揚起手掌,掌心覆了一團落雷。

“嗚……”鶴影空緩緩仰起一張哭到變形的臉,目光抖動亂飄,“我真沒有殺人啊,我剖心給您看啊,您留我一命,我此生只做您的狗……”

無垢帝君雙眸微眯。

腳下這人,實在像是一灘爛泥,一條死狗。

他的氣海丹田已經被震碎,元神也如絮般渙散,幾乎已經是個廢人了。

這樣一個小白臉,懦弱,愚蠢,無用,毫無意志可言。

大可以……搜他的魂。

無垢帝君心念一動,唇角緩緩勾起冰冷的笑容。

死於搜魂,叫他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千刀萬剮的搜魂之痛,也算是告慰月桐在天之靈。

無垢帝君撤去掌心神雷,法訣一變,五指抓下,一把捏住了鶴影空頭顱。

鶴影空果然還是一副毫無防備的樣子,只腆著一張臉,不停地哭泣求饒。

無垢帝君陰惻惻湊近:“好啊,你若沒殺月桐,本君就放你一條生路,好不好。”

鶴影空大喜,滿嘴亂喊:“謝帝君!謝父君!謝主神!”

無垢帝君按捺住嫌惡,掌心一震,神魂呼嘯著湧入!

“轟——嗡!”

神魂碰撞的瞬間,本該如爛泥般癱下的鶴影空,突然勾起了唇角。

‘我一個做贅婿的,你是說我意志不夠堅定……麼?’

下一瞬,恐怖的反噬劇痛襲向無垢帝君。

無垢帝君痛叫一聲,眸底充血,神情震撼錯愕。

正要還擊,周身忽然亮起了細細碎碎的光芒——歷年來藉著月桐之手送給父君的生辰禮物,竟成了鶴影空此刻弒父的幫兇。

它們只能桎梏無垢帝君一霎。

但這一霎,便已足夠。

“祝·夢殺!”

轟。

無垢帝君揉著劇痛的額角在自己的大床上醒來。

他坐起,神智一陣恍惚。

彷彿記得自己要去哪裡……誅滅……叛逆?

半途……出了甚麼事……月桐?

他瞳孔微跳,心底浮起一股痛失愛女的悲愴,正待細想,身邊忽地傳出一聲低弱的呻--吟。

熟悉的聲音。

無垢帝君只覺腦海裡轟一聲巨震。

他眼角痙攣,難以置信地偏頭回望。

月桐,躺在身側。

不著寸縷,遍身淤痕。

無垢帝君僵如泥塑,本就疼痛不止的額頭更是像被刀劈斧鑿。

月桐神女睜開雙眼,視線相對,發出極盡淒厲的慘叫:“啊啊啊啊啊!”

“嗡……”

無垢帝君只覺天旋地轉,神智墮入了更深的黑暗。

恍惚再回神,他已經被綁上了誅仙台。

恐怖的雷聲在頭頂不斷炸響。

他顫眸望去,只見女兒月桐神女撲在三位主神的腳下,哭得梨花帶雨,肝腸寸斷。

正中那位主神抬手扶起了月桐。

一道宛如話外音的聲音告訴無垢帝君:“月桐是主神愛妾,你身為父君,竟做下如此不倫的醜事,主神今日誅你,你可有話說!”

無垢帝君對上三位主神冰冷的視線,只覺胸膛裡灌滿了鉛水,喉嚨似被金鐵封住。他失魂落魄,無話可說。

“轟隆隆!”

雷劫順著巨柱傾洩而下。

無垢帝君的身軀被一道道縛仙長鏈鎖死,他痛苦掙動,耳畔響徹著雷霆聲、鐵鏈嘩啦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終於風平浪靜。

隕坑中,鶴影空緩緩收回覆在無垢帝君額心的手。

他有一雙淨白的、很是秀氣的手。

手心回握,攥緊了岳父這份渾厚的力量。

“說了不聽,非要逼我。”

*

扶玉在床榻上翻來覆去。

她把黑骨簪遠遠放到窗邊,眼不見,心不煩。

白日裡事多,她把萬仙盟裡的“邪道中人”挨個關照了一遍,根本分不出半點腦子來想那邪魔。

入了夜,心臟卻在一朵接一朵開出花來。

“這邪魔怎麼回事!”

扶玉生氣。

他的氣息,他的觸感,他的溫度,總是陰魂不散跟著她,攪得她不得安寧。

也不知道他鎮壓邪魔神要多久。

扶玉猛地坐起身:“我不是想見他,我只是想知道我還有多少時間準備陣法,對付這邪魔。”

她思忖片刻,抬起手,給自己下了個正緣桃花祝。

*

接下來幾日,萬仙盟一片太平祥和。

神庭主神在這裡折戟,一時不敢輕舉妄動。

山中忙碌,加固護山大陣,療傷備戰。

扶玉倒是偷得悠閒,她在青菩花林里布下一個又一個陣法。

忽然心有所感。

數千年不見,君不渡又比從前精進了。

從前他跟著她時,她能感覺到一道似仙似鬼的清冷氣息,如今卻無半點感應。

若不是她事先給自己下過正緣桃花祝,發現那桃花已經亮了,她竟不知他悄然來到了附近。

扶玉假作不知,微微一笑,自言自語:“待我佈下這天羅地網的陣法,定能抓住那邪魔。”

她踱出兩步,又道:“就怕他不敢來!”

她道:“看我如何誘騙他。”

她沉吟片刻,反手拔下黑骨簪。

學著他的模樣捏住簪子一端,她淡定給他傳音:“你個邪魔不就是想與我親近嗎,來,我讓你親近。”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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